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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博然医院（30）(第1/2页)
一盏灯在北侧走廊里亮着，灯下是一张有些年岁的长桌，像是他小时候在初中教室里看到的那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坐在桌后，正伏案写着什么。
桌上最前方同样摆着一个写了字的立牌。
陈韶把目光凝聚在看守者头顶，轻轻一挑眉。
他思忖片刻，没有选择直接硬拼，而是转头下到4楼。
这一层楼大部分都是会议室，空旷得让人不适。但没有人就是最好的消息。
陈韶随便选了一个小会议室，推门进去，把椅子摞在会议桌上，自己则站在椅子上，打开了通风系统的滤网。
蝴蝶再次钻进通风管道，尝试向上寻找通路。
只是通风系统内部错综复杂，稍微转几个弯就让人分不清楚方向，关键节点更是有风机、滤网、阀门等各种障碍物堵着，让人根本无法通行，更别说要找到一条明确通往病案室的道路了。
要说变成人形去排除障碍，也不现实。大部分管道都只有二三十厘米直径，陈韶看到的最宽的也不过四五十厘米，还是在机房附近，根本无法容纳一个成年人活动。
未成年人也很难。
……所以各大影视剧里为什么主角们能轻而易举地在通风管道里爬来爬去啊？
不知道第几次钻进了死胡同之后，考虑到时间原因，陈韶只好放弃了这个想法，重新找到一个出口，回到了走廊内。
那就只能硬来了。
陈韶回到了5层。
看守似乎已经意识到了陈韶在行政楼内，只是无法确定确切位置。他没有再低头写字，而是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周围。
顺着看守的身体，陈韶目光下移，看到他的右手正插在口袋里，姿态明显紧绷。
陈韶微微皱眉，暗自叹了口气。
目前医生们都还不清楚陈韶的成人形态，虽然不知道之后能否用得上，但陈韶还是打算留一个信息差，因此再次让【自由】替代自己出现。
就在【自由】出现在楼梯口的一瞬间，看守者立刻把视线投注过来，同时插在口袋里的右手也伸出来，一束不算明亮的光线从他手中投射而出。
果然……
但陈韶既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就不可能没有准备。他虽然没办法阻止对方使用提灯，但他完全可以躲！
所以【自由】也只是露了一下头，就立刻退回了楼梯间，让墙壁阻隔了提灯的光线。
看守大概没有想到陈韶会虚晃一招。
走廊里的光线维持了几秒，就黯淡下去，显然是看守者根本无法长时间使用提灯。
但下一秒，走廊忽然整个亮起来。
室内灯光被打开了，也就难以单纯从光线变化看出提灯是否亮着。
陈韶心跳开始加速，大概是【幼子】和【自由】的影响，这时候他反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兴奋感。
‘你敢长时间亮着提灯吗？’
陈韶想。
他觉得看守不敢，否则时间一长，陈韶就能长驱直入。看守大概率只是在尝试拖延时间，等医疗事故被处理完毕。
况且就算真的被提灯照个正着，按照陈韶刚刚在医技楼外的体验，也不足以瞬间让陈韶失去行动力。
所以原本就跃跃欲试的【自由】再一次朝前一步。
看守的提灯果然没有亮，是在【自由】出现之后再亮起的。等它重新退回楼梯间，看守的脸色也一瞬间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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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下一次【自由】出现的时候，提灯没有再亮起。
楼梯口和病案室门口之间有大概五六米的距离，离走廊尽头则有七八米。现在，看守已经退到了走廊尽头，拉开了和陈韶之间的距离。
——他在等陈韶走到路中间，一个无法在第一时间冲到他面前、也无法快速脱离灯光照射的位置。
……真难搞。
【自由】再次退回楼梯间，朝陈韶抱怨着。
是啊，真难搞。
关键是特派员们也没有给出这一部分的信息——楼栋内部设置是原本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就有的资料，而那些前往行政楼销毁入院通知的特派员……
他们都没能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但是既然他们成功了，就一定有办法突破看守的阻碍……
陈韶立刻开始回忆从进入医院到现在获得的全部信息。
浅层医院受到安乐疗养院限制，对病人的大部分手段无效……
深层医院是为了规避这种限制，而在精神世界中建立起来的……
医院本身是受到【南丁格尔提灯】的影响异化为怪谈，能使用【医嘱】等手段来严格管束患者，并且患者无法对佩戴工牌的医护人员造成实质性伤害……
而根据任安平的资料，以及陈韶的经历，博然医院的医护人员也有相当一部分拥有独特的能力，比如附身、转移污染、降低自己在怪谈眼中的存在感……
陈韶思绪微微一顿。
医护人员也有各自的能力。
但是除了做手术的时候精神科医生的“精神抚慰”，以及现实提示中医生能感应到患者的大致位置，其他能力并没有体现出来。
他们有用其他方法来追踪陈韶、伤害陈韶吗？
没有。
有尝试许愿来抓捕陈韶吗？
也没有！
但是为什么？
特派员们说，【南丁格尔提灯】会导致污染者不惜一切代价拯救病人。
虽然目前来看，这种【拯救】已经被异化为了对拯救全人类的执念，让无数病人都坠入了深渊……
但他们确实在做。
所以……
所以……
哪怕听上去再不可思议，但或许那就是真相。
——或许，它们确实在乎。
这只是个猜测，但可以尝试。
而且，就像是乾灵族和乾灵教派的关系一样，被怪谈本体直接污染，和在扭曲的认知中被同化，还是不同的。
既然看守者选择了使用提灯，那么他就必然会受到提灯的直接影响！
陈韶向【自由】传递过去一条思绪。
【自由】立刻靠在墙边，低声呻吟起来，像是忽然发病的患者。
它很熟悉疼痛，也擅长表演。幼童稚嫩的嗓音配合着哭腔更是让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为之心痛。
它听不见声音，但是走廊里的光线慢慢变了。
一个长长的影子慢慢从北侧冒出头，一点点往南侧延伸过去。
影子移动着，能看出轻微的摇晃。
最初，移动的速度很慢，但随着距离缩短，影子的步伐也忽然加快了，踉跄着靠近。
然后，提灯的光线也终于清晰可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