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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修明动了动正要起身，打算找一个地方去留下信号，好让追来的北狄兵知道自己的位置，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一道童声。
“独眼叔叔，你要去小解吗？”
孟安年并没睡熟，听到窸窣声，她迷迷糊糊的半坐起身，声音里带着天真的认真。
“小心点，别掉下去。”
这突如其来的关心让拓跋修明动作一僵，他有些尴尬的干笑两声，敷衍道：“嗯……我活动活动。”
说完便随即假装伸了个懒腰重新坐下，计划被迫暂时搁置。
不远处，正在假寐的孟煜城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拓跋修明的手僵住了，他猛地回头，看见孟煜城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孟煜城问。
“没……没事。”拓跋修明慌忙缩回手，心想这家伙怎么醒的那么巧。
“我起来解个手，”他说着站起来往鹰巢外走，孟煜城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拓跋修明走到十几丈外，他靠着一块石头，手一直在发抖。
他知道刚才差点暴露了，但他也知道，他们越往前走就离着北狄王庭越远，留给他的机会不多了。
等拓跋修明回来后，孟煜城没再闭眼，他盯着对方，眼神有些冰冷。
“你先睡吧，我来守。”
拓跋修明愣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躺下。
但他也没真睡，只是眯着眼睛偷偷观察孟煜城。
孟安年悄悄爬到爹爹身边，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爹爹，我感觉那个独眼叔叔不对劲。”
心怀鬼胎，那可不就不对劲儿吗？
“我知道，”孟煜城摸了摸女儿的头，“等到了太白山再说。”
孟安年点点头又缩回干草堆里。
凌晨时分，山下忽然传来狼嚎。
那声音一长一短，听着不像真正的狼叫。孟煜城猛地站起来，他听出来了，那是追兵的联络信号！
“起来，我们走。”
拓跋令迷迷糊糊被叫醒，揉着眼睛问：“天还没亮呢……”
“来不及了，”孟煜城背起巴特，催促道：“快走。”
拓跋修明也爬起来，他眼神闪烁的回头看了一眼山下。
他知道，追兵就在附近。
几个人摸黑往山脊上爬，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
翻过山脊，眼前又是一片荒凉的戈壁，太阳刚升起来，温度就开始飙升。
孟安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路途遥远而且天气恶劣，对水的消耗太大了，所以先前在水洼处灌的水早就喝完了。
巴特开始说胡话，他用北狄语喊着一些陌生的名字，声音断断续续。
“你等等我……别走那么快……”
“巴特爷爷！”孟安年哭着给他喂最后一点水，但巴特的嘴唇太干，水都流了出来。
拓跋令走着走着忽然晃了一下，差点就摔倒了。
长时间的劳累令他头晕目眩，眼前也是一片模糊。
孟煜城扶住他，撕下自己衣襟的一块布浸湿后敷在拓跋令额头上。
“坚持住。”
拓跋令点点头，但脚步越来越虚浮。
拓跋修明走在最后，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他抱怨道：“走不动了……”
孟煜城回头冷冷看了他一眼，拓跋修明被那眼神吓得闭上嘴，继续跟着走。
就在所有人都快撑不住的时候，孟安年忽然指着远处，兴奋的大喊：“爹爹，你看！有绿色！”
众人抬头，果然看见远处有一小片胡杨林。
“是树！”拓跋令眼睛一亮。
孟煜城咬着牙加快脚步往那边走，胡杨林不大，但在这片戈壁里已经是奇迹。
林中有一条几乎干涸的溪床，只剩下龟裂的泥土。
“没水……”拓跋令失望地瘫坐在地上。
孟煜城蹲下来用剑在溪床最低的地方挖了个坑，挖了一尺多深，泥土开始变湿。
“有水！”
他继续挖，浑浊的泥水慢慢渗出来。
孟安年找来几块布，层层叠叠铺在坑边过滤。孟煜城把过滤后的水倒进水囊，又找来干柴生火烧开，几个人围着那点水眼巴巴地等着。
水烧开后，孟煜城先给巴特喂了几口，然后分给两个孩子。
拓跋令接过水囊喝了一大口，居然感觉那浑浊的水喝起来比什么都甜。
孟安年也喝了几口，然后把水囊递给爹爹。
“爹爹也喝。”
孟煜城摇摇头，他把水囊递给拓跋修明。
拓跋修明喉结滚动着，接过来仰头喝了好几口。
喝完水，几个人瘫在树荫下，谁也不想动。
他们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孟安年最先缓过劲来，她爬起来开始在林子里转悠。
她记得花无眠曾经说过，胡杨树的内皮能吃，虽然苦得要命，但能顶饿。
“爹爹，我去找点吃的。”
孟煜城点头，他背靠着树干闭眼休息。巴特躺在他身边，呼吸越来越弱。
孟安年在树林里转了一圈找到几棵老树，她用小刀剥开树皮露出里面白色的内皮。
她切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苦涩的味道让她皱起脸。
“好苦……”
拓跋令好奇的跟过来，看见她手里的树皮，犹豫着问：“这个能吃？”
“能，我娘亲说的，这样饿不死人。”孟安年把树皮递给他，“要不你试试。”
虽然有些嫌弃，但是现在拓跋令确实有些饿了。
他接过来咬了一口，那味道比想象中还难吃，但他还是咽了下去。
“确实……很苦。”
两个孩子蹲在地上，一边啃树皮一边找其他能吃的东西。
孟安年翻开石头找到几只小虫，她抓起来捏死，然后用树枝串起来。
“你绝对不知道这个还可以烤着吃。”
拓跋令看着那几只小虫咽了口唾沫，他想起在王庭时每顿饭都是烤全羊和奶酒，现在居然要吃虫子。
“你好厉害……你娘亲跟韩叔叔想必都是厉害的人吧。”
“那当然！”孟安年骄傲地扬起下巴，“他们什么都会，要是他们在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伤感，如果现在娘亲在这儿，肯定不会让自己饿肚子。
两个人收集了一堆树皮和草根还有几只小虫回到孟煜城身边，孟煜城接过那些东西，开始生火烤熟。
拓跋修明坐在一旁，看着那些粗糙的食物，脸色及其难看。
他拓跋修明好歹当过风满楼的楼主，什么大鱼大肉，珍稀佳肴没有吃过？吃这些东西还不如死了算了！得亏这里没别人，要是在江湖上传出去，那他拓跋修明就不用在这个江湖上混了！
他张了张嘴想抱怨，但看见孟安年和拓跋令都在认真吃，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吃完东西，孟煜城给巴特喂水。
巴特的嘴唇干裂得吓人，水灌进去又流出来。
“老哥，喝点水。”
巴特没反应，只是嘴里又在含糊地念叨着什么。
拓跋令凑过来听了听，说：“他说的是北狄语。”
“说什么？”孟煜城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