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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2章不悔(第1/2页)
鬼子伍长虽已中枪,仍靠在沙袋边喊口令。
三名步枪兵交替移动,每打一枪便缩回交通壕,动作熟练,队形不散。
机枪装填手抽出空弹板,又压上一条满弹,枪口先扫爬犁,再转向路东沟,把抗日队员压得抬不起头。
队员们连日啃冻干粮、嚼野菜,几个人喘得拉不开枪栓,棉鞋在冻雪上直打滑。
赵大山抓住间歇,带着三个人钻下水沟。
沟里冰薄,雪水浸透棉裤,冷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咬住手套,双手撑住沟沿翻上去,绕到机枪工事侧后。
“歪把子,压制射孔!”
大强原先的位置上,另一名队员抱起歪把子,五个弹夹依次压进料斗,枪口对准射孔连续射击。
木柱和沙袋被打得崩出碎渣,工事里的鬼子把头压低。
赵大山冲到沙袋侧面,把手枪伸进射孔,把剩余子弹全打了进去。
里面一声惨叫,重机枪的握把松开,枪声断了。
两名队员扑上沙袋,掀开防水布,把两颗手雷丢进交通壕。
爆响过后,剩下三头鬼子上好刺刀,背靠背蹲在壕底。
一个队员冲得太急,刺刀划破棉衣。
石头从侧面扑上去,枪托砸中那头鬼子膝弯,对方跪倒在地,赵大山跟上一枪托砸在头盔上。
顾敏蹲在木柱后,两枪打中最后一头鬼子投弹手的手腕。手雷掉进交通壕,炸起一片冻土。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岗上的枪声稀落下来。
赵大山踢开鬼子步枪,摸了摸伍长的鼻息,站起身。
“清战场。”
十头鬼子全部毙命。
抗日队员牺牲三人,重伤两人,另有几人身上带着擦伤。
石头捂着左臂,眼睛盯着大强的遗体。
冯守义靠在柴捆上,自己撕布条缠腿。
“别哭,我还能走。”
赵大山蹲下去,合上大强的眼睛,又把老烟袋的烟斗捡起来,塞进他胸口。
“带上他们的枪。重机枪拆散,三脚架、枪管、弹板分开背。干粮、棉衣、手雷全带走,一刻钟也不能多待。”
众人立刻动手。
九二式重机枪还烫手,枪管裹上棉布,三脚架绑在爬犁上。
鬼子的步枪、弹药盒、信号枪和罐头也全部收拢。
三具遗体用雪块和松枝盖住,赵大山站在坟前,脱帽停了几息。
“等赶跑鬼子,我们再回来接你们。”
队伍拖着两张爬犁钻进西南林子,雪地上很快只剩一条被血浸黑的辙印。
两里外的二道沟分驻所迟迟接不通松木岗电话,派了三头鬼子沿线路查线。
查线兵先看见被割断的电话线,又听见松木岗方向没有机枪回应,立刻吹起警哨。
等一个警备小队乘爬犁赶到时,岗上只剩掀开的沙袋和并排躺着的尸体。
军曹朝天连打三发信号弹,雪林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赶回分驻所,用电台向上级报告。
入夜后,龙江省卫戍司令部的煤油灯一直亮着。
桌案上已经压了十几份报告。
西屯警察分所被陌生人缴械,南沟电话线被割走三段,三道桥金二被人押走半日后放回,松木岗分哨十个士兵毙命,九二式重机枪和七杆步枪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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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把几份报告按位置摆开,指尖在地图上连成一条折线。
河村少将站在地图前,图钉按着林场、矿场和伐木道。
“能立刻出动的有多少?”
“两个鬼子中队,四个森林警察大队,分散在六个据点。汽车只有三辆,汽油够跑两趟。”
河村把手套扔到桌案上。
“命令各部明晨封口,沿伐木道拉网搜查。
宪兵队查县城药铺、学堂和杂货铺,凡私藏收音机者一律拿下。丢掉的重机枪必须追回来。”
参谋低头记录。
河村转过身,脸色阴沉。
“满洲国内的匪患,从来不是几杆破枪。先给我查清楚,他们身后到底有多少人。”
窗外北风卷过操场,雪粒打在玻璃上,响成一片。
。。。。。。
新京的雪在天亮前停了。
关东军司令部作战室的玻璃窗上结着冰花,勤务兵刚把门口的雪扫走,胶皮垫上又落了一层。
电传打字机从后半夜转到现在,纸带一段段吐进柳条筐,报务员的手指冻得发红,仍在机键上敲个不停。
植田谦吉摘下军刀挂到架上,手套递给副官,走到长桌前。
“念。”
值班参谋捡起最上面一份电文。
“滨江省连夜转呈,三道桥森林警察所被抗日武装缴械,所长金二脱身后报,所内十杆步枪、一挺歪把子和全部弹药被掠走。
五道沟哨所今早失去联络,巡逻队抵达时地堡半边坍塌,电话线割掉七里,皇军官兵全员战死,九二式重机枪下落不明。”
植田没出声。
“三道桥、五道沟之外,又添了两处粮栈被开仓分粮,海伦一个警察小队哗变,带队警长不知所终。
奉天以北也有零星报告,电线杆被锯断,公路雪堆里发现传单。”
另一个参谋把一叠糙黄纸摊开,纸角沾着雪泥,正是陆抗那封通电的抄件。
“这些东西,昨夜在北安、海伦的街巷里都捡到了。学生、伙计、拉车的,传得很快。”
作战室里站着十几名校佐,皮鞋碾着地板,谁都没有先开口。
作战主任参谋冢本中佐往前一步。
“警察和警备队废弛到这个地步,一个分队的皇军哨所都守不住。
依我看,先把滨江省警备司令申斥一通,两道桥、海伦的县长、警正全部撤换,再从军境守备队抽人进山扫荡。
抗联手里拢共几条破枪,不趁他们刚拿到枪压下去,往后麻烦更大。”
情报参谋安达中佐把铅笔搁到图沿。
“冢本君,光撤几个人平不了这场乱子。
集家并村,人圈里饿殍没人收,粮谷出荷,连农家留的种子都往车上装,修路筑垒的劳工,十去九不回。
公署里的满洲籍官吏,叫日本人准尉当着下属抽耳光,连句整话都不敢讲。”
“你这是替谁说话?”
“我替关东军算账。”安达抬手点了点北边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