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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1章希望(第1/2页)
锁头落地,木门拉开。
墙上挂着十杆步枪,枪托擦得发亮,架子上横着一挺歪把子机枪。
木柜里码着子弹箱、手雷、刺刀和两捆电话线,墙角还堆着旧棉靴和干粮袋。
大强伸手摸了摸机枪,喉咙里滚出一声粗气。
“队长,真是整枪。”
“全搬走。”赵大山道,“子弹每箱都打开看,别带空箱。”
几人立刻动手,步枪捆在柴担里,子弹塞进棉袍夹层,手雷用布袋兜住。
金二贴在炕沿上,声音发颤。
“好汉,货我不要了,再送二十两......不,五十两......”
“闭嘴。”
赵大人扯下墙上的警大衣扔给他。
“穿上,送我们走一程。你手下敢跟,第一个死的是你。”
金二连连点头,被赵大山押着出了警察所。
一行人顺河沟往西南走,沿途换了两次方向。
直到天擦黑,身后林子里再也看不见警察所的灯火,赵大山才停住脚。
他松开金二的衣领。
“回去可以,报警也随你。报慢些,今晚我们还在你家墙外。”
“好汉开玩笑了,我哪敢报警啊,再说,我就是警察啊。”
金二有些欲哭无泪,抢了自己这个警察,对方还让自己报警,杀人诛心啊。
不过能跑不跑是孙子,金二头也不回地扎进雪路,跑了几步又摔进雪窝,爬起来接着往北逃。
夜里,队伍在一处背风山沟歇下。
小火堆只烧着几根细枝,火光围着一圈膝盖晃。
一个队员把三八式步枪横在腿上,手指顺着枪管摸过去,又拉开枪栓,看里头干净的膛线。
另一个队员把子弹一粒粒数过,装进干粮袋,数到第三遍才扎紧袋口。
大强抱着歪把子,拿布条一点点擦去枪身上的雪水。
“十杆三八式,一挺歪把子,连上原来的老枪,能凑二十三条。”
冯守义摊开小本子。
“步枪子弹每杆能分四十多发,手雷十二颗,干粮够全队吃两天。”
老烟袋蹲在火堆旁,把一锅旱烟吸得明明灭灭。
“打了十几年,头一回使上这样的整枪。”
赵大山把擦枪布搭在膝上。
“武器还不够。鬼子据点连着电话,枪响一刻钟,周边据点都能知道。
龙江省境内的鬼子、警察、矿警加在一起,数量远超咱们。”
顾敏把传单折成小块,塞进树洞里。
“拿枪是打,贴传单、割电话线也是打。
南边在营口跟鬼子硬拼,咱们拖住一个警察大队,他们就能少挨几发炮弹。”
老烟袋在鞋底磕掉烟灰。
“活着的人把路走完,替倒下的人看一眼东三省收复。”
火堆旁没人出声,只剩细枝爆裂的轻响。
赵大山把步枪推到一旁。
“明天天亮,摸东边松木岗。
岗上就一个鬼子分队,十个人,有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打完就钻林子,不许恋战。”
第二天天还没亮,能动的二十三名队员已经沿伐木道散开。
松木岗卡在一处高坡上,圆木顶盖着冻土,外围竖着两圈铁丝网和一排鹿砦。
沙袋围着机枪工事,射孔朝向伐木道,旁边连着三道浅交通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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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提前摸过去看过,回来时棉裤上结了薄冰。
“哨兵在木栅门口,机枪在沙袋后头,电话线顺着路边杆子走。”
赵大山穿上金二的警大衣,衣服偏小,他干脆敞着怀。
“守义、顾敏跟我在前,扮成三道桥送柴的警察。
两张爬犁堆松木柈子,底下藏手雷和步枪。大强带人藏在路东沟里,等手雷响就剪铁丝网。”
冯守义把警帽往下压了压。
“电话已经割了?”
顾敏点头。
“割了三段,断头藏进雪窝。他们要打电话,只能派人跑。”
两张爬犁吱呀着上坡,前头五个人都穿着伪警大衣。
离木栅门还有几十步,鬼子哨兵拉开枪栓。
“口令。”
赵大山停住爬犁。
“北岭雪深。”
这是金二交代的当旬口令。
哨兵没有放下枪,朝岗楼里喊了一声。
一个鬼子伍长披着斗篷走出来,军靴踩过沙袋边的积雪。他先看警牌,又看爬犁上的柈子。
“三道桥警察?原定送柴是后天。”
“岗楼先要,太君催得紧,我们不敢拖。”
冯守义赔着笑,从怀里摸出一包香烟递过去。
鬼子伍长没接,视线落到两个被绑着的人身上。
那是两名抗日队员,嘴里堵着布,缩在爬犁边。
“这是什么人?”
“抓到的嫌犯,在林子里割电话线。金所长走不开,请太君帮忙认一认。”
赵大山说着,把棉帽往脑后一推。
石头从爬犁旁猛地扑出,左臂勒住哨兵脖颈,斧头横在他口罩上。哨兵的步枪还挂在肩上,挣了两下便被拖倒。
赵大山的南部手枪已经抵住鬼子伍长腹前。
枪响人倒。
“投弹!”
大强掀开柈子,两颗手雷先后飞出。
第一颗落在沙袋外,黑烟掀走半层雪,第二颗砸进铁丝网边,炸开的铁丝抽向木柱。
机枪工事里的鬼子反应极快。
两名炮兵同时伏低,一个抓住握把,一个把弹板压进受弹器。
另一头鬼子步枪兵跪在交通壕边,据枪就打,子弹贴着爬犁横木钻过去。
九二式重机枪跟着响了。
枪口喷出连续火舌,弹板上的子弹一排排进膛,弹道扫过雪壳,把沟沿的雪打成一道白线。
“大强,剪铁丝网!”
大强摸出铁丝剪,刚匍匐到铁丝网下,机枪弹道猛地扫过来。
他胸口连中两枪,手里的铁丝剪掉进雪窝,身子往前一栽,不再动弹。
两名队员从路东沟里探身投弹,手雷撞在沙袋顶上,弹片逼得工事里的鬼子缩了一下头。
老烟袋趴在枯树桩后,举起步枪打了一枪。
射击孔里随即还击,一发子弹钻进他的脖颈。他身子往旁边一歪,烟斗掉在雪地上,烟丝散了一片。
另一个叫孙福的队员刚从沟里翻上来,一枚鬼子手雷落在鹿砦边。
弹片横扫,他往后倒进沟里,腿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石头左臂被弹片划开,血顺着袖口滴到雪上。冯守义的小腿也中了弹片,咬着牙往爬犁后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