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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节见纪氏钱庄众人走远,大松一口气,忙打眼色,令众家眷回府藏好,只留两位美妾服侍。李仙看清心思用意,无心占人妻妾,便罢手拒绝,笑请二位美妾回屋。徐知节、杜平两人相顾,均想:「这中郎将不为美色所动,只为利益而来。恐怕不好打发了。」躬身弯腰,笑著迎接李仙坐入亭内。徐知节这时心绪大定,多年行商,兀自精明得很,讪讪问道:「斗胆一问,中郎将日理万机,追凶断案,是怎的…怎的在意我等小买卖?」斟好一杯热茶,双手献上。这石亭中茶水正热,适才纪管事拜访,徐知节便在此地接见。两人本住在城东。信丰船行亦在城东,只因裴信一事,城东的诸多钱庄不愿与二人牵扯。两人无处借钱,便到城西钱庄借钱。然钱庄借钱,需先有一稳定住处,需有家人朋众,否则极难出借。两人一商量,徐知节在广朝坊内,正好有一座空置宅邸。可将家眷搬到广朝坊,再向钱庄借钱。杜平、徐知节共同进退,无可迂回,徐知节家眷入住城西,杜平岂能尽数抽身。徐知节向杜平言,徐府尚且空阔,请杜平携其家眷来同住。
如此这般,徐府之内,两家家眷齐齐整整。纪管事寻茬,谁也难独善其身。
李仙酌饮热茶,放下茶杯,说道:「凑巧遇到,既能解围,叫玉城免得一场惨剧,亦能有利可图,何乐而不为?」杜平说道:「我们原与中郎将合作,这十万两银子,便当作中郎将股钱。日后船行落成,那分钱之事」
李仙心想:「这两人是怕我,用身份武力压迫。届时不按规矩分钱,将所得利益,悉数纳入怀中。这般虽确能得财甚多,却不利于长久。」说道:「在商言商,该如何分,便如何分,我自不会多取一毫。」杜平、徐知节大松一口气,又讪讪道:「中郎将见外,咱们来来往往,岂能分得太清楚。李中郎将想要什么,同我两直言便是,我两若有能耐,定会帮中郎将办成无误。」三人对坐,商议船行诸事。信丰船行花费重金,已经造好三艘大船,十艘中船,十六艘小船。大船甚是宏伟。数十艘船内,更需船首、舵手、水手、差役…数百不止,场面铺设极大,每日的酬钱、管辖便是莫大花销。裴信尚在人世时,大把黑钱砸入船行,只他一人,钱财早早砸近数十万两不止。徐知节、杜平各自又砸二十万两!若非船大难掉头,身家早押注。这船行岌岌可危,如何不肯放手。
李仙虽不通此道,但嗅觉敏锐,心智甚聪,自难糊弄。一番商谈,将诸多事情初步断明。杜平、徐知节将十万两按作李仙的投钱,李仙持股红「十三分」,日后船行每年营收,钱分百分,李仙取之十三。空手套白狼,已是暴利。
杜平、徐知节又言,为保船行顺利落成。却需李仙铜身银面,多加关照,保驾护航。李仙自当同意应允,言定海卫处,他有些许交情,日后行船出海,或能得一二便利。杜平、徐知节闻言更喜,犹豫一二,各自再取「三分」送作李仙,当作「身面」入股。
如此这般,李仙持信丰船行「十九分」,杜平持「三十四分」,徐知节持「四十三分」。李仙虽知,信丰船行岌岌可危,他胃口若大,威逼利诱,强行吞下无碍。但船行诸事,便难推行。一时之暴利,不如绵绵之长利。
三人取来「契纸」,将诸多分利方式,占利几许,种种情况,悉数写在纸间,按下手印。便算作达成。待李仙将离去时。杜平、徐知节起身相送。邀请李仙择日,去往城东船行一观。李仙自然同意,允许择日同去。
杜平、徐知节目送李仙离去,大松一口气。既觉船行有望,满心欢喜。又觉被占便宜,心底疙瘩。商人重利而轻情,难免斤斤计较。
天色已晚,李仙便回到藏阳居,口含蜃梦珠而眠。梦中习武读经种种,既缓精神气力,亦添学识阅历,武道经验。
这日便此度过。四月已至,春风得意。次日大早,李仙已在院中修习「玄火掌」。熟练度为[5321/15000大成」。李仙掌势如火,一掌打出,火浪翻滚。声势既强又猛。
结合「心鸣」特性,出掌时心脉一震,掌力更强三筹。玄火掌愈练至后头,双掌洁白如玉,不惧怕烈火侵袭烹煮,不惧怕滚烫。可将双手探入热油间,浑然无伤。
其有一式,名曰「化掌为火」。将掌力化作一团火焰,散发逼人热浪。假若大冬之日,施展这招「化掌为火」,燃烧起一团篝火。旁人在旁烤火时,实冥冥吃了掌力。无形中中掌而不知。
待觉察时,掌力已然灼烧心脉。玄火掌乃中乘武学,尚有诸多玄妙,如「阴火式」「明火式」「玄火式」…掌法非刚猛直取,旨在火性万变,玄而玄之。李仙素喜深研武学,沉醉其中,练至正午。便转练拂衣弹尘功。弹得衣不染尘埃,弹得刀枪难入,稳踏大成之境。
再药浴强身,武学底蕴,日渐丰盈。这日简单寻常,无甚可言。翌日时,李仙取易九帆诸多图解研究片刻,忽想念姐姐软怀。便赶到碧霄长梦楼附近,搭乘送仙鸟赶至栖霞天。
李仙忽来拜会,见桃居侍女忙碌,似在操持某事,但不甚在意,径直行入,桃想容正在桃树下练琴。见她身穿紫色露肩裙,长发盘梳精美,素指拨弦弄音,婉转荡漾。远处的深池之间,大龟悠扬听著琴音,兀自陶醉。李仙但觉琴声悠扬,撩拨心弦。不愿打搅,便在旁细细聆听。
待一曲弹毕,桃想容见得情郎,心中喜蜜,却先开口嗔道:「呦呦呦,这是谁家大忙人,谁家的中郎将,有空来瞧姐姐啦。莫非又是查案,查到姐姐头上?」语气含嗔夹喜,似魅似惑。顾盼间风情万种,分外妖娆。又含几分婀娜笑意。
李仙走近前去,拱手作揖道:「我李仙公私分明。现下怀疑你,与一起大案有关。姐姐莫套近乎,老实配合。」桃想容心觉有趣,知弟弟故意玩闹,说道:「大人冤枉啊,我可一步没离开桃居。」李仙正色说道:「冤不冤枉,得查了才知道。」桃想容娇滴滴说道:「那…大人要怎查?民女定当知无不言。还盼大人,待案情清楚。还民女一个公道。民女不过妇道人家,可受不起风言风语乱传。」李仙说道:「那好说。本中郎将绝不冤枉好人。你若当真清白,自不会蒙受不白之冤。但只是问话,恐怕不好查清此案。」
桃想容笑问道:「大人还待怎的?」李仙思索片刻,正色说道:「稳妥起见,需搜身才可。」桃想容噗嗤一笑,魅惑道:「大人想怎般搜身?需不民女,自己褪去衣物?」她说话间,已摇曳行来。最后一句「褪去衣物」,是附耳而言。吐气如兰,热气打在耳间,幽香却缭绕鼻间。
李仙伸手一抱,将桃想容横抱而起。桃想容惊呼一声,便咯咯娇笑,甚是欢愉欢喜。春意再添一筹。侍女小荷问道:「姐姐,你不练琴啦?明日…」
李仙奇道:「姐姐,你莫非有事?那我来得可不是时候。」桃想容连忙道:「没事,没事。」再附耳说道:「你来得正是时候,姐姐正盼著你呢。」转而朝小荷笑道:「你们退下吧,姐姐心底有数。再者说啦…这位可是鉴金卫中郎将。他肩负一城之安危,如今有要案要查。姐姐若不竭力配合,岂非是玉城的罪人?孰轻孰重,姐姐是清楚的。弟弟,你说是不是?」
李仙说道:「自然,算你识得大体。」侍女小荷心想:「分明是你们自己,要做那种古怪的事。还扯甚么查案、玉城安危。姐姐自有了弟弟,可开心好多,娇媚好多。倒似比以往更美啦。听姐姐语气,说起李仙是中郎将时,自豪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但曾经的徐绍迁,也是中郎将,却无这般待遇。二者皆是中郎将。不同之处,是姐姐爱屋及乌。她喜爱李仙,便也喜爱中郎将之位。」
小荷听两人戏声笑语,宛是世间最欢喜之事,心如猫挠,又想:「姐姐虽说心底有数。但一遇情郎,难免不管不顾,便是天塌地陷,也无甚所谓。可莫因此事,耽搁了明日的大事。我明日可得,提醒姐姐一二。」又听一阵娇笑。不敢多留,快步离去。脸蛋甚红。
桃想容撚著圆扇,朝李仙扇风,故作恼道:「哼,臭弟弟,你可三日没来啦。」李仙说道:「可我天天盼著来。身虽没到,魂却一直留在这里。」
桃想容用扇缘轻敲,嗔说道:「魂在哪呢?姐姐可没瞧见。就看见一个,爱耍嘴皮子,好不老实的臭弟弟。」李仙笑道:「我却只瞧见貌美如花的好姐姐。」
桃想容嗔道:「臭弟弟,讨厌得紧。」将头枕在李仙胸膛。桃想容说道:「是极。那日的小贼,可审出些名堂?」李仙说道:「那贼嘴不著调,审是审出了。但难免不真不诚。」
桃想容娇笑道:「弟弟你啊,探案追凶,甚是厉害。可审问的功夫,就不如旁人啦。」李仙说道:「姐姐这话,说得便不对。我每次查案,审问姐姐,姐姐不都求饶不已?怎说我审问能耐差?」桃想容俏脸红霞,又羞又喜,啐道:「问东说西,登徒子。这又怎能一概而论。再且说了,姐姐是故意求饶。真当姐姐怕么。姐姐大你几岁,能输给你么?」李仙笑道:「原是故意求饶。那我可弄清楚了。下回姐姐再求饶,我便知道是故意的了。」
桃想容故作气恼道:「你…你满身牛劲,执意折腾死姐姐。姐姐…也唯有奉陪。」心下既惧且盼,红唇娇艳欲滴。
李仙说道:「我可痛惜姐姐。」桃想容说道:「嘴上说说,谁又不会。」两人桃树下窃窃私语,桃居清幽,小荷告知众侍女杂仆,有意避开桃树,便无人路经此地,无人打搅。
两人私会至正午,尤觉不能尽情,转而回到伺身楼内。三楼有一座暖玉床卧,乃采至异玉所铸成。冬暖夏凉,久卧可颐养气血,强健身魄。
旁有一窗,可观院中桃树,桃树下一片草地,不免有些凌乱,一只绣鞋、一柄圆扇落在此处。窗旁有一幅画,是李仙所赠「童子捧桃画」。昔日李仙搭乘河船,沿江而下,遇桃思桃,便作出此画。岂知映衬此时情景。仙童摘桃,桃树盘根乱颤,桃中有仙。画中诗意情念,换作一景,活现此时此刻。古有「画龙点睛」,今有「画桃点情」。前者是画中之龙脱纸而出。后者是画中之情脱纸而出。桃想容甚是热烈,情念如浪,交谈说道:「是了…弟弟…徐绍迁那厮,如今…已转投城北的玄甲卫。而今是…是银甲将。弟弟可知此事?他近来…有寻你麻烦么?」李仙说道:「知道的。他远在城北,寻不到我麻烦。倒是徐中郎将可来寻过姐姐?」
桃想容说道:「自然…自然寻过,哼…他可比你这弟弟勤快…得多。」李仙说道:「那姐姐怎对他的?」桃想容说道:「弟弟…想姐姐…怎生对他?」
李仙答非所问道:「姐姐是我的。」语气坚定。桃想容心想:「弟弟想占有我,他若不喜欢我,便不会这般想占有我。我也想被弟弟占有,只依他一人。」说道:「姐姐自不会真理睬他…弟弟放心便是。」李仙说道:「姐姐,而今徐中郎将,已在城北。你不妨同他明说罢。」桃想容莞尔笑道:「姐姐心底有数。」抽暇想道:「这徐绍迁……去…得城北,才真正…大…有用途。青红…两派相争,弟弟执…意帮我寻莲。我…我也不愿死了。想多陪弟弟。这徐绍迁是棋子,在青派能大有用处!」又恼怒瞥一眼李仙,她想维持心思敏捷清晰,可不大容易。
李仙说道:「姐姐办事,向来牢靠。既然有数,那我便不多问。」桃想容眉头一扬,又是一皱,说道:「弟弟晓得便好。」李仙说道:「姐姐,那李前辈的剑势,已经解去。腿脚已能康复,但需断肢重生的宝药。还盼姐姐,帮弟弟多留意诸方宝阁?或是市面之间,谁有售卖冰火断续膏种种。」
桃想容笑道:「弟弟是在求姐姐办事?」李仙说道:「自然。」桃想容吐气如兰,媚眼如丝说道:「既是求人,自该有求人态度。古往今来,求人办事,不过是用钱财收买,用人情收拢。二者若皆不到位,便唯有出力讨好。弟弟你啊,来姐姐这里,不晓得带些礼物宝贝。钱财收买,自然不算。再说人情二字,哼哼,你讨厌得紧,我可不领情。这般算下来,便唯有出力讨好。」
李仙说道:「这可简单。」两人沉默一段时间,李仙忽起坏水,说道:「谁说我没带宝贝礼物的?」桃想容奇道:「哦?弟弟还晓得带宝贝?快给姐姐瞧瞧。」
李仙行下床卧,分心取来鱼腹宝囊,取出「二心造物·笑面如花」,笑道:「便是此物,姐姐亲看。」桃想容嗔道:「你这弟弟,用一副面具,便想糊弄姐姐?」她分出心神,接过面具观察,见外观精美,却无甚异处,说道:「虽确实精美,戴在面上,倒也颇有姿色。」
李仙说道:「我瞧姐姐,时常戴面纱而出。假若将面纱换作面具,倒也别有番风情。」桃想容说道:「你倒体贴。」将面具放在身旁。
李仙笑道:「姐姐不妨将面具戴上?」桃想容笑道:「怎么?这面具虽精美,但比得过姐姐容貌么?还是你瞧腻姐姐的脸啦?」
李仙说道:「姐姐美貌无双,我一辈子瞧不腻的。但这面具,是弟弟相送,姐姐不戴上,给弟弟瞧一瞧么?」桃想容说道:「依你便是。」将面具戴在面上,说道:「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