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阁(52xbq.com)更新快,无弹窗!
沈妱交代完林致远的事情,赶回了五渔村。
尹海安的伤口化脓,大夫剜去了他大块的皮肉。
大碗大碗的药汁灌下去,人还是昏迷不醒。
沈妱一筹莫展,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丁模安慰她:“没事的,海安兄弟心里明白的。你别看他整日里一副忧忧郁郁的样子,心里还是想活的,不然也不能认你当他妹子!”
沈妱点点头,在五渔村暂时安顿了下来。
她在五渔村里,和村民操办了死去乡亲的葬礼。
林致远想上表他们是为了给前线战士送物资才死,要求朝廷追封,给家眷抚恤金。
可同时也知道,自己这张折子如果到了御前,那背后给太子捅刀子的人必定不会放过五渔村的百姓。
他只能将此事先按下不表,等太子将那些人处理后再说。
这段时间,沈妱一直在思索朝堂上的势力关系。
宋煜背叛萧延礼,萧延礼知道吗?
她想给他送信,可是她的人能到不归城吗?
沈妱甚至在想,萧延礼知道她还活着的消息吗?
不归城就像是隔绝在大周之外的世界,所有人听到有关那里的事情,都是不好的,坏的。
可是没有人真正了解过不归城的事情。
沈妱需要一个眼睛,去帮她看不归城的一切。
她想了许久,只想到了陈宝珠。
只是,她是皇子妃,会愿意去不归城吗?
不管如何,她修书一封,让林致远混在家书里送到陈家。
信上沈妱未写太多东西,只写了时下官府邸报的各种不便和民间小报各种不实的缺陷。
陈宝珠是那样聪慧的女子,她一定懂自己的意思。
八月中,沈苓自沈家出事后,第一次出门。
她带着林致远让转交的信件去了四皇子府。
陈宝珠闲来无事,每日处理完庶务,就是看看话本子听听戏。
听说沈苓要来,叫人备了茶点。
这姑娘自打沈家出事后,就一直在陈家深宅中不出门。
她是怕自己连累了陈家,低调行事。
今日登门,定是为了她姐姐的事情。
沈苓将林致远的信交给陈宝珠,她没有拆开看,只是信封上画了一朵小小的桂花,彰显这是女子所书。
以往阿姐在宫中给她和姨娘写信的时候,也会在封面上画上一两朵小花,这是她的习惯。
知道阿姐没死,沈苓昨日哭了一夜。
也不知道她好不好,过得如何了。
陈宝珠拆开信看了看,越往下看,神情也越发沉重起来。
她的手捏着信,莹润的指尖在光下泛着微微的红。
然后,她起身将信扔进了香炉里。
“你回去吧,就当今日没有来过。我有事,就不送你了。”
沈苓怔怔地看着她,她想问阿姐如何了,可有在信中提及她。
她想问沈家怎么样,她想问许多许多......
“厌书,送客。”
不待沈苓将那些疑惑问出口,厌书恭恭敬敬地请她离开。
沈苓的所有话都只能卡在嗓子眼。
陈宝珠让人收拾行囊,准备北上。
司棋等人都惊惶不已。
“皇子妃,殿下不会同意您出去的。”
“我管他同不同意,难得有想做的事情,我自然要去做。”
说完,陈宝珠又道:“派人回王府知会一声,明日我要回家。”
陈宝珠性格说一不二,见她已经下定决心,司棋只得去办。
九月,林致远当真给沈妱搞来了一条不输平安号的船。
依沈妱的要求,船身以大漆淋面,还用了铁皮包裹。
船内还有暗孔,可以放箭。
林致远差点儿觉得,沈妱要的不是货船,是战船。
尹海安的烧退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大夫说他这是底子好,才能捡回一条命。
沈妱见他慢慢变好,狠狠松了口气。
她已经欠了许多条性命,不能再欠更多了。
沈妱收到了沈苓的回信,满篇都是关切林致远在辽东郡可好,吃的好吗,睡得好吗,身体好吗?
沈妱捏着信,哭了许久。
她不想哭的,可是孕期总是控制不住情绪。
她让林致远替她回信,一切都好。
双九这日,顺风顺水号启航。
这次的船名是丁模取的,她说:“好歹我也是挂名的船主,让我取一个呗!咱就图个吉利,就叫顺风顺水!”
于是,新船有了这样拗口的名字。
这一趟,沈妱雇了更加专业的水手,丁模也没有随行。
他们运了大量的纸往金陵去,去找金县令换银子。
丁模留在辽东郡,不仅是因为她有了孩子,不适合在船上吃苦。
她还要留在辽东郡,为沈妱创办报刊。
沈妱给陈宝珠去信,是为了给自己创办报刊多一份底气。
若是陈宝珠不去,她就花大价钱,雇人去辽东郡。
她要赚银子,赚许多的银子去办自己的事。
那些想杀她的人,譬如宋煜之流,她会一一回报回去。
沈妱让林致远想办法给福海送消息,提防宋煜。
他们也不知道送出去的信,会不会被人篡改,只能想尽办法。
重新上了船,这次船上带了随行的大夫,其中有个小姑娘,之前跟在殷平乐的身边学过几日医术。
殷平乐离开辽东郡之前,给她找了个医馆,眼下是师徒两人上阵。
顺风顺水号,启航。
托行海货商的福,不归城的将士们熬过了酷热的暑期。
等到九月的时候,不归城的温度骤降,这里的冬日滴水成冰,听说十月底就会下雪。
萧延礼一边等着户部送来棉衣,一边让伤兵营退下的伤兵在一家镇子上养殖起兔子。
兔子一胎能生四到十二只,一年能生五到十胎。
肉可以吃,皮毛可以御寒,数量又能迅速增多。是战区养殖牲畜的最佳对象。
伤兵们接到这个活的时候,不可置信。
他们原以为自己会因为得不到救治死在这里,或是伤好得七七八八,被遣送回原籍,然后拿一份不怎么样的抚恤金,凄惨地过完一生。
没想到太子来了之后,还给他们安排了工作!
这些伤兵拿的不多,干活也不利索,但个个都有了对生活的盼头。
以至于感染到了其他的将士。
活下去,打胜仗,才能有正常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知死亡什么时候来,虚无度日。
他们要活下去!
不归城的气温每日都在往下降,萧延礼裹着披风在衙门里看折子,伏惑猛地冲进来,将一个大大的纸包拍在他的案上。
萧延礼抬手揉了揉眉心,是他现在脾气太好了吗?
竟然让这小子这样没大没小的!
“殿下!您快看!这个是修补平安号的工匠在船上发现的。说是船主的札记,我看了一下,越看越像咱们良娣!”
萧延礼的瞳孔收缩,视线落在伏惑拿出来那张家书上。
——小鱼调皮,不知你我的孩儿是否也会如此。至今,孩儿已有三月,我却感觉不到它。
......
往下,萧延礼再看不进一个字。
她来找过自己,她在那条船上!
那条烧得破破烂烂的船,那条死伤无数的船......
她现在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