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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寺椿下意识想说你逻辑好癫啊——
但跟着这条思路想,她居然也有点感动了!
不,是很感动!
她甚至想叹息一句“花泽类你这小鬼真是没有错付啊”!
但是,等等。
道明寺椿心说哪里不对。
比如:“静的感受呢?”
哪怕对象是南目那音,她“钦点”了人家来接锅,人家就必须要接受吗?
不二由美子闻言想了想,说:“这个问题,我刚才也考虑过了。”
最后靠回忆找到了答案。
此时,新学期开学也一个多月了,道明寺椿总被小鬼挑衅到,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也就是说:
“哪怕静来了你家,也多是无效交友,只能默默地面对南,然后被南打发去带小孩。”
这种事,一次两次还无所谓,时间长了,家里的大人们肯定会知道。
(注:虽然尊称少爷小姐,但给佣人们发工资的,一直是诸位少爷小姐的爹妈。)
如果事情传到大人的耳朵里后,他们有意见——
不论是藤堂家觉得“被怠慢”了;
道明寺家觉得“被喧宾夺主”;
还是花泽家觉得这样的来自陌生人的“擅自接触”,对状态不好的小少爷是一种“草率”。
就,哪怕他们遵循规则,并不直接插手孩子们的“交友游戏”,也肯定会有反应。
“但现在完全没有。”
藤堂静依旧每天都会被司机送来。
花泽类还待在道明寺家——
“就连你妈妈。”
不二由美子示意了一下道明寺椿:
你心情这么愉快,显然很久没接到骂人的电话了。
所以她觉得:“你们嘴里的所谓社交任务……真的就是一种【任务】。”
而因此获得的友谊,是【任务收益】。
在花泽家的大人眼里,【藤堂家的独生女儿】,应该是比【南红】要有价值的。
所以确定花泽类不排斥后,他们顺水推舟。
道明寺家也差不多。
藤堂这边,虽然无法按计划成为道明寺家女儿最合拍的闺蜜——
那能成为花泽家唯一继承人的青梅竹马,也不算是颗粒无收。
不二由美子觉得总结一下:
“现在这个场面,看似巧合,其实是在很多人的默认和推动下达成的。”
虽然静和类大概都没意识到。
但就好像当初,静和椿必须成为朋友一样——
某种层面上,她们的意愿从来就没重要过。
甚至于,比起当初目标明确的带着任务交朋友,现在这种看似“意外”的展开,更让大人们乐见其成。
道明寺椿:“你……看懂这些了不会觉得讨厌吗?”
不二由美子“唉”了一声,说就结果来看:
“也还好?”
她毕竟是个正常人,所以她确信:
但凡是个小孩,拿南当姐姐,真不如拿静当姐姐。
道明寺椿久违的陷入了沉默。
不二由美子不自在的摸了摸脸:“我是有哪里不对吗?”
道明寺椿摇头,说:“没什么。”
——明明开始时,她还什么都不懂。——现在居然只是看拜访频率,都能分析出人家的家族取向了!
道明寺椿突然生出一些惆怅,仿佛小伙伴偷偷去进化,却一点没告诉她。
所幸下一秒她转头时,就看到南目那音——
说来也是离谱。
明明说的是和她有关的事,本人却从头沉默到尾,一如既往神色淡定的在走神。
那边,南目那音电影看到一半,突然被佛手柑味的大小姐原地抱住——
“有你太好了啊南目!”
道明寺椿的感叹发自内心!
感觉这家伙的脸上,就写着死性不改,怕是到了九十岁,还是这副山崩在脸前、也只会居高临下瞟过去一眼的样子。
“你千万不要学由美子哦——”
她抱着南目那音,居然还蹦跶了两下。“——聪明是很好的品质,但这种事情看多了,真的很容易学成我妈那样的讨厌鬼!”
不二由美子:“喂!”
说着就上来抽她。
吵闹中,只有南目那音虚虚合了下眼睛,勉强忍住了“啧”一声的冲动。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从头到尾都知道?
甚至于——
‘我就是最乐见其成的那个人?’
第二学年的第一学期很快结束,暑假前,道明寺椿邀请“女朋友们”到她家里长住。
“静也在准备考试了——”
“不出意外,她明年就会加入我们的TCRC,趁现在多相处一下,磨合磨合性格吧!”
不二由美子的妈妈弟弟都在美国,好脾气的应了。
南目那音拿着自己再次被盖了首席章的成绩单,垂眸看了眼停在65%许久的系统进度条,
——就算椿不主动邀请,她为了这玩意儿,也是一定会上门拜访的。
7月中,盛夏,天气晴朗。
南目那音穿着身剪裁简约的裙装,带着作为见面礼的蛋糕,再次踏入了道明寺家。
屋里还是一样的吵——
甚至她进门的时候,道明寺椿姐弟刚刚开始大吵特吵。
南目那音神色淡定的路过两只旋风陀螺互相碰撞的战场,不算很意外的,在小孩堆里看到了花泽类。
他明显比之前活泼了不少——
怀里抱着个小碗,装的不知道是土豆泥还是苹果泥,正一边吃,一边安安静静的看小伙伴的热闹。
可惜。
在察觉到她目光的瞬间——
那小孩跟上了发条似的,唰一下就僵住了。
怀里的小碗一翻,将掉未掉,果泥甜滋滋的糊了一胸口。
南目那音:啧。
——简直比楼道里的声控灯都灵敏。
她只当没看见,移开视线后挑了个偏角落的地方坐下。
那边,花泽类被管家带下去后不久,又被藤堂静亲自带回来了。
小男孩换了干净但莫名有些隆重的衣服,被一路领到了她面前。
南目那音:“嗯?”
花泽类:……
花泽类:(O-O)
眼见两边都很有耐心的可以一直不说话,藤堂静反而先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推了下小男孩的后背。
“去啊。”
她温柔的说,“记得绘本上狐狸先生的话吗?真正的感谢,必须要说出来才可以。”
南目那音心说带小孩果然很麻烦啊——
她居然还有耐心读绘本。
那边,花泽类听了她的话后,小小的吸了一口气,上前一步,从背后拿出了一张纸来。
是宣纸。
当然,不是什么正宗的宣纸——
质感大概卡在宣纸和金纸之间,南目那音一看,就知道是她常拿来抄经的那种纸。
纸上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南目那音谨慎的打量了一下,怀疑这是一张符。
但藤堂静却介绍说:“这是类为南红小姐做的画像。”
“画像?”
“嗯。”
藤堂静顿了顿,强调:“是很久之前画的,当时——”
她久违的想起了自己莫名其妙被带去祭拜死人的那个下午。
“——当时类画了很久的,画坏了还差点哭了。”
南目那音:……
虽然说的很可怜,但就好像有人指着一坨狗屎说那是你的塑像一样。
她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被人骂了。
接过纸张,翻转着打量了一番——
很好,确定了。
是骂了,还骂的特别脏。
但怎么说呢。
南目那音一贯没什么表情,所以一个还算平和的、接过来的动作,似乎直接被理解为了“接受”。
小男孩的眼睛,在她指尖碰到纸的那一刻,就嗖的亮了起来——
他抿着嘴唇,像是想忍住笑,又实在忍不住,于是仰头,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去看藤堂静。
藤堂静夸奖似的对他点了点头。
南目那音感到一些微妙的碍眼,仿佛自己变成了某个play中的一环。
但下一秒,系统显示:
[任务进度+1%]
她动作一顿,下意识的:“嗯?”
第二天,两人又来了。
藤堂静停在得体的社交距离外,鼓励的看着小男孩靠近,然后慢吞吞的,从背后拿出了一束花。
白菊,百合,马蹄莲,还有几只细碎的满天星。
看品种,大概率是小孩自己在花园里摘的,枝茎长度参差不齐,并且已经被捏到蔫掉了。
但小孩把花递了过来。
南目那音:……
送花很好,但下次别送了——
静室附近那花园,是当初为了布置灵堂时,刻意修整过的。
不管白百合、马蹄莲还是菊花,看品种就知道,都是祭奠常用的。
南目那音:感觉突然被上坟.jpg
想是这么想,但考虑到昨天那一闪而过的[1%],她到底还是抬手将花接过,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结果半天过去,不止系统没反应,花泽类也还站在原地看她。
她:???
小孩站在她面前,几次张了张嘴又合上——
后来大概想哭,但害怕被讨厌,又努力忍住了,急切的转头去看藤堂静。
藤堂静无奈的叹了口气,斟酌了一下语言后替他开口。
“前辈……”
前辈应声看过来。
女孩莫名感觉到一些压力,但还是直言道:“类他……其实一直想要牵一下您的衣服。”
南目那音不动声色的惊讶了一下,低头看蘑菇。
蘑菇小孩还是想哭,但被藤堂静扶着肩膀,就仿佛有了勇气的来源,努力昂首挺胸的直视回来。
(O-O)
南目那音想了想,抬手。
晨衣宽大轻薄的袖子,和红色的珊瑚珠串一起,虚虚垂在了小男孩眼前。
短暂的沉默几秒后,一双又短又胖的手郑重抬起,捏住衣角,使劲的攥了一下——
花泽类眼睛再次变成了亮晶晶的样子。
他先是看她,又转头去看藤堂静,高兴的冲她举了举手里的布料,像是在展示什么。
静赞扬似的,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几乎同时:
[任务进度+1%]
南目那音:……
南目那音不喜欢衣服皱掉,但喜欢这条通知。
接下来,她怀疑自己作为藤堂静的道具,成了花泽类社会化训练的一部分——
之前,是她每天多说一句话,吩咐花泽类要和藤堂静好好相处;
现在,是藤堂静每天带着花泽类来,把自己当每日任务刷。
第一天是诡异的涂鸦;
第二天是花;
第三天成功说了句话;
第四天,他想要被摸脑袋——
藤堂静小姐甚至在带他来时,率先示范了一下,大概应该怎么摸。
南目那音:……
说实话有点烦人了,但看在[进度条+1%]的份上,烦归烦,她倒是每次都做了。
甚至说,当类似的交流成为定例,南目那音的强迫症也辐射到了这里,感觉每天不按时做点什么,都跟少了个日常任务似的。
不二由美子很欣慰,时常和道明寺椿感叹:
“静真好啊。”
“感觉不止类被她教的开朗了,连南的社会化程度,都跟着提高了一些。”
假期过了大半的某一天晚上,南目那音将睡未睡,突然听到有人在敲门。
叩,叩。
叩。
位置偏低,节奏犹豫,声也不大。
偷感莫名的重。
南目那音“嗯?”了一声,但也不会多余去担心道明寺宅的安保。
她起身,开门,低头。
走廊昏黄的灯光下,站着一位抱了枕头但没穿鞋的花泽类小朋友。
花泽类吃饭不怎么积极,也不太爱活动,虽然他未来会长到185cm,但目前为止,还是四人中最矮的一个。
矮墩墩的小男孩穿着米白色的睡衣,浑身散发出一股很清淡的、果味沐浴露的甜味——
配合着蓬松柔软的头发,好像一颗包在糯米皮里的糖水栗子。
栗子慢吞吞的仰头。
他长的并不惹人讨厌,而在倦意上涌懒洋洋的时刻闻到股甜味,感觉也还不赖。
但他今天没有藤堂静带着,来的时间也不太对——
南目那音无端生出一股日常遭到破坏的不耐,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栗子小孩抽了口气,变得更小心,但还是壮着胆子,勇敢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