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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人没有水桶,扑起火来十分费劲。
他们分成两队,一队在漆黑的海水里寻摸人,一队去扑火。
折腾了好些时候,水面开始上涨。
“不好,小潮了,快退!”
萧延礼不甘心地看着那在燃烧的货船,但船已成这般模样,不能再损失士兵。
众人纷纷退到安全的地方。
才喘息片刻,潮水大涨,一个浪花拍上燃着的平安号,那火势小了大半。
伏惑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再来一个!再来一个浪!”
许是他的祈祷有用,下一个浪花打上来,直接将平安号上的火势浇灭了个七七八八。
剩下点儿火星,在骤雨下,很快也没了踪迹。
“殿下,我们找到几具尸体,有一个人还有气,殷大夫正在施救。”
“让殷平乐务必将他救活!”
萧延礼紧紧攥着拳头,眼中倒映着渐渐弱下去的火苗。
是他,是他低估了那些人的凶狠。
他该料到的,他该料到的。
自从他和沈妱想要个孩子之后,他的手段就变软了。
他想,该为了孩子积点儿福。
他变得“善良”了,竟然会觉得,自己的对手只会对自己下手。
他的助益,也是对方下手的目标......
萧延礼掌心攥紧,力气却一点点从身体剥离。
他好像成了那艘被人点了把火的船,被遗弃在黑夜里,迎接一个又一个浪花。
不知道哪一个浪花会将自己打散。
一个时辰后,潮水退去,伏惑带着人登上焦黑的平安号。
没一会儿,他激动地跑了下来,大叫道:“殿下!药材都没事!药材都没事!”
萧延礼提起衣摆,连忙上船。
平安号的船身许多地方已经烧成易碎的炭块,但大部分地方竟然完好。
沈妱来这一趟之前,防止海寇用火攻,给平安号刷了一层大漆。
大漆防火又防水,让平安号保留了大部分船身。
萧延礼顾不得看平安号上的尸体,在伏惑的带领下,脚步飞快地进入船舱。
只见船舱内大部分东西已经烧毁,但堆放在船舱内的药材整齐地像一块巨大的豆腐块。
“没想到上面裹了油纸刷了石灰泥,里面还有一层火浣布!船烧成这样,里面的东西愣是一点儿也没毁!”
伏惑欣喜道。
这火浣布可是西域传进大周的东西,价格昂贵,没想到一个商贾竟然会将药材裹得这样严实!
“叫人将东西都搬下去。”
萧延礼声音沙哑,“还有那些尸体。”
他不知道送货来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否遭遇了不测。
但对方尽心尽力地举动,让他铭记在心。
他走到甲板上,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潮水褪去,雨水停止,海面又恢复了平静。
好像昨夜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萧延礼走下船,卫兵匆匆迎面而来。
“殿下,昨夜捞上来的那个人醒了,他说自己是金陵的一名镖师,押镖护送主家。昨夜有一群人说自己是太子的人,上了船就杀人。他的主家已经乘小舟逃了。”
听到此,萧延礼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动。
那就好......
“先让他养伤,等他伤好些,再问他昨晚的细节。”
萧延礼的话才说完,伏惑又咋咋呼呼地跑了下来。
“殿下,不仅有药材,还有粮食!是稻米!初步估计,有两千石!”
两千石,也不过两万多人四天的口粮。
但有总比没有的强。
萧延礼无比感激这位货商,也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再与对方见面的机会。
若是有,他一定要好好感激对方。
太阳跳出海平面,萧延礼看着那只残破的大船,心里想:希望你能平安。
“找工匠将这只船修补好。”
伏惑呆愣在原地,“殿下,这船都烧成这样了,修补它,还不如重新造吧!”
“那你出银子,再造一艘一样的赔给人家。”
伏惑:“......”
他是没钱,可是你可是堂堂太子殿下,也这么抠门的吗?
不归城内,袁侑心情很不错。
昨夜宋煜回来,说他将事情办成,烧了对方整个货船。
一想到萧延礼会露出什么表情,袁侑就高兴地睡不着。
特意起了一大早,对着镜子练了半天的愁眉苦脸,都没将嘴角的笑憋下去。
正等着萧延礼回城,好好嘲笑对方一番,府兵就急头白脸地冲了进来。
“将军,不好了,太子回来了,不仅带回来药材,还带回来了不少粮食!”
袁侑一掌拍在桌面上,“你说什么!宋煜那小子不是说将货船都烧干净了吗,他哪来的粮食和药材!”
“听说那货商用火浣布包了药材和粮食,船都烧毁了,但粮食和药材一点儿事也没有!”
袁侑目眦欲裂,“不是说无商不奸的吗!他怎么用得起火浣布的!”
府兵心想,能买得起那么大一艘船,怎么就买不起火浣布了呢。
袁侑气急败坏,本来想去看萧延礼笑话的,现在自己成了笑话!
这一下,太子带草药和粮食回来的消息,还不知道要为他邀买多少人心!
气死他也!
彼时,京城东宫。
福海拿着一张契书,浑身发抖。
“你说,这是我们家良娣跟你签的?”
船行老板用力点头,“良娣说自己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那么多银子,说要分期付款。我也是看在东宫的面子上,才答应的。这一期到了,得付我三百两。”
福海看着那张总花费三千两的账单,脑袋开始犯晕。
他不是在心疼这钱,他是在震惊,原来那行海的货商是他家良娣!
苍天,他找良娣跑这一趟,这会儿她和自家殿下见着没?
殿下知不知道小皇孙?
良娣跑着一趟胎还安稳吗?
她怎么就下海了呢!
福海一筹莫展的模样让那船商心惊肉跳,他搓着手,生怕福海赖账。
“本来,我去找来音姑娘也一样的。但是我一打听,她出宫了。就只能冒昧......”
福海摆了摆手,心想,良娣将海运生意做得挺好,或许,他也可以弄一条船出来,给他家殿下送送物资。
福海点了点契书,“这样的船,还有没有?有的话,再来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