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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始(第1/2页)
南目那音是个穿越者。
穿越本身没有任何前情提要——
就是好好的一天,眼前突然一黑,穿了,再一亮,被人生下来了。
落地在九十年代初的日本。
她是九零年一月一日出生,非常标准的一位九零后。
婴儿五感发育不完全,她听不见看不清,还容易犯困,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几天,再醒人就在孤儿院了。
是的,她被遗弃了。
具体遗弃理由不知道。
南目那音的名字,是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抽签抽出来的,成功录入户籍系统那天,她激活了一个系统。
哦,不对。
纠正一下。
她激活了一个废物。
废物系统台前幕后都是一片白板,翻来覆去唯一一行字,就是:
【当前已绑定玩家:南目那音】。
不过当小婴儿属实太无聊了,南目那音隔三差五就会打开系统试图研究。
然后某天——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她成功激活了系统的数据提取转化功能。
这个,貌似是它的基础构架之一:
就好比一个手机,它也许不能安装智能app,不能发信息,甚至不能遵循本职让你打个电。
但它最起码可以通电。
不过系统比手机高端多了,它“通电”级别的功能也非常离谱。
——大概是指尖蹭一下,0.1秒,就可以完全记录一份报纸上所有内容的水平。
南目那音一般拿它录电视节目,偶尔扫描些义工带来的,显然不可能长留在她身边的书籍。
虽然目前都看不懂,但书籍的厚度增加了,就好像人生的厚度也增加了,她心理上会有种“我的人生有在好好推进度”的满足感。
自此以后,南目那音的日常记忆,就成了双线并行的模式。
之后,又是某一天。
一位来做义工小姐姐,端着个辅食碗,要喂南目那音吃饭。
她有努力在配合,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桌面上、那本小姐姐随手放下的外文书籍上。
‘这本我搜集过了吗?’
她思索着,一边脑内回忆,一边指挥系统搜索历史数据。
结果脑子动起来,嘴巴就慢了。
连慢三口后,小姐姐毫无预兆的做了个张牙舞爪的鬼脸。
南目那音:……
南目那音知道,这是为了哄小孩吃饭,但还是——
【神金,莫名其妙害我笑了一下.jpg】
也是就这么一闪神的功夫,两个念头在脑子里串了下线。
系统最终执行的指令,变成了:
【搜索脑内记忆数据】。
更离谱的是,下一秒,系统显示:
【指令运行成功】。
系统像是提取当初那份做实验的报纸一样,用区区0.1秒,提取完了她之前二十几年的人生记忆。
她曾经认真学习过的课程,入耳不入心的闲话,甚至眼角扫过,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在0.1秒后,被事无巨细的转化成了庞大的数据包,安安稳稳躺在后台数据库里。
有文本有图片有影像,时间顺序分门别类,关键词汇一搜就有。
南目那音愣了三秒钟,下意识拉了把时间线,想看看上辈子最后那几天,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没的。
结果失败。
——她就是平平无奇的过着日常,眼前一黑,就水灵灵的穿越了。
接着,她又开始看这辈子最初那几天,试图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来的。
结果又失败。
——她这辈子出生,只见过医护人员,挪到保温箱没隔夜,产妇就失踪了。
确定无人抚养后,直接从医院平移到孤儿院。
唯一称得上新线索的,是护士管那个女人叫32床。
南目那音对“生母”没什么执念,想了几秒就无所谓的丢开,转而搜索视频资料,给自己连放了二十集的《海绵宝宝》。
感觉当天做梦都更香了一点。
意外发生在第二年的年末。
孤儿院不是总有义工的,平常有雇佣专门的阿姨来照顾小孩子。
其中一位阿姨的丈夫,正好是附近区域的巡警。
这天,丈夫来接她下班时,顺嘴蛐蛐起了同行的八卦。
主要是说隔壁葛饰区,就是那个险些被取缔的公园前派出所,新来了个巡警,居然是开法拉利上班的。
阿姨配合的“唉”了一声表惊讶。
大叔继续:“不止是警察呢,那好像是个大公司的社长,中川统括会社知道吗?就是那个。”
阿姨发出更大声的“唉~”,试图表现一种惊讶上的递进。
角落里,此时已经具备了些语言能力的南目那音,也在默默的竖着耳朵偷听。
和单纯八卦不同,她主要是觉得【中川】,【社长】,【葛饰区的派出所】什么的,微妙的有点耳熟。
下意识搜索了下记忆——
好嘛,《乌龙派出所》啊!
这部属于是1976年的老番了,她小时候在电视点播台上看的,印象比《哆啦A梦》还深一点。
南目那音:所以大叔蛐蛐的是中川圭一吗?
等等,不对。
南目那音重新惊讶——
所以这居然是个二次元世界吗?!
=====
时间慢慢走过,很快就到了1996年。
南目那音6岁,因为身体存在明确的缺陷,一直没有得到收养。
哦,这里大家可以放心。
没有什么断手断脚、或先天心脏病那种影响寿命的问题。
南目那音的身体缺陷,是显性的虹膜异色症。
她的“异色”症状,不是相对常见的双眼颜色不同,而是单眼同时存在两种颜色——
近瞳孔处浅棕色,外缘浅绿,乍一看其实还挺时髦的。
不过病就是病。
眼睛色素沉淀不够,导致她对光线非常敏感,容易流泪,突然过渡到强光下时,会出现持续半分钟左右的视觉缺损。
曾经,有来孤儿院取材的记者,热情的想推荐她当儿童杂志的模特——
对孤儿出身来说,真能获得名气,也是条不错的出路。
可惜看她这个眼睛,就知道注定适应不了闪光灯,最终含恨离开。
事后,常来做义工的小姐姐(就是婴儿期做鬼脸的那个),还专门来安慰过她。
南目那音:“我没关系的。”
小姐姐:“真的吗?”
“嗯。”
“真的真的没关系吗?”
南目那音神色不变,耐心回:“真的真的没关系哦。”
确定了这里是二次元的世界后,很多她记忆里的捷径,就不能走了。
股票市场上全是没听过的公司,彩票运营方式都和记忆里不一样,哪怕想赌球——
不好意思,这个世界貌似存在《蓝色监狱》的剧情线,有一票没听说过的陌生球员存在,未来的世界第一球星,是个叫诺亚的法国人。
她想从这条线获利,只能等三十年后,看成了年的主角团什么时候都加入日本国家队了,那么那一届的世界杯,应该是日本得冠军。
但反过来说,这同样意味着有很很多新的情报,可以被利用。
不。
事实上,时代会给人以完全不同的眼界,三十年的代差,本身就是笔财富。
南目那音之前有试过匿名投稿——
不是什么小说文学,一篇剖析社会问题的文艺电影影评罢了。
很容易就得到了刊登。
她估计导演本人拍片时都没想过那么深刻的东西,但被她一通上价值后,票房都跟着变高了不少。
南目那音呢,也没想过在文学上取得什么成就——
她的预期,不过是这篇影评的放大版,即:
利用流量时代那些烂大街的话术,和已经被分析透了的各种社会热点问题,把自己包装成某种“意见领袖”。
然后通过社交网络,靠挑动【性别矛盾】,【阶级对立】,【营造生存焦虑】什么的,赚上一笔快钱。
——有点缺德,但想想缺的是日本的德,就也还好。
只是,部落格类的网站,要2000年左右才会上线,社交网络普及更是要到2006年。
在投稿门槛彻底降下来之前,工作的事并不需要着急。
这天晚饭后,南目那音熟门熟路的去了员工休息室,蹭大人的电视看晚间新闻。
大人们对此都见怪不怪——
负责照顾小孩子的阿姨甚至在打了个招呼后,递了个烤热的橘子给她。
电视里,新闻播报的片头很快过去,镜头被转接到了一个布置隆重的发布会现场。
现场立着一架金屏风。
下方打出新闻简报:
【迹部瑛子女士宣布订婚消息】
啊,这位啊。
——《网球王子》里,迹部景吾这个角色的妈妈。
——新作第400话时登场,图透里跟个女特工似的,踩着直升机的绳梯从天而降。
因为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差异,光看长相,其实不太能把人对上号。
南目那音是通过产业(做证券的),八卦(祖宅超级豪华,戏称迹部白金汉宫),以及人际关系(连续两代和英国资本联姻)等等。
才最终确定了这个迹部,就是她知道的那个“迹部”。
掐指一算,现在联姻的话,生孩子最少要两三年后了。
也就是说——
她,会比《网球王子》里那一拨三年级的正选,大最少大八岁?
嗯。
到时候她时间和金钱大概率都已经自由了,真怀念的话,可以专门排时间表,追一下比赛现场。
旁边,吃着橘子的大人们顺嘴开始聊天。
“这个算是豪门联姻吧?”
“算吧……”
“不过是男方入籍的话,就是入赘了,为什么是她跟着一起去英国?”
“恋爱脑吧她,还是说女性继承人就是说的好听的,迹部家其实是把那个入赘的英国人,当成婿养子在用?”
“就是婿养子吧,不是都让他进公司担任董事了……”
明明只是八卦,明明说的是喜事,观众的氛围整体,居然还挺批判的。
南目那音怔了下,下意识发出了“唉?”的声音。
对面,立刻有大叔侃侃而谈的解释。
现阶段,日本是亚洲最大债权国,人均GDP从91年开始,就彻底超过了美国。
证券类的公司,从60年代后期开始,年增长率都在百分之十以上,干得好的,三五年体量就能翻一番。
“明明是因为国家的大环境受益的,吃了不知道多少政策福利!”
大叔越说越不爽:“我们明明比欧洲发展的好多了,但一有机会还是想往外面跑,一点骨气和根性都没有!”
南目那音:……
南目那音心说不对。
【日本】
【证券】
【亚洲最大债权国】
【国内资本外流】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不就是97年亚洲金融危机?
曾经的1997年7月2日,泰铢对美元汇率失守,瞬间暴雷跳水。
接着,全亚洲的货币就一起跳水了。
日本作为最大债权国,搞证券的公司,十个有九个要凉。
南目那音上辈子知道个词,叫【泡沫经济】。
指的是日本1986年12月,到1991年2月这段时间内,在大量投机手段支撑下,迎来的异常高速经济发展期。
可惜,虚假繁荣后热钱就都撤了,于是原本花团锦簇的日本,直接进入经济大衰退。
91年,就是所谓“平成废宅”的起点——
自此,日本经济开始进入迷失的10年,然后是20年,30年。
反正到她穿越为止,不只没有起色,还被着火上房的阿美又割了一波,汇率都跌破160了。
但是。
南目那音想:但是现在是1996年的9月,我都快7岁了啊?
她的成长过程中种,可没有任何经济要萧条的迹象。
就,二次元的世界唉?
她以为是新世界的设定问题——
那八百个耳熟能详的财团,不是已经成功把日本经济撑起来了吗?
结果这算什么?
设定上你能整出八百个国际财团,这里你倒是符合史实了?!
电视节目里,迹部瑛子女士穿着一身红色风衣,发表完讲话后,便起身退席了。
摄像头一路跟着她拍。
厅外大马路上,停着一架直升机(…)。
迹部女士踩上绳梯,抓紧扶手,回头微微致意,在螺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