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元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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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到元会仪那天，天还没亮，宫门口就站满了人。文官武官，各藩属国的使节，还有从南洋、从高原回来的将领，黑压压一片，挤在广场上。
    长安的正是冷的时候，哈出的气白茫茫的。有人跺脚，有人搓手，有人小声说话。一个年轻官员问旁边的老兵，“这得等到什么时候？”老兵看了他一眼，“等着。陛下该出来就出来了。”
    天边有了点白。钟声响了，三下，沉沉的，在宫里回荡。宫门开了，人们往里走。太极殿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刘朔坐在上首，穿着十二章衮服，戴着十二旒冕冠。冕冠重，压得脖子疼，但他没动。百官站好，跪下，山呼万岁。声音很大，在殿里嗡嗡响。
    礼部的人开始念贺表。念了很久。念完，该封赏了。刘朔让人把赏赐的东西抬上来。一箱一箱，摆在殿上。箱子打开，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东西上。
    银子的光，晃眼睛。宝石的光，也晃眼睛。玛瑙，绿松石，蜜蜡，砗磲，红的，绿的，黄的，白的。还有丝绸，棉布，茶叶，瓷器。堆在一起，五光十色。
    但没金子。
    殿上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嘀咕，“怎么没金子？”旁边的人捅他一下，他闭上嘴。刘朔看见了，没生气。
    他站起来，走到箱子前面，捡起一颗宝石，他看了一会儿，放在手心里，又捡起一颗，又捡起一颗。没数，就放在手心里，沉甸甸的。
    “你们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没金子？”他声音不大，但殿上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没人说话。
    刘朔把那几颗宝石放回箱子里，转过身。“金子，朕收起来了。从今以后，大汉国库里的黄金，只进不出。”他看着那些人。“为什么？因为黄金不只是钱。钱花了就没了，黄金留着，一百年，一千年，它还是黄金。后世子孙用得着。”
    殿上又安静了一会儿。有人点头，有人低头想，有人脸上带着疑惑。程昱站在最前面，没说话。陈宫也没说话。荀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贾诩眯着眼，看着刘朔。
    刘朔走回座位，坐下。“以后每灭一国，第一件事，收黄金。金矿也要。其他的，往后排。”他看着那些人。“听明白了吗？”殿上的人跪下。“臣等明白。”
    刘朔点点头。“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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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赏完了，赐宴。宴席摆在偏殿，一张一张案子，摆满了酒菜。文官一桌，武官一桌，使节一桌。有人喝酒，有人吃肉，有人小声说话。一个武将端着酒杯，走到另一个武将面前，“贺喜贺喜。”那人也端着酒杯，“同喜同喜。”两人喝了，又去敬别人。
    正吃着，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人走了进来。穿着海军的官服，脸晒得黝黑，嘴唇干裂，但看着他精神焕发的样子就知道有好事。他走到殿中央，单膝跪下。“陛下，臣等奉旨探索海上丝绸之路，现已返回。”
    殿上安静下来。刘朔放下酒杯。“辛苦了。快起来说话。”
    那人站起来。“臣等从胶州湾出发，往南，过南洋，过爪哇，过澳洲西边。然后往西，进入另一片大洋（印度洋）。沿途经过了许多国家。有贵霜，有萨塔瓦哈纳，有巽伽，有西部塞种最远到了条支（阿拉伯半岛）。这些国家，都有通商的条件。他们的王愿意跟大汉做生意。丝绸、瓷器、茶叶、棉布，运过去，能换香料、宝石、象牙、黄金。”
    刘朔问。“造船业呢？他们的造船业发展的怎么样？”
    那人说。“落后。比咱们落后得多。还是小船，木头绑的，出不了远海。咱们的船过去，他们看了都愣。”
    刘朔点点头。“条支那边呢？”
    那人说。“条支有一个大国，叫希木叶尔王国。很大，很富。他们的王也愿意跟大汉通商。”他顿了顿。“臣等沿着大陆架行驶，一路走一路看。那些地方，都富庶。黄金、宝石，多的是。”
    刘朔没说话。他看着墙上的地图。条支，希木叶尔，贵霜，安息。那些地方，都在西边。他看着那些名字，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好。”他端起酒杯。“辛苦了。喝一杯。”那人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宴席散了。大臣们往外走，三三两两，说着话。有人说，海军这一趟，走得远。有人说，那些地方富庶，通商能赚不少。有人说，造船还得再扩，船不够。有人说，黄金，黄金才是好东西。声音渐渐远了，散了。
    刘朔一个人坐在偏殿里。酒菜还没撤，杯盘狼藉。他看着那些空酒杯，空盘子，想着那些话。贵霜，萨塔瓦哈纳，巽伽，西部塞种，希木叶尔。那些地方，都能通商。通商就能换黄金。黄金运回来，存着。留给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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