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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之气概!这可十分难得,一幅传世名画,画功固然重要。但笔者的气概,更是重中之重!」
桃想容心间喜蜜,兀自自豪,想道:「这是自然,我弟弟丹青妙手,可不只会弄些古怪天工巧物。」饮茶掩盖。张霞说道:「我名画见得不少。但似这般气概者,却是少见。几处落笔,颇有英气潇洒之韵。如这笔白云,一笔所概,委实精巧。画功虽老道,却更似年轻人。」
忽又轻「咦」一声,观得画间青山内,佳人俏立山头。天地虽阔,心有佳人。佳人不夺景的姿色,不借物景衬人景。景美人亦美,两者相辅而不相衬。融洽至极。张霞说道:「画中美人,莫不是姐姐?」旋即说道:「啊!确是你了!」
桃想容笑道:「妹妹怎这般笃定?」张霞说道:「青山白云,碧溪萝月,佳人巧笑。细细一瞧,怎用猜测,只有你啦。你…你眼中藏情,我可从未瞧过。」心神顿挫,既震惊,又诧异。
桃想容说道:「姐姐自不瞒你。画得就是姐姐。这幅图名曰『青山同媚』。我还有一副,妹妹请观。」再取一幅妙图。
图中花姿娇艳,人亦娇艳。张霞细细欣赏,亦感不俗至极,满眼艳羡。桃想容陆续再取出后「十六副」踏春图。每一幅画皆不同景,却有相同人。人美景媚,十八幅画全然看尽,画中女子群玉山头,眼藏情念,映入人心。张霞瞪大眼睛,好气好羡慕,说道:「好啊,你原是同我炫耀!这画作是你情郎所画,你喜欢得紧,怎会出售。」
桃想容说道:「不然。我确喜欢得紧,但这画作,确是要售的。」张霞奇道:「是何道理?」桃想容还未作答。张霞便拍案道:「好啊,你这烧蹄子,原是向天底下炫耀。意说,你瞧瞧,老娘多美艳,多快活。我家情郎,将我画得多美,我家情郎,才华出众,气概多盛。是也不是?」
桃想容掩嘴轻笑,姐妹间交谈,难免多几分轻挑,撑腰挑眉藏笑,媚意流露,笑道:「是又如何?姐姐偏有这福气。」张霞说道:「却怎卖好?」
桃想容说道:「便以我名义,在麒麟宝阁拍卖。所得银子,我分文不取,尽数捐献穷苦百姓,受灾难民,为他等添衣加食罢。」张霞啐道:「他奶奶的,你果在炫耀。」
桃想容不语,只想:「如说炫耀,确也不错。只我寿命终短,待日后死去,这画作藏在珍阁,落了灰尘,不免惋惜。不如借此法子,流传而出。若能散布天涯海角,那便更好。若弟弟日后某日,还能遇得此画。想得这时日种种,便当我再与他相遇一回。那更…更…」目光惆怅。
张霞问道:「却是不知,这作画者谁人?可是昔日那位弟弟?」桃想容说道:「哼,粗鄙武夫,晓得甚么画作。自不是他的。」
张霞说道:「这可奇了。那中郎将挺有能耐,为人颇为有趣。」桃想容说道:「你莫胡猜乱想啦。」张霞叹道:「好罢。你既不说,我实无办法。这十八副图,我尽量售得高价。麒麟宝阁正常抽成,余下钱财,尽数捐献。如此这般,恐怕竞价之势,高涨难言。」
桃想容说道:「这画虽售卖,在我心头,却宝贝得紧。你暗中帮我造势,言十八幅踏春图,蕴藏某种武学。」张霞哈哈笑道:「这可是妙招!旁人一经琢磨,只道是碧霄长梦楼的某种武学。如此说来,你这一著,恐怕是便宜了我,叫我发一笔横财,多添一处宅邸啊。」
桃想容笑道:「姐姐若有好处,总归是想著你的。」张霞笑道:「那姐姐再行行好,我家那男人,可不中用得紧,是个闷葫芦,无趣得紧。有力使不出,可没叫我满意过。你如有好儿郎引荐,我真可感激不尽。」
桃想容笑骂道:「那我可朝你家男人如实相告。说你红杏欲出墙,叫他看紧些。」两人再打趣一阵,便离去。
李仙踏春而归,去武侯铺操办事务。近来城西安康,作奸犯科、行凶歹徒少得数筹。街尾武侯铺掌管城门,至关重要。街尾安定,街中、街首皆有受益,皆成安定之势。
花笼门聚藏「七女山」,暂且无甚异动。周士杰整日去青楼、书坊、学宫。他借「气运」相助,假装文客,与稷阴学宫学子谈天论地,展示才学,确营造得一二声势。他素来如此,初见时风度翩翩,温文尔雅,文武双全。日渐接触,才能知其本性。浮虚焦躁,其实难堪大用。
料理清楚闲杂诸事。李仙便在武侯铺习武,淬炼至傍晚,再服饮「浓汤」,化作天地精华,截留体内。返回藏阳居。
见居外有两座宝箱,一位差役等候多时。见得李仙,速来招呼。这两座宝箱原是魏青凰赠送的「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已到。这两件宝物,本甚是难寻。但魏青凰多年敛宝,藏物甚丰。一番找取,倒真能拿出二物相赠。
更因显示财力,折服人心,看重李仙。冰火精石赠作两份,雪酥冰蟾膏品质奇高,是极品的[无瑕]成色。只是不知,日后二物,逆用魏青凰之身时,她该作何感想。
……
……
549乾坤要义,炼鳞为甲!写信夫人,一表心念。
李仙将宝箱带进藏阳居,合上门闩。取出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水火精石呈透色,约莫六寸长,触之温热,水火共济,刚柔兼具。共有两块。水火精石甚为稀罕,水火相冲,相斥相消,故而形如虚无。这异石蕴藏「水精」「火精」之要。
可雕凿做透明扳指。戴在指间,调和水火,进而寒热难袭。体生暑热时,扳指透发清凉。体生寒凉时,扳指温散热气。李仙修习「残阳衰血剑」,架设起「心火煮血」,血热身自滚烫。如未能修行「五脏避浊会阳经」补全缺弊,身躯必滚烫难熬。虽能不惧寒凉酷冬,然伤血耗精,亦是难熬。这时若得「水火精石」,则是救命之物。
李仙席地而坐。翻出「易九帆」的乾坤书笈。随他天工巧物愈发精进,每翻越乾坤书笈,所得便愈新奇,越深奥。
[天工巧物]
[熟练度:863/1000精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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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布、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皆是「乾坤新衣」锻材。乾坤旧衣是囚身器,为六心天工巧物,乾坤新衣是衣宝,可算无心天工巧物。水火精石有实而无形,因具备水火之精,具备寒热之变,蕴藏坚柔之奇。
乾坤衣记言:乾坤作衣,玄妙万生,干作水,坤作火。乾坤之间,有潮水翻涌,日息月潮,有山火翻滚,火势弥天,热灼难消。吾欲揽乾坤作衣,叫水火兼具,潮起潮落,势如水火。以精石制阴浊,震有雷霆之霹雳,妙有水火之玄变,身得圆满,性命无漏,令使腹中乾坤宝丹无出,其虽陷天地,却命数可绵延矣!
李仙初读此节时,甚觉惊讶,当时心想:「这乾坤衣莫非是某种深奥武籍,涉水火之变,乾坤之奥,雷霆之势,命延之玄?莫非我看错易九帆前辈,其实这是武道感悟?」
后造诣渐深,不住啼笑皆非。书中虽言辞高雅,动辄乾坤、水火云云,本意却粗浅至极。尽朝粗浅荤俗、房中妙趣参悟,便能略微体悟其意。要旨更在后半句:「以精石制阴浊,震有雷霆之霹雳,妙有水火之玄变,身得圆满,性命无漏,令使腹中乾坤宝丹无出,其虽陷天地,却命数可绵延矣!」
精石妙用,与「相思豆」隐有同理,用途更相似。相思豆是借「水心」「火心」所起异效。水火精石却是凭「物性」本身。李仙若非深研「易九帆」的诸多天工巧物,便绝难参悟精石用处。书中所记「身得圆满,性命无漏」,更大可琢磨。最后提及的「乾坤宝丹」,可断明「乾坤新衣」既穿戴随身,还需配一枚宝丹服用。
再欲详知,还需逐情参透。李仙揶揄心想:「他日待我参透尽全,也能算做大淫之人。万幸有姐姐相助,如若不然,易前辈这诸多妙想,我纵有些天资天分,尽是纸上谈兵,只作空想,终究难能意会。天底下千门万道,易前辈走出条异路,算得厉害至极。」
再观「雪酥冰蟾膏」。是一巴掌大的冰晶宝盒,膏质无暇剔透,散发淡淡清香。是采自「万阙冰山」中的珍兽「三目冰蟾」的蟾酥,再经诸多奇法,熬制所得。且说「三目冰蟾」,雪山间罕难一遇。一年只在三日出没,其余均在深眠。寿命悠久,可达三百年。三百年后,每再活百年,皆如渡劫。颜色便微变一分。由淡蓝色变做金色,再到深赤色,最后通体全黑。
似这般「剔透无暇」的雪酥冰蟾膏,需「三目冰蟾」有三千年的寿命。可用来疗愈内伤、治皮养内、清明肝目、悠缓夜梦、颐养精神、补气回神、养锻宝器。
养锻宝器当是首要妙用。可将凡铁养成异铁,青铜养成奇铜。世间有一把名贵宝剑,名曰「寒霜剑」。剑出鞘时,寒气扑涌席卷,寒潮阵阵,霜雪天降,厉害至极。便需「雪酥冰蟾膏」日日养炼。
雪酥冰蟾膏对「乾坤新衣」本无用处。但稍加添改、淬炼,能得一份相似膏物「梦蟾天容膏」,部分效用保留,再另添一二异效。涂抹素布之间,便能养出奇效!便是乾坤新衣之用。
李仙既研究「水火精石」「雪酥冰蟾膏」,又细读乾坤衣记。反复参透琢磨,理清各节用处。待入得深夜,自觉所获颇丰,知晓乾坤新衣大致制用之道,参明乾坤旧衣的诸多巧妙机关。
便尽数藏纳起来,转而取出「龙鳞」。李仙窃窥「魏青凰」「魏矗」通信,知得「龙鳞软衣」制法。见他取出赤色圆鼎,横纵均十五寸,似大圆盆。朝鼎内丢进「龙鸣炭」。
填满赤色圆鼎,需要四十两「龙鸣炭」。最后投入三枚龙鳞,点燃龙鸣炭后,盖上鼎盖。由其猛火灼烧。鼎内发出「嗡嗡」闷响,似有龙兽咆哮。
李仙早在一合庄时,便瞧温彩裳用龙鸣炭熬炼精宝。巴掌大小,便需一两银子。玉城物价奢贵,需一两四百文。龙鸣炭燃烧时,火性既烈,更趋平稳。火势熊熊翻滚,灼得热浪震滚,便发出阵阵龙鸣。
李仙见鼎火旺盛,一时难熄,知需熬灼一宿,便垂落发丝观察。转去院中习武,淬炼玄火掌,登武楼药浴,含蜃梦珠入睡。待次日清晨,来到鼎炉旁,鼎火恰熄,炭物燃尽。三枚焦黑龙鳞静躺鼎中。
他修习「玄火掌」,不惧灼热滚烫。直取出龙鳞,用水洗涤。龙鳞本是碧绿色,经鼎火闷灼熬炼,变做金黄色,隐约透著五彩光霞。
忽有两枚龙鳞「哢嚓」一声,碎成数块。唯剩一枚焕发斑斓光泽。触之尚余温热,缩小近三成。掌间静静躺著,别具一种美感。李仙自鱼腹宝囊取出十四枚龙鳞。皆是相似光泽。这一步名曰「炼鳞」。
鳞不炼,便不能用。这鳞甲能抵御炁劲,能抵挡刀剑,能缓护身躯。李仙心想:「日练一枚,待尽数炼尽,便可用『接鳞』之法,将龙鳞接做成甲。我的鳞甲,需轻盈如薄衣,外人能觉察方好。只旁若遭敌袭,能出其不意护全性命。鳞甲如过厚过程,被外敌提前觉察。施展武学时,便不会打向鳞甲。看似更厚实更安全,实则用处便差。且鳞甲再厚,也难尽护头颈,更不能起依赖之心。不但要叫敌手忽略,我也需忽略鳞甲所在。」
见鳞甲软衣可期,甚是愉悦。又想:「我先制成一件,穿戴在身。玉城纵然风波诡谲,高手如云,我总归能多几分底气,与高手斗智斗勇,多一分退路余地。日后再制一件,送给姐姐。唉,龙尸龙鳞虽多,但一番炼鳞后,龙鳞甲却难有几件。」
口吐清气,将周遭污浊消去,藏好赤圆宝鼎。这宝鼎是鼎楼所购。用做炼鳞最佳,鼎身若大,炭火便多,火势溢散便快。李仙理好衣著,穿戴银龙宝甲,面佩银面。端是威武不俗,径直出门而去。
他在街中对付一道早膳。是寻常小铺的「热面辣子」。便去往武侯铺上值,忽见白清浩率领三十七名缇骑,三位金长匆匆出铺。李仙问道:「可有情况?」
白清浩出街巧遇李仙,喜道:「中郎将!你来好极,这事情我正要向你汇报。」李仙奇道:「什么事情,你竟不能解决?」
白清浩说道:「是江湖纠纷,虽不算严重,但恼得颇大。」李仙说道:「你说。」白清浩说道:「明桦坊内有两家锻器楼。一家名曰『阳极楼』,是渝南道阳山剑派的营生,一家名曰『精司楼』,关陇道『琉璃门』的营生。两家锻器楼可谓同行。」
李仙了然,想得飞龙城时,与阳山剑派颇有交锋。阳山剑派粗犷霸道,剑法刚猛,擅长锻造剑器。他早有耳闻。琉璃门似「暗器」著称,擅长精巧之物,在天工巧物一道亦颇有造诣。
白清浩再道:「近来阳极楼来了三位阳山剑派长老,督查锻造事宜。这时恰逢琉璃门宣传口号,言:大器不巧,小器唯精。阳山剑派长老闻言便很不喜,阳极楼多是锻造长剑、长刀等大器。琉璃门这道『大器不巧』,岂非暗中言,阳极楼锻器之法,无甚精巧,唯蛮力使然。」
「如此这般,两方锻器楼便杠上。事情愈演愈烈,争执不休。今日可各持兵刃对峙,要一证是大器巧否,或是小器精否。坊差虽已在,但可压不住这等场面。鉴金卫自当出马。我适才已派金长,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