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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主王老板擦了把汗，脸上挤出笑容，连连拱手。
“各位老板息怒，息怒！是在下考虑不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这样，我给大家半个小时，半个小时的时间，大家随便看，随便照！”
“半个小时后，再竞拍开始！”
话落，人群“呼啦”一下就涌了上去。
一个个掏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和放大镜，将那十块开窗料围得水泄不通。
许哲却不急，他拉起年婉君的手腕，在她惊讶的目光中，施施然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带任何工具，只是负手而立，目光在那十块石头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穿透那厚重的皮壳，直抵玉石的内心。
“第三块，癣吃绿，废了。”
“第五块，表壳色带断裂，只怕是种嫩水短，外强中干。”
“还有第八块，看着水头不错，可惜外壳上就有裂，里面不受影响的可能性很小。”
他声音极低，几乎是贴着年婉君的耳朵说的。
年婉君心头一震，她顺着许哲的目光看去，那几块被他判了死刑的料子，在旁人眼里分明是色泽诱人、品相极佳的上等货。
此时正被几个老板围着，手电光照得通体透亮，引来阵阵惊叹。
许哲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来不及细想，许哲已经记下了那几个编号，拉着她退回了原位。
仿佛那价值连城的翡翠，在他眼中不过是路边的顽石。
两人刚坐下没一会儿，年婉君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靓丽的身影。
一个穿着一身得体职业套裙，气质干练的女人，在一群粗犷的玉石老板中，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她没有理会周围的喧嚣，径直走到那几块开窗料前，拿出专业的小型仪器，专注地观察着，眉宇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专业与自信。
年婉君心中刚升起一丝惊艳，身边的许哲却忽然站了起来。
“尤总，别来无恙。”
那女人闻声抬头，看到许哲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愕，随即化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许先生？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
来者正是尤思雪。
尤思雪审视完最后一块料子，优雅地走了过来，目光在许哲和年婉君之间打了个转。
许哲很自然地揽过年婉君的肩膀，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给你介绍一下，我太太，年婉君。”
太太两个字，让年婉君的脸颊有些发烫。
但她没有挣脱，反而迎着尤思雪探究的目光，挺直了脊背。
尤思雪眼中精光一闪，主动伸出手。
“年小姐，你好，我是尤思雪。”
“你好。”
两个女人的手轻轻一握，旋即松开。
尤思雪的目光最终落回许哲身上，嘴角一勾，“怎么，许先生也是为了这块石王来的？”
“当然。”
许哲的回答干净利落，不留丝毫余地，“这块石头，我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
尤思雪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
她不动声色地试探，“许先生真是好大的口气，看来这次是准备充分，不知道……许先生准备了多少弹药？”
许哲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姿态说不出的悠然。
“还行，拿下这块石头，应该是够了。”
够了？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座大山，压在了尤思雪的心头。
她这次代表公司而来，董事会批下的最高预算是八千万。
八千万，已经是势在必得的决心了。
可看许哲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难道他准备的资金比自己还多？
尤思雪心念电转，脸上却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就在这时，半个小时的时间到了。
货主王老板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满脸红光。
“各位老板，时间到！咱们的竞拍，现在正式开始！咱们先来个开胃菜，从这十块开窗料开始，一号料，底价……”
“放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之前那个胖老板粗暴地打断了。
“谁他娘的是来吃你这开胃菜的！老子裤兜里的钱就这么多，万一砸你这破烂玩意儿上，石王还拍个屁！先拍石王！”
“对！先拍石王！我们都是冲着石王来的！”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直接上主菜！”
几个大老板立刻附和，现场又是一片嘈杂。
货主王老板被顶得满脸通红，一时间下不来台。
许哲稳坐钓鱼台，端着茶杯，眼观鼻鼻观心。
对他而言，资金充裕到可以碾压全场，先拍哪个，后拍哪个，毫无区别。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王老板也只能妥协，他一咬牙，用力一挥手。
“好！好！各位老板说得对！是我想差了！那咱们就直奔主题，先拍石王！”
“这块石王，重两吨八，出自老坑，皮壳表现大家有目共睹！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二十万！现在开始！”
“嗡——”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
一股无形的紧张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广场。
年婉君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她凑到许哲耳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这块石头……大概要多少钱，才能拿下来？”
许哲放下茶杯，目光如炬，盯着场中央那块巨大的顽石，嘴角勾起一抹运筹帷幄的弧度。
“保底六千万。”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传入年婉君耳中，但他旁边的尤思雪也听到了。
“要是抢得凶一点，冲上八千万，也不稀奇。”
八千万？
年婉君倒吸一口凉气，指尖瞬间冰凉。
这串数字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妈耶，家里现在的资产，有没有八千万哦？
年婉君不知道许哲具体的资产，还怕拿不下来。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许哲的胳膊，声音发颤，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
“要是……要是切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块大石头，那……那怎么办？”
许哲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那买下它的人，就只能自认倒霉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