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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骜从济州岛出发，率领船队一路向东，顺着熟悉的航线行驶数日，终于抵倭国长崎港口。
船只刚驶入港湾，便见码头边早已等候着几名船厂的管事，他们脸上带着急切与兴奋，见李骜的船靠岸，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镇国公！您可算回来了！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禀报您！”为首的管事满脸堆笑，语气中难掩激动，“您之前吩咐改装的那艘远洋福船，今日一早刚完工！匠人们连夜调试完毕，就等着您来查验呢！”
李骜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惊喜。
他此前在长崎停留时，便察觉寻常福船虽适合近海航行，却难以支撑跨洋远航——食物淡水储存空间不足、抗风浪能力有限、续航能力也跟不上。
于是便让船厂以福船为基础，改良出一艘能适应远洋航行的船只，没想到竟这么快就完工了。
“好！快带我去看看！”李骜快步走下船梯，跟着管事往船厂方向走去。一路上，他能看到船厂内一片忙碌景象，匠人们或打磨木料，或锻造铁器，空气中弥漫着木屑与铁屑的味道，却透着一股蓬勃的生机。
不多时，众人便来到船厂的船坞旁。
一艘比寻常福船更为庞大的船只静静停泊在坞内，船身通体漆成深褐色，船头雕刻着威武的龙首，船帆虽未升起，却能看出比普通福船的帆面更宽，船尾也多了几个突出的结构。
“国公，您请看！”管事指着船只，开始详细介绍，“这船在福船的基础上，足足加长了三丈，加宽了一丈二，船身吃水更深，抗风浪能力比以前强了三成。为了增加远洋航行能力，我们在船底加装了双层船板，中间填充了桐油浸泡的麻丝，防水防漏；船帆也做了改进，除了主帆，还加了两个辅助小帆，既能借助不同风向航行，又能在遇到强风时快速收帆。”
说着，管事引着李骜登上船板，往船舱内走去：“您最关心的食物储存空间，我们也做了重点改良。原本福船的储物舱只有两个，现在我们在船身两侧加设了四个密封储物舱，每个舱都做了防潮处理，底层铺着生石灰，中层垫着木板，既能存放粮食、淡水，还能储存腌肉、咸菜这些耐放的食物，足够三十人在海上航行三个月以上。”
李骜伸手摸了摸储物舱的舱壁，触感坚实，舱内干燥通风，果然比普通福船的储物舱用心许多。
他跟着管事继续往前走，又看到船舱内增设了专门的淡水净化装置——通过多层过滤，能将海水简单净化为可饮用的淡水；船尾还加装了两个“活水舱”，可以存放鲜活的海鱼，解决长期航行的食物新鲜度问题；甚至连船员的住舱都做了调整，每个住舱虽不大，却都开了小窗，保证通风，避免船员因长期闷在舱内生病。
“除此之外，我们还在船舷两侧加装了防撞木，遇到暗礁或其他船只时能减轻撞击；船底的龙骨也加粗了，能更好地抵御洋流冲击；就连导航用的罗盘，都换了更精准的，还在船顶加了观测台，方便船员观察天象、测量方位。”管事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每说一处，都能看出匠人们的巧思。
李骜沿着船身巡视一圈，从船头到船尾，从甲板到船舱，每一个细节都仔细查看，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赞不绝口：“好！做得太好了！这船的改良，比本公预想的还要周全！”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船厂总管，语气郑重，“传本公命令，给参与这艘船建造的所有匠人，每人发放十两银子的奖金！就按这个标准，尽快再造出五艘一模一样的远洋船！所需木料、铁器，只管向实业局报备，本公亲自协调供应！”
“谢国公！”总管和管事们闻言，立刻喜出望外，连忙躬身行礼，“匠人们要是知道了，定能干劲十足，不出三个月，必能完成五艘船的建造！”
李骜点了点头，心中却已开始盘算远航的事宜。
有了这样的远洋船，接下来的关键便是找到黑潮的纬度——黑潮是太平洋西北部的一股强大暖流，从菲律宾以东洋面出发，向北流经台湾东部海域，再沿着倭国列岛流向东北，最终汇入北太平洋暖流。
只要能顺着黑潮的航线行驶，再借助西风带的风力，船只便能像被“推着”一样前行，剩下的路程几乎可以交给洋流和风向，大大节省人力与时间。
其实，即便暂时无法精准测量纬度，远航也并非难事。
李骜记得，只要在倭国以西的海域找到西风带，借着西风的推力，横渡太平洋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历史上，许多航海家便是借助洋流与风向，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跨洋航行，他如今有改良后的远洋船，条件比那些航海家要好上太多。
可站在船坞旁，看着眼前的远洋船，李骜却陷入了沉思——这一次远航，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他心中确实有些担心，跨洋远航毕竟不同于近海航行，海上的风险难以预料：可能遇到突如其来的风暴，可能遭遇未知的暗礁，甚至可能因为导航失误，偏离航线，陷入茫茫大海之中。
而且，他如今身兼大明镇国公与实业局督办的职务，手中握着东海贸易、捕鲸业、远洋航运等诸多关乎大明财政的事务，若是他在远航中出了意外，这些事务很可能会陷入停滞，甚至影响到免除农税的计划。
可转念一想，这次远航意义非凡。
若是能成功横渡太平洋，找到传说中的美洲大陆，便能开辟出一条全新的贸易航线——那里有大明稀缺的白银、香料，尤其是土豆、番薯、玉米这些高产作物，这些都能为大明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让免除农税的目标更快实现。
而且，亲自远航能积累宝贵的航海经验，为后续的船队铺路，也能亲眼确认航线的安全性，避免后续船员白白送命。
李骜想起之前在朝鲜、倭国的经历，每一次看似冒险的决策，最终都为大明带来了巨大的收益。
可这次不同，跨洋航行的风险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行动，他不得不谨慎。
“骜哥儿，你在想什么？”李景隆不知何时来到了身边，见李骜许久没有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骜回过神，摇了摇头，目光重新落回远洋船上：“没什么，只是在想这船后续的用途。”
他顿了顿，对船厂主事说道，“奖金尽快发放下去，让匠人们加快进度，五艘船务必在三个月内完工。另外，让熟悉洋流的水手们都过来，本公要和他们聊聊黑潮的航线。”
“是！臣这就去安排！”主事躬身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李骜独自走到船舷边，望着远处的海面。
海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咸湿的气息，远处的海鸟在天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他心中的思绪仍在翻腾——亲自远航，风险与机遇并存；留在后方统筹，虽稳妥却难以第一时间掌握航线情况。
李景隆站在李骜身旁，眼中不断闪烁着精光，丝毫下定了某种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