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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敢再试。
“……我明白了。”
令符骤然亮起，原本缓慢挪移的阵纹迅速向两侧分开。最后一层屏障被打通，一股沉重气流从出口涌出，吹得恋雪衣袖猎猎作响。
“哎。”她稳住冰榻，将三尘缓缓送向阵外，“荼芯大人，恋雪，真的尽力了。”
白光随之落下，托住榻身。恋雪尚未松手，便察觉另一股力量已经接过三尘，将她连同周围的护持冰光一并带离。
恋雪下意识向前半步，随即停住。
人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青华的神识掠过三尘周身，查探神源与识海。几缕残留的圣族神力被她逐一抽离，化在掌间，三尘的呼吸始终平稳，未曾受到半分惊扰。
片刻后，她向鸢离微微颔首。
鸢离抬手一引，身侧虚无空间缓缓展开，将三尘稳稳纳入其中。
“不好！”恋雪心头骤沉，立即收回令符，身形向阵内疾退。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在确保三尘的安全之后，最后一剑便直接狠狠落下。
轰——！！！
先前收拢的剑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凝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神光，笔直斩向残存天幕！
最外层屏障猛地凹陷，随即从剑锋之下轰然裂开。无数阵纹同时亮起，却连重新连接的机会都没有，便被绞成漫天碎光。
第八重天幕紧随其后，骤然破裂！
恋雪才退出数百丈，身后的护阵神光便已尽数熄灭。
“呃！！”狂暴冲击顷刻追上她，护身寒气一触即溃，鲜血自唇间喷出，整个人被狠狠掀飞。
“这便是，圣祖鸢离的实力么？恐怕相较十二圣祖首席的幽泉大人.....也相差不远了。”她勉强凝起神力，试图稳住身形，手中的令符却在此刻寸寸开裂。
砰！
令符炸碎，反震沿手臂直入胸腹，脏腑碎裂。恋雪眼前一黑，尚未聚起的力量彻底溃散，带着一道血迹，远远坠向圣域深处。
鸢离的剑锋未偏半分。
最后一重天幕疯狂收缩，尚存的阵纹从四面八方涌来，在剑锋之下层层堆叠。圣域深处，一根根通天光柱亮得刺目，支撑阵基的山体却开始大片崩裂。
剑锋仅仅停滞一瞬，便毫无阻碍轰然撞在第九光幕之上！！
一道细长裂痕自天幕正中浮现，越过群山，穿过云海，眨眼便延伸至视野尽头。
咔——！
起初只是一声轻响，紧接着，无数碎裂声从苍穹各处同时传来。通天光柱接连折断，成片阵纹熄灭，最后一重天幕终于失去支撑，轰然崩塌！
九霄万象封天大阵，破！！
碎光如暴雨倾落，笼罩圣域的苍穹被彻底撕开。两道身影立于裂口之外，浩瀚的祖灵神威越过群山，压向城池，再无半分阻隔。
九天圣域之内，无数异族惊恐抬眸。
两道梦幻般的仙影，自天穹缓缓落下。
与此同时——
九天圣域，栖霜画境外。
云澈的身影穿过结界，出现在织画面前。
“云澈！”织画眸光一滞，“你竟真的在两位圣祖手下脱身了，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而且你的气息，似乎比之前变强了。”
“咳。”云澈语气随意道：“没什么，就是和她们两个深入交流了一下，她们心善，就把我放出来了。”
“？”织画微微蹙眉，显然不信，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结界已破，你快些去与鸢离圣祖汇合吧。”
“不急。”云澈摇头：“我不打算和她们一起离开。”
织画更搞不明白了。
“我遮掩了气息，而且圣域疆域太大，她们一时发现不了我。”
云澈说着，忽然伸手将织画揽入怀中。她微微一怔，尚未开口，耳边已传来他压低的声音。
“鸢离、青华，她们本就在我的计划之外，不过眼下这个机会，我也会好好利用。另外……”
他稍作停顿，环在她背后的手收紧了些。
“织画，你不要插手这件事，否则我离开之后，整个虚界将再无你的容身之处。”
织画眸光微动。
她明白他的顾虑，也知道自己此刻多留他一瞬，便可能让他少一分脱身的机会。可搭在他背后的手，仍迟迟舍不得松开。
“我们……还有再见之日么？”
“当然。”
云澈轻轻颔首，语气中又带上几分她熟悉的笑意：“再相见之日，我或许会从这九天圣域，从荼芯手中将你抢走。只要你愿意，我们将再不必分开。”
织画闭上双眸，将脸颊轻轻贴向他的肩头。
“哪有那么容易……我是圣族，而你是祖灵。即便真的有一天，你羽翼丰满，成为不弱于幽泉圣祖的主宰……这个世界的规则，也不会允许……”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云澈松开怀抱，却没有立即退开。他扶着她的双肩，稍稍俯身，迎上她尚未来得及掩去失落的目光。
“你是说……我在撒谎喽？”
织画怔了一下，随即轻轻摇头。
“我相信你，永远的，相信你。”
云澈唇角微扬，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短暂的温热触感过后，他缓缓松开了手。
“在这里乖乖等我。”
“嗯。”
织画点头，没有再挽留。
空间泛起涟漪，云澈的身影随之淡去。她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重新归于平静的虚空，直到最后一缕气息也消失，才将停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
与此同时——
九天圣域各处，十余名正在集结部众、修补防护的圣祖亲卫，动作几乎同时一顿。
她们的目光短暂失焦，随即重新抬起了头。
一名亲卫忽然转身，将手中长刃刺入毫无防备的同伴后背；另一处，刚刚凝起的护城结界尚未稳固，主持阵势之人便骤然逆转神力，将阵枢一掌轰碎！
轰鸣与惨叫接连响起。
“你疯了？！”
“拦住他！她在毁阵！”
惊呼未落，又有数道攻势从人群后方爆发。那些原本奉命维持秩序的亲卫，此刻竟不分敌我，向身边的同族悍然出手。
封天大阵才破，祖灵圣祖的威压仍笼罩头顶，圣域内部却又毫无征兆地生出叛乱。仓皇撤离的人群被截断，正在集结的阵势从内部溃散，传令声夹杂在厮杀与轰鸣之中，再难分辨。
九天圣域，彻底乱做一团。
高空之上，鸢离目光扫过几处暴乱，眸光微微一凝。
那些亲卫出手凶狠，彼此之间却没有任何配合；神力运转如常，魂息深处却缠着一股极难察觉的异样。
“这是……劫魂？”
她循着那股气息探去，眼睛渐渐眯起。
“是那个叫云澈的小子的手段？”
轰——！！
遥远天际，一片隐于空间深处的画境骤然显现，随即从内向外轰然炸碎。花木、泉流与层叠结界一同崩散，两道身影冲破漫天碎光，拔地而起。
浩瀚圣祖之威席卷而出，一声含怒的厉喝，顷刻传遍九天圣域。
“云——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