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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取而代之,李仙将军,花落谁家,便见分晓。
白长蒙说道:「中郎将,现下该怎办,您作出指示罢!」李仙颔首,说道:「当务之急,是料理伤员,统计人数、死伤状况。」当即细致安排。
在甲板边搭设绳梯,接应俘虏回船。白长蒙骂道:「这些海盗,倒也真狡猾。一个一个送回,如此这般,咱们倒不好顷刻反扑了。」
过得大半时辰,众缇骑均已送还,但被施迷药,正自昏迷。一艘小船远处使来,船中一人高喊道:「中郎将,你这些兄弟,我等可一个不少送回了。这是醒脑香。你涂抹在他们太阳穴上,过得一时片刻,自能尽数醒转。哈哈哈,从此天高地厚,井水不犯河水,再不相见!再不相见!」那海盗拱一拱手,将红色木盒抛来,立时驱船远去。
李仙一手接过,打开木盒,细细一嗅。确不藏毒害,便丢给白长蒙,令其涂抹众昏迷缇骑上。过得片刻,数百缇骑迷迷糊糊,神志不清。
李仙心想:「这些弟兄此间遭擒,在岛中受了折磨,但还算硬气忠心,没有就此倒戈。这事是贼人背后算计,倒怪不得他们。」帮忙捏脉,查问伤情,安排静养之地。鉴金卫忽失主帅,赵英琼潜入之计,固然能险中求胜。却易于将众卫置于混乱无主之地。李仙接过重任,井然安排,快速镇定局面,理清主次。
伤者休养生息,健者巡逻有序。船中诸事安排,尽皆如旧如常,平稳过渡。有缇骑醒转后忧心忡忡,寻李仙询问情况、担忧赵英琼安危、不知往后目标、深感自责。李仙稳若泰山,告知其尽在把握,赵英琼绝无凶险,他自有安排。众缇骑受他所染,便也逐渐平静。
李仙固然聪慧,行军打仗,排兵布阵,经验却尚有欠缺。适才捆擒赵英琼时。赵英琼任其施为,抽隙嘱托:「待我离去后,你第一要务,便是稳定军心。行军打仗,动辄千人万人。本将军纵然武道再高强十倍,也不能只凭武力统率千人万人。唯有凝练军心,才能军令如山,上行下效。军心若散,溃不成型,便不能成事。主帅之职,除了排兵布阵,便是稳定军心了。待本将军归来,假若鉴金卫溃散颓废,便拿你是问。」
「鉴金卫间不乏桀骜难驯者,但你有些能耐,料想不算太难。」
李仙生性好学,虽无称王称霸之意,只愿闲云野鹤,潇洒游世,玩乐风流。却听在耳中,默默吸收了。他在街尾武侯铺内威望无双,但街中、街首威望平平。照其嘱托所言,一一做了。果真见效甚快,上上下下尽归管辖。当夜,船朝东行,离开乱冰海域,气候渐暖,寒冬入酷暑。李仙召集三军,为提振士气,将船舱的好肉、好酒取出,派人烹制美味菜肴,一些珠宝、金银,都取出来。同将士们一同吃了、一同分了。
次日清晨,李仙眺望远方,寻思:「外敌环伺,最凶险的不是海盗,而是旁等真卫。当下军心已定…需尽快召集众将士,最快整合船伍,如此这般,真遇到强敌,亦可正面招架。」
便且朝东行,且敲响金庚鼓。鼓声响震如雷。不到一日,便有一队船伍听到金鼓,立时震鼓回应。李仙大喜,喊道:「是哪一路兄弟。」
那主力船率队金长喊道:「中郎将,是我,钱北。」这钱北是街尾武侯铺金长,李仙笑道:「是阿钱啊,速速归队!」那钱北便率船队,重归鉴军队伍,上了总枢船。朝李仙述职。钱北船伍伤者二十,损失甚小,杀得七场海盗。在断散岛域内兜兜转转,蓦地兜转出来了。正觉脱离队伍,暗自焦躁。遇到总枢船,自然欣喜万分。
李仙将总枢船情况简略告知,安排百来伤者,迁至钱北的主力船、刀船分而看治。那钱北领了命令,跟随总枢船后。李仙沿路且行,且敲响金庚鼓。
两日之间,将众船尽数召集,重新整合,船伍威风。众缇骑伤情渐恢复。这日,史怒豹问道:「中郎将,鉴金卫船伍尽数归阵,我等下一步,该如何做?」李仙沉吟片刻,说道:「冤有头,债有主。自是设法寻寻别派的霉头!」
且说另一边。
赵英琼命李仙捆了手足,进了贼船,稳稳坐在船舱。外裹一层披风,遮了周身异样。众海盗虽性情顽劣,却不敢冒犯金身将军。
船朝雪鹰岛行,倒甚无趣。赵英琼施展「离愁指」,弄松几分索结。心想:「本将军若想,待进入雪鹰岛。顷刻便可弄松了绳索。这群海盗人数虽众,或藏些厉害高手,或有青派真卫暗中搞鬼。但本将军若要走,他们都拦不得。只是...如此良机,不深探一二。倒有些惋惜。」便停了武学,闭目养神。暗暗留意四周。
她学得「一丈天心功」,是极高明的心经。浅运心经时,周身丈许内如有敌袭。立时便生警觉。她自负潜入敌众,自是有所依仗。她静坐片刻,心起旖旎,忽想:「李仙这小子,这次擒本将军,倒没施出那古怪之法。本将军近来脱身之法大有精进,想来他纵不留手,也能轻易解了罢。只是他这浑身蛮劲,真不知何处来。这怪索吃进皮肉里,倒叫人挺疼。」轻扭腰肢,但觉腿臂肘腕紧致,虽自负无碍,武学却确遭遏制。又想:「本将军总归是深陷敌营,还是不能马虎。若有险情,遁身为上。」瞥头望向窗外。
寒风呼啸,冰棱如浪。行约大半时辰,船身一震。赵英琼透过窗外,已抵达岛屿,心底暗道:「终是到了!可坐得发麻。」周身运炁,搬运气血,闭目养神,镇定至极。夏临书行到门外,轻轻敲门,说道:「将军,我等已将众缇骑,尽数送回啦。只待鉴金卫船伍离远,不再针对狂杀盗盟。咱们便将你放了。」
赵英琼红唇张启,冷笑道:「放了?本将军用你们放?」夏临书自扇两巴掌,连忙说道:「是我嘴笨,说错了话。是将您这尊大佛,万全无虞的送出这座小庙。」再说道:「嗬嗬,将军坐在此处,定觉得乏了,请将军随我下船罢,另有大宴招待。」
赵英琼起身,马尾轻扬,身躯高过夏临书许多。夏临书心想:「真是一烈马般的女子,这身段样貌,不似娇柔妩媚,却另有性感风骚,倒当真罕见。」说道:「是了,将军千金之躯。为照顾将军,我等特意备了轿子。将军可坐在轿中。」一拍手掌。四名枯瘦男子,抬著一红色轿子行来。赵英琼打眼一瞥,说道:「这才对嘛,没拿出些阵势来。本将军便不陪你们玩了。」施展「鱼龙九变」,双足一踏,「嗡」一声闪入轿子。
那四名枯瘦男子合力一抬,脚步诡异,行出船舱。这四人武学甚精,均是武道二境。抬轿之时,隐约封锁东南西北。组成一道厉害围阵。大红轿子是「极铜」灌注而成,甚是坚固。赵英琼见多识广,瞧出端倪,艺高人胆大,自入圄囹。
夏临书略松一口气,随在轿旁,下了海盗船。赵英琼抬起双腿,鞋跟勾起轿帘。动作矫捷,瞧得岛中荒芜,植被不生。唯有几座黑色碉堡、楼阁屹立。远处有一座矿山,约莫百余人挖矿。赵英琼心想:「倒是片苦寒之地。那些挖矿者,多半是劫过往商船而来。」淡淡说道:「本将军光临雪鹰岛,你这狂杀盗盟,便没些表示?」
夏临书说道:「将军放心,咱们绝不敢怠慢。已经备了酒菜、歌舞作陪。只等将军入宴便是。」赵英琼说道:「本将军手脚不能动,谁要甚么酒菜歌舞。再者说来,你这区区盗盟,若论酒菜歌舞,难道比得上玉城?」
夏临书说道:「咱们安排了侍女。由侍女服侍,将军不需动手,也能享用宴中吃食。」赵英琼冷笑道:「好啊,本将军也不废话了。本将军既然做客你狂杀盗盟,自该由盟主亲自接见。」
夏临书心想:「哼,待你这婆娘,觉察没了退路。自然将你,献给盟主。只是怕到那时,便是你不想见盟主了。」说道:「话是这般理。只是…盟主事情繁忙。近来屡遭敌袭。更中了重创,不能受寒。」
赵英琼不悦道:「你是说,本将军没资格见盟主么?!」轻轻一蹬脚。大红轿子震得三震。那四名扛轿郎面色骤变,只觉愈走愈重。
夏临书说道:「自然有资格,自然有资格。将军这般如何,我替您操办这事,只是需要几日时间。将军若能等得,那便一见。」赵英琼颔首道:「我倒看看,你这盟主是何方神圣!」
夏临书问道:「既然如此。那提前设好的大宴,将军可还要…」赵英琼心想:「你等吃食,我可不敢入口。」说道:「不必了,送我回歇息之地罢。」
夏临书颔首。便领路而行,跨过一山,进得一碉堡内。夏临书说道:「将军见谅,此地苦寒,居住之地,是没多好的。将军若想见盟主,还望有些耐性配合。将军若是恼起来。纵是盟主这般人物,也会惧怕将军。届时只怕会请神般送走将军了。」
赵英琼心想:「你这海盗,区区几句话,真以为能骗得本将军?只是你要虚与委蛇,我也奉陪便是。」说道:「哼,事已至此,倘若不见,岂非白来。」
夏临书笑道:「将军威武霸气!女中豪杰,叫人敬佩。」目朝下瞥,见得足腕秘银花索,心想:「副盟主说,这古怪之物可是独门之宝,此计能否功成,全仰仗此物。莫说区区将军,便是仙女落凡,也能擒拿得。这将军尚只觉是寻常银索,再等两日,待她觉察时,可便晚了。」再说道:「只是将军,适才我等,不曾检视将军绳索。现下…」
赵英琼傲然道:「本将军就坐此地,你敢动我半分毫毛?」夏临书说道:「我自然不敢。但待会派遣两名侍女检视。还望将军答允。」赵英琼心想:「若不叫他们检视,难免不放心引荐。」便淡然说道:「这倒勉强。」
夏临书既命抬轿郎,送入碉堡中一间小房。横纵不过数丈,略显逼仄狭小,摆放木凳木床。雪鹰岛气候严寒,是狂杀盗盟流放之岛。岛中更无高楼玉宇,多是碉堡石楼。为抵御严寒,房屋多是逼仄狭小,叫热气不散。整座岛屿,寻不出一间佳房。
赵英琼大感不悦,入了房中。夏临书锁了房门,大松一口气,加派五位高手,时时组成阵守备。他回到书房,取来纸笔,研墨写信。
信中言:赵英琼自负过人,虽勇无谋,夏某巧施妙计,不出所料,今已擒得,押在牢室。静等两日,绳索起效,便可送给盟主。
原来…这场谋划,是夏临书全盘操弄。狂杀盗盟海中作威作福,劫掠过往商船,由此赚得盆满钵满,势力愈发壮大,凶名响震四海。夏临书是文人出身,言谈举止文绉绉的,与众海盗多有不符。虽擅长谋略计策,但平素总无用武之地,他武学能耐不差,却很少持刀冲杀。虽被尊称「军师」,其实不被重视。
前段时日。夏临书得狂杀盗盟副盟主「章啸山」拉拢,去参与一场私下的朋友宴。宴众云集各方英雄,都是章啸山往日闯荡江湖时的好友,若非山贼、便是海盗、劫匪、花贼、赤榜凶人。真可谓是同流合污,往来皆凶煞。听得诸友吹嘘过往,讲说江湖精彩、大势变化、群雄并起、豪杰层出,他久住海岛,不住略有向往。更听得其中一位朋友,如何兵不血刃,如何妙计险招制胜,如何阴谋险恶得手女子。更不住的称赞。他虽习武,却更好玩弄计谋一套。
近来狂杀盗盟屡遭强敌,万幸得天险庇护,缕缕阻了攻势。盗盟眼见遭困。夏临书正思索计策化解,如何叫一身才学展露。一日,他出得主岛,探查情况时,忽有一海盗主动献计:如何擒得众缇骑、如何要挟赵英琼去雪鹰岛。他这般一听,竟觉可行,又想:「这般一试,倘若不成,不过折损些海盗。那真卫打来,反正也是难抵挡的。不如这般一试。」便照计而行。岂知如有神助,竟十足顺利。众鉴金卫虽厉害,但当日众将士异常勇猛。
他将众缇骑擒得,设法要挟赵英琼前往雪鹰岛。却蓦地惊觉:「啊,我将那将军喊来雪鹰岛,接下来要做何事。可便不知道啦?那献计的小厮,却藏到何处了?这可是少有的读书种。这盗盟上下,也就他能同我说上话来。」再去找寻,那小厮全无行踪,料想是混战时,遭乱刀砍死了。
他一阵慌乱,又想得章啸山江湖朋友宴时,诸多江湖群雄的交谈,其中便有名花贼。似提及数种得手计策。先擒人质,再施要挟。常是以弱制胜,翻盘的妙计。虽卑鄙无耻,但花贼、海盗之流,素来这般。更知章啸山有一件异宝,这副盟主近来病恹恹的,于诸事不放心中。或骗或偷,自能弄来。于是「狗尾续貂」,自己再想一计:以众缇骑为要挟,骗擒赵英琼。借赵英琼自负性情,与异索的玄妙。未必不可功成。他心想:「自古以来,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者,可算勇猛。我万军丛中,擒敌将者,可算擅谋!此计若成,他日莫说这小小盗盟。我自可另择高就,指挥万军,前途无量。」
便依计划与赵英琼对峙。第一回时,他观赵英琼好生英武,好生不俗,心想:「这般将军,岂是我等生擒得?」顿生退却胆颤之意。只硬著头皮商谈。谈崩后,狼狈逃窜。
待脱离险情,自觉性命犹在。这时起,方觉计策兴许可行。第二回见面,赵英琼竟答允条件,上得贼船。夏临书更觉如梦如幻,心想:「这…这便成了?啊!这便成了!」胆颤顿变成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