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定策！老朱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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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论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詹徽眼角余光瞥见支持改革的官员越来越多，连几位原本保持中立的武将都上前一步，沉声表示“若朝廷能以漕运保障边疆军粮，不致让士兵饥寒，那盐制改革亦无不可”，心中愈发焦躁，知道再纠缠边防问题已无意义，便立刻转移话题，转而攻击“经销商模式”的可行性：“陛下，臣有一问——经销商由朝廷选定，可地方官员与盐商素有往来，若有人暗中勾结，让不合格的盐商获取资质，或是纵容盐商囤积居奇、哄抬盐价，岂不是又生新弊？到那时，百姓依旧买不到平价盐，朝廷还要再耗心力整顿，反倒不如维持‘纳粮开中’旧制，只需加强盐引审核力度，严查权贵预支、官员刁难之事，既能保留运粮保障边防的优势，又能逐步化解旧弊，何必冒然推行新制，徒增风险！”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名反对改革的官员立刻附和，有的说“经销商资质审核难以做到绝对公平，恐生徇私舞弊”，有的说“新制推行需重新制定章程，耗时耗力，不如修修补补旧制更稳妥”，试图用“新弊风险”与“旧制可修”的说法，动摇朱元璋对改革的决心，保住自己依附盐引的利益。
    “这一点，镇国公早已考虑周全，在密信中详细列明了应对之策。”郁新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铿锵地回应，“首先，经销商需经三重审核：先由地方官府核查其资产、信誉与过往经营记录，再报户部复核，最后由朝廷派专员实地查验，确保无不良前科、无权贵背景，方可获得资质；其次，获批后需缴纳足额保证金，金额为其年度预计售盐利润的两倍，若后续出现违规，当即没收全部保证金，以儆效尤；再者，所有经销商必须与朝廷签订正式售盐契约，明确规定盐价、销量、售卖区域，严禁囤积居奇、跨区售卖、擅自抬价。”
    “此外，户部将向各试点地区派驻专职监督官，每日核查经销商的进货量、销售量与库存，定期公示盐价与收支，接受百姓举报；一旦发现违规行为，除没收保证金、取消经营资格外，还将依法追究其责任，且终身不得再参与盐业经营，其家族成员三年内也不得参与官府相关采购事宜。”
    “这套机制环环相扣，从资质准入到经营监管，再到违规惩处，每一步都严苛明确，既能杜绝经销商与地方官员勾结的可能，又能防止新的弊端滋生，足以保障‘经销商模式’良性运行，绝非詹徽大人所言那般存在漏洞！”
    詹徽还想再辩，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
    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官员都躬身屏息，等待皇帝的决断。
    朱元璋目光缓缓扫过殿内，从支持改革的郁新等人，到面露不甘的詹徽之流，最终落在殿中悬挂的大明疆域图上，才缓缓开口：“你们的意见，朕都听清了——支持改革者，是为大明长远计，为百姓生计谋；担忧边防者，虽有顾虑，却也不失为考量国本。”
    他话锋稍顿，语气愈发沉稳：“‘纳粮开中’推行至今，旧弊已深入骨髓，权贵侵吞盐利、百姓深受其苦，不改不行；但边疆军粮供应维系着北疆安稳，若因改革断了军粮来源，便是动摇国本，也不可贸然全改。”
    停顿片刻，老朱眼神变得坚定，最终做出决断：“传朕旨意，命镇国公李骜在长芦盐场周边的河间、沧州、天津三府县，先行试点‘经销商模式’，试点期定为三个月。试点期间，暂留三成盐引仍按‘纳粮开中’之法执行，专门用于兑换商贾运抵北疆的军粮，确保边疆军需无虞；其余七成食盐，全按‘经销商模式’运作——由户部筛选合规盐商，签订售盐契约，直接对接盐场提货，中间不得经任何地方官员之手。”
    “户部需即刻选派三名清廉干练的郎中，作为专职监督官赴长芦盐场，每日记录试点地区的盐产量、盐商提货量、市场盐价，每月收集百姓反馈，每十日核查一次边疆军粮到仓情况，所有数据汇总成册，三个月后完整奏报朕知。若试点期间，盐价稳定、百姓满意、军粮充足，便从明年起在两淮、两浙盐场逐步推广；若出现盐荒、价涨或军粮短缺等问题，即刻暂停试点，由李骜与户部共同商议调整之策。”
    “陛下英明！”郁新率先躬身领旨，支持改革的官员纷纷附和。
    詹徽等人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违抗圣意，只能悻悻躬身。
    三成盐引被明确划定为边疆军需专用，每一笔盐引的发放都要对应卫所验收的军粮凭证，户部还要派专员核查运粮记录，全程环环相扣，在盐场贪腐案刚被严惩、陛下目光紧盯着盐政的节骨眼上，他们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根本不敢在军需盐引上动手脚——一旦被查出克扣或挪用，必然会被陛下以“通敌叛国”“动摇边防”的罪名严惩，先前盐场贪腐案的惨状还历历在目，没人敢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冒险。
    可这样一来，他们以往靠预支盐引、勾结盐商牟利的财路，就被硬生生斩断了大半。
    原本每年能轻松到手的数万两白银，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流失，想到以后再也不能靠盐引轻松敛财，只能靠那点俸禄度日，他们心中便满是不甘与愤懑。
    该死的郁新！若不是他从长芦盐场回来后，在朝堂上力挺改革，还拿出精盐样品和盐场变化做证据，陛下也不会这么快下定决心推行试点！
    还有那个镇国公李骜，好好的军方差事不干，偏偏要插手盐政，想出“经销商模式”这种断人财路的法子，真是可恨至极！
    若有机会，定要让他们尝尝厉害！
    散朝后，朱元璋率先起身离殿，传旨让朱标即刻到御书房见驾。
    待朱标走进御书房，朱元璋正坐在案前翻看盐场贪腐案的卷宗，见他进来，便放下奏折，看着儿子笑道：“标儿，今日朝堂上关于盐制改革的争论，你看清背后的门道了吗？”
    朱标躬身应道：“儿臣看清了。詹徽等人嘴上说着担忧边防、顾虑新弊，实则全是为了保住自己靠盐引谋利的财路——他们或与权贵勾结预支盐引，或在盐引兑换中收受贿赂，改革一旦推行，这些私利便会断绝，因此才拼力阻挠。父皇故意让群臣公开争论，一来能清晰分辨出谁在为大明着想、谁在为私利算计，分清敌我；二来能让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都知晓‘纳粮开中’的弊端与改革的必要性，提前营造改革氛围，减少后续推行的阻力，这步棋实在高明。”
    “不错，你能看透这层，说明这些年处理朝政没白学。”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依附盐政的蛀虫，此次因证据不足、时机未到，暂且饶过他们。”
    “但若日后李骜试点成功，全国推广改革时，他们还敢跳出来阻挠，或是暗中搞小动作破坏新政，朕便新账旧账一起算——不仅要查他们阻挠改革的罪，还要把之前盐场贪腐案中可能牵扯到的旧账一并翻出，定要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绝不能让这些鼠辈坏了大明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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