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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我是刘路啊(第1/2页)
两个队员应下。
冯守义把两个媳妇送到门边。
“你们先回家,门闩插紧,不管外头听见什么都别出来。等我们拿下刘满堂,天亮就开仓,叫乡亲们来领粮。”
年轻媳妇抹了把眼泪。
陈连山指了指南边。
“我们是山里的抗联,关里来的大军已经在营口登了岸,往后还要往北打。
记住这话,等天亮了,告诉街坊邻居,东三省有人管,鬼子的日子长不了。”
两个媳妇捂着嘴点头,贴着墙根走了。
赵大山带着人离开派出所,沿柴垛往东赶。
地上的薄雪盖住了脚印,风把上房里的算盘声送出来,刘满堂还没睡。
顾敏蹲在刘家大院对面的草垛后,六杆长枪分在两侧。她抬手往后压了压,示意众人蹲下。
“什么情况?”赵大山贴过去。
“前门两个护院,刚提着马灯转了一圈。
南厢房是通铺,躺了二十来个人,四五杆长枪靠在门后,剩下的全是扎枪木棒。
上房亮灯,算盘响了好一阵,像是在核账。
后院有一条狗,我让人把剩下的药肉抛进去,也软倒了。”
顾敏说完,又指了指西墙。
“护院每过一阵出来一个,提着马桶往沟里倒,院里防备松。
真打起来,前门用枪封住,后门再堵上,他们冲不出去。”
赵大山观察院门。
两扇厚木门闩着,门旁立着两座石滚子,墙头插着碎玻璃。
南厢房里传出呼噜声,夹杂着几句梦话。上房窗纸上映出一个胖影子,正低头拨算盘。
“冯守义,你带四个人摸后门,别翻墙,贴门守着,里头的人一出来就按住。
顾敏,你的六杆枪分两边,院门一开先压南厢房,别让他们摸到门后的枪。
没枪的准备绳子和棉袄罩,冲进去先罩灯、再绑人。”
他又补了一句。
“刘满堂要活的,仓房和账册也别烧。
天亮开仓分粮,得让乡亲们知道这些年的粮食都进了谁的柜。”
众人贴着墙根散开。
石头拎着斧头贴到前门廊柱边,刘虎端着三八大盖蹲在台阶下,两个投弹手把弦扣在指上,没有拉环。
顾敏带来的队员把长枪架在柴捆上,枪口对准南厢房门缝。
......
上房的窗纸浸着黄油灯的光,把几个晃荡的人影投在雪地上。
算盘珠碰撞的脆响刚歇,瓷酒壶磕在桌沿,发出一声轻响。
石头靠在门廊立柱上,左脚悄悄换了个重心,靴底沾的雪块蹭过门槛,掉了一小片。
他左臂的伤口结着薄痂,攥斧头的手指动了动,磨亮的斧刃映出门缝里漏出的黄光。
刘虎蹲在台阶下的阴影里,三八大盖的枪口对准南厢房的门,看见石头挪脚,抬眼比了个按住的手势。
石头赶紧把脚收回去,胸口贴着冰凉的木柱,呼吸放缓。
草垛后的顾敏把棉帽往下拉了拉,露出两只眼睛
。六杆三八大盖分架在柴捆两侧,枪口对着院门和南厢房的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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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着雪沫钻进领口,她贴在雪堆上没动,耳朵里数着上房传出来的人声。
后门的雪沟里,冯守义带着四个人贴墙蹲着,手里攥着粗麻绳,脚边堆着用来罩人的厚棉袄。院里的三条狼狗吃了混药的肉,早软在狗窝边,连晃尾巴的力气都没剩。
墙头插的碎玻璃事先垫了棉絮,队员们翻进来时,连点声响都没出。
上房里烧着热炕,炕桌上摆着炖鸡、冻梨和一碟花生米。
刘满堂坐在正位,缎子棉袍的领口敞着,胖手指捏着紫砂茶碗。
他左右坐着大儿子刘福、三儿子刘贵,下首陪坐的是两个护院头目,个个腰里别着短刀,手里端着酒盅。
侧边椅子上坐的是二儿子刘路。
他穿一身合身的黄呢子关东军军服,领口别着军衔星,鼻子下面修着整齐的卫生胡,黑皮腰带扎得紧实,
腰侧皮套里插着南部手枪,靴筒上沾的雪早已化干,留下一圈白印。
他伸手入怀,摸出两个陶制酒瓶搁在桌上,瓶身贴着印富士山的商标,釉色烧得匀净。
“爹,你尝尝这个。宫城县产的清酒,我找宪兵队的翻译官匀了两瓶,
说是日本本土运来的,酿的时候要用冬天存的雪水,工序讲究着呢,专门带回来给你尝鲜。”
刘满堂赶紧放下茶碗,伸手把酒瓶捞过去,翻来覆去地摸,指尖蹭过瓶身上的日文字,笑得脸上的肉堆在一起。
“我儿有心了,你看这瓶子烧的,比咱镇上窑口出的细发多了,
日本人做事就是讲究,连个装酒的家什都做得这么妥帖。”
刘福往前凑了凑,盯着酒瓶赔笑。
“那还用说,二弟现在在皇军手下当差,什么好东西摸不着?
往后咱刘家在这十里八乡,谁路过咱家大门不得下马打个招呼?”
刘路笑了笑,又伸手往怀里摸,先摸出个压着樱花纹的铝制烟盒,
拇指一按就弹开盒盖,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烟卷。
接着是个黄铜打火机,壳子磨得发亮,一按就窜出火苗。
他又掏出两包玻璃纸裹的水果糖,最后抖开一块藏青底印碎花的东洋布,整块布铺在桌上,连个褶子都没有。
“烟盒给你平时出门装烟,打火机揣着方便。
水果糖给家里的小辈分着吃,这块布是我托人从大连带回来的,给我娘做件新棉袄,暖和。”
刘满堂拿起铝烟盒掂了掂,又按了按打火机,火苗烧得稳当,连个晃悠都没有。
他捏起块水果糖,隔着玻璃纸摸了摸,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都是好东西。
你看看这烟盒,比银打的还轻便,糖块包得都这么花哨,布也密实,比咱们本地织的粗布强十倍。
当年送你去县城学日语,那点钱真没白花,你比你大哥三弟强百倍。”
刘贵伸手想去摸那块布,被刘满堂拍了下手背,赶紧缩回去,咧着嘴笑。
“二哥现在出息了,下次回来能不能给我也弄把日本手枪?比咱家里那几杆老套筒带劲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