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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一栋房子的二楼窗户开着,一个小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脆生生的,带着急切的催促:“爸爸,快一点!我们要赶不上决赛了!”
纳威听到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和含混的应答,然后是房门开合的声音。他嘴角弯了弯,也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绕过拐角,石塔商会那座宏伟的白塔出现在眼前。
塔身上悬挂着今晚决赛的巨幅魔法横幅,如今已被广泛传播的握拳指天徽记在暮色中泛着银光。
商会大门和附近的几个路口,纳威看到几名穿着鲜红色制式袍子的傲罗正在维持秩序。人流从对角巷主街、从翻倒巷、从飞路网公共连接点汇聚过来,在傲罗的引导下分成几股,不紧不慢地涌入商会敞开的大门。
纳威也汇入其中一支人流,跟着前面一个举着韦斯莱必胜横幅的男巫慢慢往里走。
商会大门越来越近,从里面透出的灯光亮得晃眼,隐约的欢呼声和音乐声从门口传来。空气里飘着比对角巷那边更浓郁的爆米花甜香。
纳威随着人流走进了商会大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是自1991年那场轰动整个魔法界的第一届世界巫师对战卡牌冠军赛之后,赛事再次回归英格兰本土。
和当年一样,石塔商会把底层大厅彻底改造成了一座巨型竞技场。中央是一个下沉式的圆形竞技区,观众席呈阶梯状环形分布,此刻座无虚席,人声鼎沸。场地中央上方四面悬浮着巨大的魔法投影屏,确保每一个角落的观众都能看清对战桌上的每一个细节。
正式比赛还没开始,现在场上进行的是暖场表演赛。
纳威沿着台阶往下走,目光扫过竞技台上空的投影屏。
暖场赛正打到激烈处——一道索命咒的绿色虚影从一张暗紫色卡牌中射出,穿透了一条瑞典短鼻龙的翅膀,龙影发出嘶哑的哀鸣,化作漫天光点。看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大屏上展现出对战选手的面容,纳威看到了德拉科-马尔福,那条被消灭的瑞典短鼻龙就是他的卡牌。
马尔福此时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绿色袍子,金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双手撑在桌沿上,略微低着头。短鼻龙幻灭的强光从他脸上掠过时,纳威看到了他左脸颊上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线的疤痕——颜色已经很淡了,像一条被抚平的银线。
战争结束后,纳威才断断续续地听说了马尔福家的事。
卢修斯-马尔福和纳西莎-马尔福是潜伏在食死徒内部的双面间谍——这解释了为什么第一秩序和凤凰社总能提前得知伏地魔的动向,为什么有好几次看似必死的伏击最终变成了险而又险的脱身。
他们在食死徒的核心圈子里潜伏,传递了大量关键情报,直到最后被识破。但伏地魔没有杀他们。他选择了一种更残忍的惩罚——把他们一家三口关在马尔福庄园的偏厅里,用钻心咒和别的更黑暗的手段反复折磨,让其他食死徒轮番观赏,以此作为对那些胆敢背叛他的人的警告。
直到霍格沃茨之战结束,他们一家才被救了出来,在圣芒戈接受了很久的治疗才恢复了过来。
痊愈之后,卢修斯-马尔福又回到了石塔商会。纳威听哈利提起过,说卢修斯现在还是副会长,只是比以前低调了许多——不再出席那些公开的社交场合,不再在《预言家日报》上发表言论,也极少在商会以外的地方面对镜头。
纳威不久前霍格沃茨的毕业典礼上远远看到过他:头发剪短了,不再是以前那种披肩的长度,脸色比战前好了些,但整个人瘦了一圈,走路时撑着那根蛇头手杖,手腕上还戴着一副黑色的龙皮手套——据说是为了遮住那些黑魔法留下的旧伤疤。
纳威不太懂这些政治和商业上的事,但大概明白这是某种无声的默契——马尔福家付出了代价,也守住了底线,所以一切都维持着原有的体面。
雷吉先生似乎也许确实需要一个人来打理商会的事务。
战后石塔商会的业务已经扩展到了全球——从美洲的魔药原料专线,到远东的魔法器具代工,再到非洲的稀有神奇生物保护合约,摊子铺得比以前大了好几倍。雷吉现在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卢修斯坐镇欧洲,至少能帮他稳住大后方。
想起雷吉先生,纳威的思绪开了个小差。
战争之前,没有人知道雷吉先生就是雷古勒斯-布莱克——小天狼星失踪多年的弟弟。
直到霍格沃茨废墟前的相认,隐藏的过去才被揭开。据在场的人后来说,那是他们第一次看到雷吉先生掉眼泪。
那个场景被当时在场的几个凤凰社成员传出来,在战后那段日子里反复被人提起,成了废墟之上又一个让人愿意记住的故事。
纳威把思绪收了回来,撇了一眼转手召唤出三条火龙的德拉科-马尔福,继续沿着台阶往下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观众席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呼。
不是那种为一个精彩操作喝彩的欢呼,而是一种更尖锐、更嘈杂的声音——夹杂着倒吸冷气、压低了的咒骂和几声短促的尖叫。在这些声音里,纳威清楚地听到了一个词。
“伏地魔!”
他猛地抬头看向投影屏。
马尔福的对手——一位女巫刚刚翻开了一张卡牌。
卡面是纯粹的黑暗风格,边框漆黑如墨,中间的卡牌画面上,一个披着破烂黑袍的身影从浓雾中浮现。袍角在魔法投影中翻卷着,兜帽遮蔽了面容,只有帽檐阴影下透出两点猩红的光芒——那是一对蛇的瞳孔,正冷冷地注视着对面的三条火龙。
三条龙在躁动。
它们昂起头,翅膀不安地扇动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龙这种生物对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即使只是卡牌召唤出的虚影,它们也感知到了面前那个东西的本质。
纳威旁边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色袍子的中年男人不自觉地感叹出声:“石塔商会真的做出了那张牌!他们竟然真的将神秘……黑魔王做成了卡牌!”
他旁边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胸前挂着一台魔法相机,手里摊着一卷羊皮纸。听到感叹,他头也没抬,一边飞快地写着什么,一边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有什么不可以的?伏地魔被绞刑者阁下正面打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只要绞刑者还在,不管是他,还是别的什么人,都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他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冲了,抬起头来补了一句:“别想那么多了。咱们今天的任务是把这条新闻写好——‘震惊!黑魔王现身石塔商会!吓坏所有人,背后的真相竟然是……’,这可是独家。照片拍好了吗?”
中年男人举起相机,对准投影屏上那个黑袍蛇瞳的身影,按下了快门。
纳威知道他们大概是哪家报社的记者。
战后那几年,魔法部鼓励巫师们发出自己的声音,《石塔日报》的成功也证明了新媒体的力量,一时间大大小小的报社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战争结束的事实催生了人们的表达欲望,那段时间对角巷几乎每隔几天就能看到新创刊的报纸在街头派发试刊号,有讨论战后重建方针的政论报,也有专门报道魁地奇和卡牌赛事的体育周刊,还有几家走《唱唱反调》路线的杂志——纳威怀疑其中至少两家是卢娜出的主意。
但魔法界就那么大。热潮过去之后,很多报社开始为生计头疼,于是各种五花八门的招数就出来了。
有的专门挖名人隐私,有的编造离奇的传闻,有家报纸连续三期刊登了同一个男人声称自己被狼人绑架的故事,每期的细节都不一样。还好魔法部在战后第二年就强硬规定了新闻报道必须具有真实性,否则这些报社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毕竟丽塔-斯基特当年是怎么红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番外决赛日(第2/2页)
纳威把目光从投影屏上收回来。
伏地魔的虚影在屏幕上一闪而过,被火龙吐出的烈焰暂时逼退。他继续沿着台阶往下走,没再多看。
那个名字对许多人来说,曾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巨石,是不能诉诸于口的禁忌。
但现在它只是魔法史上的一个名字了。
就像奶奶曾经告诉他的格林德沃——那个笼罩欧洲几十年的名字,如今也只是巧克力蛙画片上的一行小字,一段需要考试前临时抱佛脚才想起来的考点。伏地魔留下的伤痕仍在,但他的恐惧正在消退,终有一天也会变成那样。
纳威下到家属观赛区时,比赛尚未开始,但亲友席上的气氛已经热得发烫。
这块区域紧挨着对战桌,离竞技区只有不到二十英尺,是全场视野最好的位置之一。
罗恩正在选手准备室里做最后的调整。但他的家人们几乎全到了。
韦斯莱夫人坐在前排,翻看着她看了几天都看不懂的规则书,似乎想要从中获取到某些肯定,韦斯莱先生挺着胸膛,一只手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
比尔和芙蓉并肩坐着,脑袋靠在一起说着悄悄话。珀西坐在稍远处,手里举着一面尺寸精准、边缘整齐的旗帜,上面用工整的字写着“罗恩——全家人的骄傲”,他身边坐着妻子奥黛丽,两人正低声讨论着旗帜应该举多高才能在投影屏上被镜头捕捉到。
查理靠在栏杆上,胳膊上还带着火龙保护区留下的新伤疤,正和弗雷德说着什么——弗雷德和乔治已经把一条巨大的鲜红色横幅挂在了栏杆上,但似乎被施了什么额外的咒语,横幅上的字每隔几秒就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内容,然后被乔治拍一巴掌又变回去。金妮靠在安吉丽娜身边,她们显然对这比赛不感兴趣。
护栏最前头,察觉到纳威的到来,赫敏从哈利身边探出头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向着纳威招手,示意他坐到哈利的另一边去。
哈利匆匆转过头,对纳威说了句“来了啊”,目光几乎没有从投影屏上挪开。
“睡过头了。”纳威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路上又绕去翻倒巷帮奶奶取了肥料。”
他把手伸进袋子里,开始往外拿东西。
一面画着咆哮雄狮的旗帜塞给金妮,然后是提前画好的罗恩夺冠海报——他小心地交到赫敏手里。
最后他越过哈利和赫敏,把一条稍小些的横幅递给卢娜。
“谢谢你,纳威。”卢娜接过横幅,用那双空灵的眼睛看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纳威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说了句“不客气”,转身走回哈利旁边的空位坐下,把袋子塞到座位底下。
场上,马尔福又召唤出了一条火龙。翠绿的龙翼在投影屏上展开,龙息的火光照亮了观众席前排。
纳威的目光努力集中在那些发光的翅膀上,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卢娜的方向瞟了几眼。她正低头摆弄那条横幅,把它叠成奇怪的形状,举起来对着灯光端详。
比赛在这时分出了胜负。
马尔福的四条火龙没能撑过那个回合——黑袍翻涌,伏地魔猩红的蛇瞳在投影屏上冷冷地俯视着整个竞技场。最后一条匈牙利树蜂龙的身影被耀眼的绿光吞没,碎成漫天光点。马尔福的生命值降到零点,投影屏上亮起了胜负已分的标识。
主持人从竞技区边缘大步走上来,袍角翻飞,声音洪亮得不需要扩音咒就能传遍半个看台。
他先是对着马尔福的方向鼓了鼓掌,称赞这位“龙之大师”在劣势之下仍然展现了令人敬佩的沉着,四条火龙的轮转防守堪称教科书级别。
然后他转向胜方,声调又拔高了半度。
“女士们先生们!这就是全新‘黑巫师’系列卡牌的威力!你们亲眼看到了——伏地魔本尊的卡牌,还原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索命咒、钻心剜骨、召唤阴尸……每一张都经过石塔商会炼金部门的精心打磨,绝不只是数值的堆砌,而是真正还原了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力量!”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当然,今天马尔福先生手中恰好缺少那张足以扭转战局的卡牌——如果他的卡组里有‘绞刑者’,这场表演赛的结果恐怕还很难说。但这恰恰说明了什么?说明只有那极度珍稀的暗金卡牌,才能打败这套最强的黑暗卡组!”
他侧身让开一步,身后的投影屏上立刻浮现出伏地魔卡牌的特写——暗金色的边框,深黑的底色,卡面上那双蛇瞳缓缓转动,仿佛在审视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旁边跳出一行发光的数字:全球限量编号发行。
“第一批次限量发售,每一张都有独立编号!”主持人的声音充满了煽动力,“售完即止,绝不复刻!错过了这一批,你就只能在二手市场上付出十倍的价钱!现在就可以通过座位扶手上的订购面板下单,前一百位购买整套卡组的观众还将获赠限定版‘黑魔标记’卡套!”
看台上响起一阵骚动,不少观众已经开始低头操作自己座位扶手上的魔法石板。
绞刑者的名字像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将纳威的思绪从脑袋里的画面里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