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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李阁老觉得这老天爷实在是会跟人作对，他当初一心一意想要讨好谢景昭的时候，谢景昭瞧不上他。
等到他后来转换了风向投靠了二皇子吧，二皇子又不是个能靠得住的。
最后他终于想通了，打算弃暗投明做个好人了，谁知道老天爷再一次跟他开起了玩笑，竟然连瓦剌人打到京城脚下这么奇怪的事情都能发生！
真是太荒谬了，看一看历朝历代，出现这种事儿的时候也不多啊！
而一旦出现这种事，历朝历代有记载的做法也都无一例外的简单粗暴。
那就是，非常时期用非常之法！
眼下在京城的有且只有二皇子能拿主意！
这个皇帝不是他来当都说不过去！
内阁争论了一番之后，其实人人都心知肚明，二皇子登基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儿了。
有人忽然冒出来一句：“除非，除非是能找到六殿下了.......”
是啊，众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六皇子是嫡子，按理来说有嫡立嫡，无嫡立长。
若是六皇子还在的话，那么优先选择一定是六皇子的。
可是问题就出在，找不到六皇子啊！
李阁老的心都凉了一截，心中只觉得突突的跳的厉害，等到晚间回了家，面色都还是惨白的。
李大老爷早就已经听说了瓦剌人的消息，小心翼翼的迎上来：“爹，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听说瓦剌人长驱直入，到了京郊了呢！？”
李阁老示意了一下别在女眷跟前说这些，父子俩一起进了书房。
等到屋子里终于只有了他们父子俩，李老太爷才沉沉的叹了口气：“真是时也命也！”
说着就将内阁中听见的消息说了。
李大老爷呆若木鸡，同时又忍不住眉头都突突的跳起来：“真是.....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连老天爷也在跟他们开玩笑，非得跟他们对着干，要灭他们吗？
否则的话，怎么这种千古难遇的事儿也能被他们给遇见？！
父子俩的心情都很不好，李大老爷觉得额头上的伤口甚至都在隐隐作痛了。
难道，难道他们花费了这么多的力气，最后，最后其实还是做错了。
还是李老夫人想的对？
那，他们之前做的算什么？
风吹得窗户呼呼作响，仿佛是有人在外面用力的拍打窗户似地，吓得父子俩对视一眼都回过神来。
过了一会儿，李老太爷才有些疲态的说：“走一步看一步吧，虽然我们之前打算找到六殿下，但是不是到底没找到吗？若是实在没办法，那就只能忍辱负重了。”
就只能继续对着二皇子卑躬屈膝罢了。
李大老爷心有余悸，但是却也知道父亲说的是对的，都已经是这样了，难道还能有别的选择？
他叹了一声气：“都说六殿下可能回来了，我的人之前跟着林瑞安的人，找到一处疑似的地方，但是跟着去，却扑了个空。”
说着自己也觉得沮丧：“说不定，真的就是个误会，六殿下其实早就不在了，否则的话，怎么会不出现呢？”
李老太爷没有说话。
隔了一会儿，李大老爷轻声问：“父亲，那派出去的那些人，先撤回来吧？”
不然能如何呢？
总不能还在外面找。
今时不同往日了，再被二皇子和林瑞安发现，那他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
李老太爷也疲惫的点了点头：“撤回来吧，让他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定要守口如瓶！绝不能透露半点，否则他们自己的性命也保不住！”
对于这一点，李大老爷倒是很有信心的：“父亲放心吧，他们都是咱们家的心腹，嘴巴比什么都严，不会有二心的。”
话虽如此，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的。
他保证说：“我一定会看的严严实实的，不会出错。”
现在也只能如此了。
李老太爷像是陡然之间老了十几岁：“刚好你母亲去世了，你丁忧在家吧，不管如何，也要留下一条退路，至少这样一来，不至于全军覆没。”
李大老爷吞了口口水，有些艰难的应了是。
父子俩一时之间相对无言。
一直等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李大老爷的心情都还是很不好。
李大夫人迎上来替他拿了外袍，见他这样子忍不住打听：“这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老爷您的脸色不好？”
李大老爷并没多说，女人本来就胆子小，又容易脏多想，这种事儿要是跟她说了，还不得吓死她？
因此他只是沉声说：“没什么事，只是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李大夫人原本还想再问什么的，外头的管事媳妇却来跟她说事儿。
李大老爷便干脆摆了摆手：“有什么事你自去忙你的吧，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
既然李大老爷都这么说了，李大夫人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也没有再追根究底，答应了一声，便转身出去了。
李大老爷双手撑着头坐在桌边，整个人都有些阴郁，总觉得连头都沉重了几斤。
怎么好好的，会出这样的事？！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父亲和自己曾经对二皇子生出异心，派人去跟踪林瑞安，查找六殿下的事情又会不会被二皇子的人发现？
若是真的被发现了，那他们应该何去何从？
这些问题一个个沉重的堆积在心头，他甚至觉得有些不堪承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想这些问题想的都有些昏昏欲睡了，房门却砰的一声被推开，发出一声响动。
他吓得整个人一下子便坐直了，皱着眉头看向外面。
李大夫人却三步并做两步，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腕，紧张的压低了声音：“老爷，我娘家有个亲戚来了，想要见见你！你快跟我来！”
娘家亲戚？
李大老爷有点儿发懵，他自己的妻子娘家他怎么会不清楚？
妻子娘家的人都在咸阳呢，好好地，怎么会忽然来京城？
之前也没来过书信通知啊！
可李大夫人面色紧张，而且力气极大，指甲都几乎陷入了李大老爷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