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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所长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回头一看，何群还像个呆头鹅一样依靠在门框上，他皱眉不耐烦道：“愣着干什么呢？不是要做测试吗？”
“也不知道老刘是怎么想的，明知道是要安插一个间谍过来，也不知道安插一个聪明的，把你派过来了。”
何群瘪嘴，满脸委屈。
看得万所长起一胳膊鸡皮疙瘩，他寻思着刚才说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这何群虽然有时候呆头呆脑的，但是做事情还是认真。
尤其是贺小满经常说何群帮了她不少忙。
万所长越想越觉得自己过分，不自在地咳嗽起来：“咳咳咳，那啥我刚才话说得有点过分，你挺聪明的。”
“那当然了，我可是咱们电工厂最聪明的，就是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也是全校第一名，哼哼，万所长你可不要小瞧了我。”
万所长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白安慰这么久了。
何群根本不需要。
两人顺路又去把黄老给请了过来。
到超净室的时候，贺小满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见人来了微微点头便对何群道：“准备，首都研究所自主生产第二块芯片开始测试。”
“好！”何群抄起本子还有笔来到贺小满身边。
芯片再次被安装到探针台上，依然是贺小满进行操作，何群记录数据。
一时，房间内只有两人的说话声，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而一旁黄老还有万所长紧紧盯着两人。
他们努力放缓呼吸。
可一个太努力，竟然忘记呼吸了，脸憋得通红。
万所长连忙深呼吸几口，压住咳嗽。
连接示波器，屏幕上最开始只出现一条直线。
何群察觉到不对，想问贺小满是怎么回事。
话还没有说出口，示波器上面突然出现了波动，慢慢地变成了完美的波形。
何群紧紧握着本子，这年代本就薄的纸在何群的施压下，蜷缩成一团：“贺同志，我们是成功了吗？我们真的成功了吗？”
“是。”贺小满倒是比何群要淡定很多。
上一次测试结束后，贺小满就知道第二次测试有九成的可能会成功。
至于剩下的一成失败原因，也和芯片没有关系。
而是停电，设备出故障之类的。
“呜呜。”何群颤抖着手：“终于成了，怎么办我好激动啊！”
他想抱着人痛哭一场。
但看了一眼贺小满是个女同志。
不行！
他便看向万所长。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抱到一起了。
“老黄啊，没想到啊，咱们研究所能自己造出芯片来。”
“我知道一定能造出来，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两人分享着喜悦，何群想了想也凑过去和两人紧紧抱在一起：“呜呜呜，这段时间可辛苦死我了！要是芯片再造不出来，我就要头秃了！”
何群抹了一把辛酸泪：“连续三个月，连续三个月我每天最多睡五个小时，呜呜......”
原本还在分享喜悦的两人，因为何群的加入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黄老率先神色怪异地推开何群，搓了搓胳膊：“那个你辛苦了。”
万所长也紧跟其后，拍着何群的肩膀：“小同志啊，我一定会和老刘好好夸你的，让他给你加工资！”
“我不要加工资。”何群摇头。
“那你要啥？”
万所长不理解了，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不就是提升工资等级多挣钱吗。
这小同志怎么还拒绝呢？
难道他不爱钱？
不爱钱好啊！
万所长苍蝇搓手，谄媚的笑容马上就要上脸，要是不爱钱可以给他啊！
他什么都不爱，就爱钱。
何群已经从芯片研发成功的喜悦中抽身出来了。
开始担心另一件事情。
芯片研发成功，就意味着他要离开研究所。
何群眼神扫过超净室，最开始来的时候他还挺嫌弃这里的。
因为这个超净室是用破旧的仓库临时改建的，不隔音就算了，有些房间还有缝，风呼啦啦地往里面吹，骨头都给吹冷了。
现在告诉他要离开，何群又舍不得了。
可是来的时候他又答应刘厂长，会带着技术回到电工厂。
“小何啊，你刚才说不要钱，你是不是不喜欢钱啊？我喜欢啊，要不你把钱拿给我？”
黄老闻言一言难尽地看着万所长：“你好歹也是个厂长，找别人要钱你好意思吗？”
“这不是小何不喜欢嘛，不然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行了，没有人不喜欢钱。”黄老瞪了万所长一眼，这才说起正事：“小满，第一片芯片造出来还不够，还要考虑批量生产，良品率等问题。”
“将根据地从超净室转移到车间，从能用到好用，也需要进行技术革新跟上时代步伐。”
贺小满表情沉重点头道：“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万所长批量生产的单位交给谁？”
她要把技术交出去，从带着何群两个人奋战，变成带着一群人和芯片奋战。
“这好东西想要的单位可不少呢。”
毕竟现在生产芯片的单位还是有好几家，其中就包括何群所在的电工厂。
万所长摸了摸下巴，没有明说给谁。
*
研究所造出新型芯片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上级领导的耳朵里。
当即上级单位便召开了专题会，邀请了万所长还有几家能生产芯片的工厂。
领导表示：“芯片不应该永远锁在研究所的柜子里面，应该下放工厂进行批量生产。”
下面的人一听这话，纷纷举手道：“主任，这工作我们第三电工厂愿意接啊，给我们吧，我们保证配合研究所的工作，生产出优质芯片。”
“我们江南电工厂也不差啊，我们也可以！”
“我们也是，我们工厂愿意为国家发展出人出力！”
一个个都激动地想要把生产芯片的工作揽过去。
看得刘厂长着急了，一双粗糙的手不停在桌子下搓来搓去。
研究所研究芯片，他又送材料，还送人。
有了成果怎么能让别人摘桃子呢？
不行！
刘厂长看向万所长，不停地眨眼睛，希望万所长说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