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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竹林(第1/2页)
陆抗摇了摇头，“不用，让他们自己打。我们只提供空中支援，功劳还是算在他们头上。”他顿了顿，看向万家岭的方向，“松浦这个老东西，明天够他喝一壶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指挥部，落在沙盘上。万家岭的位置被红圈标出来，像一个收紧的口袋。陆抗知道，明天的突围战，将会是106师团的末日。
而在万家岭雷鸣谷的临时指挥部里，松浦淳六郎正在给各大队下达突围命令。
他看着地图上的东侧山口，心里默念，明天一定要冲出去。
......
天刚蒙蒙亮，浓雾裹着潮气压在万家岭的山头上，能见度压到三十步内。
草叶上的露水顺着叶脉往下滚，落在鞋面上，浸得帆布湿冷。
第113联队第一大队的鬼子猫着腰沿山脊往东摸，八百人排成一字长蛇，刺刀在雾里泛出暗灰色的光。
横山少佐走在队伍中间，腰间挎着军刀，皮靴踩过腐叶，发出细碎的声响。鬼子们的背囊上挂着水壶，金属碰撞的声音被山风揉碎。
前卫小队走到隘口前五十米，最前面的鬼子突然停下脚步，刚要抬手示警，前方的树林里爆出枪声。
两挺捷克式轻机枪从左右两侧的岩石后伸出来，子弹扫过草坡，最前面的六个鬼子应声栽倒，步枪甩出去老远，砸在石头上发出闷响。
横山猛地按住军刀柄，趴在路边的土坡后。
他的副官爬过来，手里攥着步枪，肩膀顶在土坡上。
“少佐阁下，隘口有支那军的机枪阵地，火力很猛！”
横山盯着隘口的方向，浓雾里只能看到火光闪烁，看不到具体的兵力部署。
他抬手看了眼怀表，六点十七分，距离预定突破时间还有十三分钟。
“第一中队从左翼绕，第二中队走右翼，第三中队正面压制，掷弹兵跟上。”
命令传下去，鬼子们分成三路。第一中队的鬼子猫着腰往左侧的树林钻，刚踏进林子，脚下的草藤突然牵动。
藏在土下的集束手榴弹被拉响，爆炸声连成一串。火光在雾里炸开，十几个鬼子被气浪掀飞，落在地上时身体已经变形，弹片嵌在树干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凹痕。
右翼的第二中队也踩进了陷阱，手榴弹从树上掉下来，落在队伍中间。弹片扫过草叶，发出嗖嗖的声响，鬼子们四散躲避，又被侧面飞来的子弹打中，倒在草丛里。
横山咬着牙，拔出军刀往前一挥。
“第三中队，跟我冲！”
他带头从土坡后站起来，刚往前冲了两步，胸口被一发重机枪子弹打穿。军刀脱手飞出，插在旁边的树干上，刀柄还在晃动。副官伸手去扶，手指刚碰到横山的军装，就被另一发子弹打中肩膀，倒在地上。
鬼子们失去指挥，开始往回退。66军198师的机枪手压着扳机，子弹在雾里织成火网，追着鬼子的后背打。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声沉而闷，每一发子弹都能穿透两个鬼子的身体，血雾在雾里散开，带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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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余的鬼子退进隘口西侧的一片竹林，鬼子们靠在竹子上，大口喘着气。竹林里的雾气更重，能见度不到二十步。几个鬼子把阵亡鬼子的步枪捡起来，靠在竹子上，准备防守。
没过五分钟，竹林外面传来炮弹破空的声响。国府军的82毫米迫击炮打了两轮，燃烧弹落在竹林里，桐油裹着火焰炸开，引燃了干燥的竹叶。晨风从山口吹进来，火势顺着风势蔓延，火舌舔着竹杆往上爬，把雾气烤得发烫。
竹子烧得噼啪作响，断枝带着火星往下掉。鬼子从竹林里往外冲，刚跑到林边，就被机枪子弹打中，倒在火海里。
鬼子的军装被引燃，火在身上烧，他们在地上打滚，惨叫声混着竹子的爆裂声，传出去很远。
横山的尸体被两个士兵拖回来，军装胸口的位置烧出一个洞，军刀的刀柄还露在外面。
副官的肩膀缠着绷带，血从绷带里渗出来，滴在地上的草叶上。
突围的八百人，回来的只有两百出头，多数人身上带伤。他们一瘸一拐地往师团部走，步枪扛在肩上，刺刀上沾着血和泥土。路过的士兵都低着头，没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在山路上响。
雷鸣谷的临时指挥部外，松浦淳六郎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伤兵被抬进来。
军医提着药箱跑过去，剪开伤兵的绷带，用生理盐水清洗伤口。伤兵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靠在树干上喘气。
松浦的手指攥紧，指节发白。他走到横山的尸体旁边，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军刀，刀鞘上沾着泥和血。
中村英三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伤亡统计，纸页被汗浸湿，字迹有些模糊。
“师团长阁下，第一大队阵亡五百七十二人，受伤一百零九人，横山少佐阵亡，大队指挥系统完全瘫痪。”
松浦把军刀插进刀鞘，转身走进指挥部。地图摊在桌上，他用红铅笔在东侧隘口的位置画了个叉，铅笔尖把纸划破了一道口子。
沼田德重走进来，军装裤腿上沾着泥点，手里拿着各联队的阵地报告。他走到桌前，把报告放在松浦面前。
“师团长阁下，东侧、西侧、北侧的阵地都遭到支那军的火力压制，外围据点的补给线全部中断。卑职建议立即收缩防线，放弃所有外围据点，集中兵力固守雷鸣谷周围的山地，环形防御才能撑到援军到来。”
松浦盯着地图，手指在雷鸣谷的位置敲了三下。
“传令各联队，今夜之前全部撤到雷鸣谷周边，依托山地构筑工事，重炮和弹药优先配属核心阵地。另外，给园部司令官发报，说明当前局势，请求航空兵和地面部队的双重增援。”
命令通过电台传出去，天线在屋顶晃来晃去，电波顺着山谷往九江方向传。各联队的士兵开始撤出外围据点，背着弹药和粮食往雷鸣谷走，队伍拉得很长，士兵的脚步拖沓，枪托拄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