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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章消息(第1/2页)
“少不了你的。”刘路把烟盒扣上,推到刘满堂面前,
“好好当你的差,把围子的护院带好,往后有你的好处。”
刘满堂把烟盒收进袖子里,抬眼看向刘路。
“你上封信说要升迁,这次回来,差事定下来没有?”
刘路把胸脯挺了挺,手指敲了敲领口的军衔星。
“前天刚下的委任状,中尉军衔,
现在是县城宪兵队行动队的队长,管着三十七号人,配两辆卡车。
别说警察署的署长见了我递烟,就算是警备队的中队长,跟我说话也得客客气气。
上个月城西那个抗联的秘密联络点,就是我带着人摸进去端的,抓了十二个人,宪兵队长亲自给我请的功。”
刘满堂听不懂什么中尉少尉,只知道儿子当了队长,管的人比围子里的护院还多,当即拍了下炕桌,酒盅都跳了起来。
“好!我刘满堂的儿子,就是有出息!
等开春修祠堂,我非得给你立个牌子,让老刘家的后辈都跟你学学。”
两个护院头目赶紧端起酒盅凑趣,说往后还要靠二少爷多提携,家里的护院要是犯了什么事,还请二少爷多兜着点。
刘路端起酒盅喝了一口,摆手说都是自家人,不用见外。
热酒过了两巡,刘路抬眼扫了下房门,伸手把炕桌边的伙计挥退,棉门帘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风。
“有个事,我今天只在这屋里说,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往外漏半个字。
要是走漏了风声,不光我要受军法处置,咱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听见没有?”
刘满堂脸上的笑立刻收了,赶紧把房门闩死,凑到桌边压着嗓子。
“你说,屋里都是你亲兄弟,跟了我十几年的老人,嘴严得很,谁敢往外说?”
“南边的国军,坐船从海上来了,已经在营口登岸,占了营口城和机场。”
刘路手指沾着酒,在桌面上点了点营口的位置,
“带队的司令叫陆抗,手底下有坦克、重炮还有飞机,皇军调了第七师团和第十四师团的部队过去堵,满打满算打了一周,别说把人赶下海,连对方的外围阵地都没啃下来,现在两边在田庄台和石河沿线僵着。”
屋里静了片刻,刘福手里的酒盅磕在桌沿,洒了半盅酒。
“不能吧?前几年不还说关内的军队让皇军打得站不住脚吗?
怎么还能摸到咱们东三省来?营口靠着海,皇军的军舰就眼睁睁看着他们上岸?”
“消息准不准啊二哥?”刘贵也往前凑了凑,
“关东军那么能打,当年张大帅那么多兵都挡不住,怎么会拦不住一伙国军?”
“宪兵队内部传的消息,怎么可能不准。”
刘路皱着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个陆抗跟别的国军将领不一样,之前在关内打了好几个大胜仗,华北方面军和华中方面军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亏,连皇军的高级将领都让他俘虏过。
这事上面压得极严,报纸上半个字都不让登,普通士兵都不许私下议论,
我是跟着队长去司令部开会,才听了一耳朵。具体打了多大的仗,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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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要是小仗,根本犯不着这么封消息。”
刘满堂捏着酒盅的手紧了紧,他活了五十多年,从记事起就听日本人兵锋厉害,连张作霖都死在关东军手里,
压根没想过南边的军队能打回东三省,半天没说出话。
“那......那他们会不会打到咱们这儿来?”
“爹你放心,营口离咱们这好几百里地,隔着好几个省呢。
关东军在满洲摆了几十万大军,就算他能打,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这儿来。
国内的援兵已经在船上了,等援兵到了,把他们赶下海是迟早的事。”
刘路把话头转了弯,“我今天跟你们说这个,不是让你们慌,是让你们心里有数。
现在最该提防的,不是南边的正规军,是山里的抗日分子和土匪。”
他伸手抓了粒花生米扔嘴里,嚼得嘎嘣响。
“营口那边一打,明码通电顺着收音机到处传,平时憋着气的人全活了。
就咱们县,这三天已经出了三起案子,前天三道桥的森林警察所让人缴了,十杆步枪加一挺歪把子全让人扛走了,
昨天松木岗的一个鬼子分队全灭,连九二式重机枪都丢了,沿路的电线杆割得到处都是,两处粮栈让人开了仓,粮食全分给了老百姓。
整个东北这么大,出乱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宪兵队这两天连轴转,天天进山搜捕,人手都不够用。”
刘满堂当即变了脸色,他这些年靠着日本人当自卫团长,放高利贷、收租子逼死过不少人,抗联要是真摸到围子,第一个饶不了他。
“那咋办?咱围子里就二十多个护院,能打的枪也就七八杆,真要是来人了,能顶住吗?我明天就去镇上再买两箱子弹回来?”
“枪弹不用你操心,我这次开车回来,后备箱带了两箱步枪弹,还有十颗手雷,回头都给你卸下来。”
刘路叮嘱道,“这段时间你们都警醒点,没事别出围子,收租要账让伙计去,你别跟着乱跑。围子门每天太阳一落就落锁,炮楼上加双岗,遇到生人靠近,先问当旬口令,
答不上来直接开枪,别放进来。平时谁家跟山里的人有来往,
赶紧记下来报警察所,别藏着掖着,到时候牵连全家。”
他顿了顿,又开口。
“要不你跟我娘干脆搬去县城住得了,县城城墙高,宪兵队和警备队都扎在城里,
就算抗联胆子再大,也不敢去打县城。我那小院有正房有厢房,比屯子里舒服,也安全。”
刘满堂赶紧摆手。
“可别,县城那院子挤得转不开身,出门就是硬石板路,连个放马的地方都没有,我住不惯。还是咱屯子好,院子宽,粮仓马圈都在跟前,炮楼修得也结实,
屯子里谁家什么底细我都清楚,谁敢反水?我哪儿也不去。”
刘路也不勉强,点了点头,伸手去拿桌上的军帽。
“行,你不愿意去就待着,自己多加小心。我这次是趁夜偷着跑回来的,
明天一早还得回宪兵队点卯,队长还等着我带行动队进山搜捕,坐不住,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