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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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知晚没说什么，帮她捞起来，拧了拧水，放回她面前。“慢点，不着急。”声音平淡。
    沈癞子婆娘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林知晚注意到，她今天换了件半新的枣红棉袄，袖口磨得发亮，但浆洗得干净。头发也仔细梳过，别了根旧银簪子。不像平时灰头土脸的样子。
    有点奇怪。但林知晚没多想，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她看似随意地踱到门口，目光扫过外面。何邮差今天该来了。按照蓝如意打听的，他十天一趟，差不多是这两天。
    果然，半晌午的时候，村口传来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叮铃铃，脆生生的。何邮差骑着那辆二八大杠，邮包鼓鼓囊囊，碾着残雪进了村。
    他没直接去老槐树下，而是拐了个弯，朝着村西头去了。那个方向，有老陈家，也有……沈癞子家。
    林知晚心里一动。她对水桃姐低声交代两句，转身出了作坊，绕到屋后，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快步往村西头赶。她得看看，何邮差到底去哪。
    雪还没化尽，小路泥泞。她尽量放轻脚步，躲在一堵矮土墙后，探头望去。
    何邮差的车子停在了沈癞子家门口。他下了车，没进门，就站在院门外，从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四下看了看，才递给闻声出来的沈癞子。
    沈癞子接过信封，捏了捏，脸上露出一丝压抑的喜色，随即塞进怀里，又凑近何邮差，低声说着什么。何邮差一边听，一边点头，偶尔回一两句。两人说了约莫两三分钟，何邮差才推着车子离开，往老陈家方向去了。
    林知晚缩回身子，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心跳有点快。信封不厚，但沈癞子那表情，不像普通的家信。是钱？还是……别的指示？
    她忽然想起蓝如意说过，何邮差上次在镇上买了蓝墨水，现场写信。那封信，是不是就是给沈癞子的？今天这封，是回信？还是新的指令？
    吴明那条线，果然还没断。他们在遥控沈癞子。
    那木匣的失踪，和他们有关吗？
    她得弄清楚那封信里是什么。但沈癞子肯定藏得严实，硬抢不行。
    正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何邮差从老陈家出来了，推着车往村口走。林知晚心念急转，从土墙后走出来，装作刚巧路过的样子，迎面走去。
    “何同志，送信啊？”她笑着打招呼，语气自然。
    何邮差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堆起职业化的笑：“哎，林同志！是啊，跑一趟。天冷，路滑。”
    “辛苦辛苦。”林知晚走到近前，像是随口问，“有我们村的信吗？作坊这几天重新开了，怕耽误事。”
    “我看看啊。”何邮差停下车，翻开邮包里的登记本，手指划拉着，“宁浦村……今儿没有。要有也是公事，直接送村委会了。”
    “哦，那行。”林知晚点点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他的邮包。邮包侧面，插着一支崭新的、笔帽是银色的钢笔。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支秃头钢笔。
    “何同志换新笔了？这支挺精神。”她笑着说。
    何邮差下意识摸了摸那支笔，笑容有点不自然：“啊，是，旧的不好使了，新买的。”
    林知晚记得，蓝墨水一般搭配的是蘸水笔或旧式钢笔。这种带银色笔帽的新钢笔，通常用的是更方便的蓝黑墨水或纯蓝墨水。而且，一个常年风里来雨里去的邮差，舍得用这么好的新笔？
    “是该换支好的，写字也顺溜。”她语气平常，“那您忙，不耽误您了。”
    “哎，好，好。”何邮差显然不想多说，推着车子快步走了。
    林知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新钢笔，现场写信，绕过村委会直接给沈癞子送信……这个何邮差，恐怕不只是个跑腿的。他很可能就是吴明这条线在本地的一个关键联络点，甚至代笔人。
    如果是他代笔，那沈癞子不识字却能“写信”就说得通了。是沈癞子口述，何邮差记录并发出。回信也是先到何邮差手里，再由他转交。
    这条线，得盯死。
    但眼下，她得先应付沈癞子那边。那封信里，八成是新的指示。沈癞子得了信，肯定会有所动作。
    她得在他行动之前，做点什么。
    回到作坊，她不动声色，继续看大家干活。心里却在快速盘算。沈癞子得了新指令，目标很可能还是她，或者作坊，或者后山的秘密。木匣丢失，可能让他们以为拿到了关键东西，会放松对她的监视？还是会更紧？
    她需要一点“动静”，来试探，也来搅乱这潭水。
    傍晚收工时，她叫住了正要回家的赵家老二。
    “老二，明天有空吗？帮我个忙。”
    “知晚姐，你说。”
    “明天你去趟镇上。”林知晚压低声音，“帮我买点东西。硝石，硫磺，木炭，都要最普通、最便宜的那种。量不用多，每样买个三五斤就行。分开几家铺子买，别惹人注意。”
    赵家老二愣了：“姐，咱不是不做那个了吗？”
    “不做。但有备无患。”林知晚说，“万一以后政策更好了，咱们心里也有底。东西买回来，别拿回家，直接放作坊库房锁好，钥匙你保管。谁问，就说是我让备着，以后做炮捻用量大，先存着。”
    赵家老二似懂非懂，但还是点头：“行，我明天一早就去。”
    林知晚拍拍他肩膀：“辛苦。路上小心，别跟人多说。”
    她让赵家老二去买最普通的原料，是步明棋。沈癞子或者他背后的人，如果还在盯着她，很快会知道她又“弄”原料了。他们会怎么想？猜她贼心不死？还是以为她找到了新的路子？
    不管他们怎么想，至少能吸引一部分注意力。也能为她下一步可能的行动（无论是应付陈先生，还是追查铁片），做个铺垫。
    同时，她得想办法，看看那封信。
    夜色再次降临。林知晚躺在炕上，毫无睡意。木匣，铁片，何邮差，沈癞子，陈先生……几条线在脑子里交织缠绕。
    第三天了。明天，就是给陈先生答复的最后期限。
    她必须做出选择。而在那之前，她至少得弄清楚，暗处那双拿走了木匣的眼睛，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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