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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最后的烙印(第1/2页)
云澈收起笑意，掌间虚无缓缓凝聚，轻轻贴向荼芯肩胛下方的疤痕。
触及的刹那，荼芯背脊微微绷紧，周身媚色云雾也随之一乱。云澈停了片刻，待她压下本能浮起的圣祖之力，才沿着烙印边缘，一点点渡入虚无。
这道疤痕看似浅淡，深处却藏着几缕极难剥离的残力。每当外围的力量被抹去，它们便向内收缩，与荼芯自身的气息纠缠得更紧。云澈不得不放缓速度，小心将其分开，再逐一消磨。
渐渐地，他的呼吸沉重起来，额角汗珠顺着脸侧滑落，贴在她背上的手却始终没有移开。
荼芯察觉到异样，微微侧首：“....你太慢了。”
“慢点儿不好么？”云澈艰难勾勒嘴角，喘息粗重：“背上的烙印，远比手腕上的难缠。别乱动，马上.....就进行到关键时刻了。我将虚无法则灌至深处，万一出了意外，可能会前功尽....弃。”
荼芯微微蹙眉，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但又说不清具体哪里奇怪。但她没有再催促，只将烙印附近环绕的神力稳稳收束，以免关键时刻干扰到云澈。
圣祖烙印一点点消散......
“额.....”云澈嘴唇都开始颤抖：“就差.....最后一步了！！”
终于——轰！！
随着一缕幽光终于在虚无中消散，那道盘踞多年的疤痕随之褪去，连深处隐隐牵扯神魂的滞涩，也一并消失。
荼芯神识扫过，确认再无残留，眼底不由浮起一丝欣悦。背部的烙印同样可以祛除，上一代荼芯圣祖留在她身上的那些痕迹，终于有了尽数消失的可能。
她正欲细察一番，身后的云澈已缓缓撤去虚无。
“呼，终于，好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强撑的那口气一松，识海深处积压的疲惫骤然涌来，云澈眼前猛地一黑，尚未来得及收手坐稳，身体便已向前倾去。
荼芯只觉肩后一沉。
她仍沉浸在烙印消失的欣喜之中，一时竟未反应过来。直到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她才察觉，云澈竟已伏在自己背上，额头抵着她的香肩，脸颊近得只需稍稍侧首，便会与她相触。
隔在两人之间的媚色云雾被压得散开。那股灼热而陌生的男子气息，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贴近，让她背脊骤然僵住，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下一刻，她眸光陡冷。
“云——澈！！！”
圣祖之力本能地迸发。力量将要触及云澈的刹那，她已下意识收去大半，却仍将他整个人震飞出去。
砰！
云澈撞上后方石沿，闷哼一声，跌坐在地。方才才压下去的伤痛重新翻涌，让他一时连气都喘不上来。
荼芯霍然起身，衣裙随神力卷回肩头，转眼便已穿戴整齐。
她走近两步，抬起右手，神力疯狂凝聚，目光冷冷落向云澈。
可看清他的模样时，那只手却停在了半空。
云澈倚着榻沿，脸色苍白，唇上几乎看不见血色。额角冷汗尚未干透，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着，几次试图撑起身体，都未能成功。
荼芯眉心微蹙，一缕神识随之掠过。
魂力近乎耗尽，神源运转迟滞。方才那道烙印，显然比他预估的更为难缠，而他直到将最后一点残力抹去，才肯收手。
云澈勉强抬头，看见她停在半空的手，缓了片刻才开口：“抱歉....我实在，没力气了，要打要杀，悉听尊便....吧。”
说完，他闭了闭眼，似乎连继续解释的力气也没有。
荼芯没有接话，只静静看着他。肩背上那点温热的触感仍未散去，让她指尖几次收紧，目光落到他苍白的嘴唇上，却终究没有再出手。
室内沉寂良久，她才缓缓放下手。
一缕力量将云澈从地上托起，送回一方花团锦簇的柔软草地上。随后，那只养魂玉瓶落在他手边，荼芯的声音也一并传来。
“这是给你准备的养魂灵药。”
云澈睁开眼，扶着榻沿坐稳，取出一滴药液服下。清凉气息缓缓散入识海，他紧皱的眉头终于松了些，紊乱的呼吸也逐渐平复。
荼芯站在数丈之外，待云澈状态好转，才淡淡开口：“等你恢复了，再收拾你。”
云澈手上动作微顿，抬眼看去，她的神情已恢复惯有的冷淡。
他没有再出声，老老实实躺了回去。
荼芯转身向外走去。走出几步，她才察觉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停在了肩头，隔着衣料，恰好按住方才云澈靠过的位置。
脚步微顿，她随即放下手，身影踏向结界之外。
但——
“等等。”云澈忽然叫住她，“有个问题，想和你聊聊。”
“哦？”荼芯半侧回眸，“说来听听。”
云澈扶着榻沿坐直，待识海中的晕眩稍稍平复，才看向她：“关于茗泫，还有你留在幽泉手中的那部分神魂。”
荼芯眼底的神情淡了下来。
“你现在提起这些，是想让我忘了方才的事？”
“方才的事，你若非要算账，等我伤好再说。”云澈收起笑意，“我现在想说的，是另一件事。”
荼芯缓缓转过身：“说。”
“你之前说过，即便忆起过去，认可从前的自己，但祖灵一族也不可能容不下如今的你。”云澈顿了顿，“可我从没说过，你想起过去，就必须回到祖灵的阵营。”
“你不是一直盼着如此么？”荼芯目光微动，旋即勾勒嘴角：“若我真如你所愿，认可了那不知真假的过往，便不可能对包括你在内的其他祖灵，再行戕害之事。甚至.....说不定我会亲自放你回去，不是么？”
“我当然希望你不再与祖灵为敌。但那只是我的希望，却不是你找回记忆和过往，而必须付出的代价。”
云澈看着她，声音虽因疲惫而略显低哑，话语却很清晰。
“我说你曾是茗泫，却不代表会否认如今的荼芯。你的力量、身份，还有现在追随你的那些圣族，不会因为一个名字就变得毫无意义。”
荼芯没有接话，也没有再向外走。
“你不必认下茗泫，就立刻抛下九天圣域，去做一个祖灵。”云澈继续道，“可认与不认，作何抉择，总该由知道全部真相的你自己决定——那个完整的你自己。”
荼芯凝视他片刻，缓步走回，在云澈面前半跪下来，伸手勾起他的下颚，戏谑道：“你的意思是——我需要你来告诉我，该不该去找回完整的自己？”
“你神魂有缺，这导致你过往尽失。但幽泉应该用了什么办法，将你的神魂重新补全，以至于除了缺失了一部分记忆之外，几乎对你没什么影响。”
云澈道：“但......以我浅薄的见识而言，我相信不会有人能对找回完整的自己这件事，完全无动于衷。”
荼芯眸光微眯，片刻默然：“你是聪明人，应该不需要我来提醒——即便我亲自去黄泉圣域找到幽泉，他也不可能将我缺失的那部分神魂还回来。”
“而且那部分神魂，究竟还存不存在，都犹未可知。”
“.....”云澈默然，刚欲开口，荼芯便又开口道：“虽然不愿承认，但幽泉的实力，远非现在的我所能撼动。我会从他手中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不过.....那要在我得到你的神源之后。”
云澈看着近在咫尺的荼芯，一时没有说话。她的指尖仍勾着他的下颚，唇边笑意浅淡，显然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
片刻后，云澈才扯了扯嘴角：“说了半天，倒替你多找了一个夺我神源的理由。”
“倒也不算白费口舌。”荼芯轻轻一笑，“至少，茗泫的事，我记下了。”
云澈突然半开玩笑道：“但等你找回全部的自我，恢复记忆之后，却突然后悔了曾经杀了我，怎么办？”
“如果得到你的神源，不找幽泉拿回全部的自我，那我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荼芯松开他的下颚，缓缓起身：“况且，还有另外一件事——”
荼芯拢好衣袖，淡淡道，“这些年，死在我手中的祖灵不知有多少。即便我真是茗泫，那几个祖灵圣祖，也不会放过我。”
她看向云澈，“九天圣域里，有我的部族，也有追随我多年的属下。祖灵那边，却有不少恨不得将我挫骨扬灰的人。换作你，会怎么选？”
云澈：“......”
“人存于世，不止由最初模样决定她的身份和立场，我.....已经回不去了。言尽于此，以后这件事，便也不必再提了。”说完，她转身走向结界。云澈望着她的背影，没有再劝。
该说的已经说了，再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临近结界时，荼芯却忽然停住。
“你的小姑妈……”
云澈抬起头。
她静了片刻，才侧过脸：“她若见到如今的我，怕是也认不出什么茗泫了。”
云澈：“.....倒也未必。”
“.....”荼芯眸光微动，数息默然，身影无声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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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悄然流逝。
随着云澈祛印的手法愈发熟练，荼芯身上的疤痕也一道道消失。如今，只剩心口处最后一道烙印尚未除去。那里残留的神力纠缠最深，几次试探下来，云澈都未敢贸然动手。
“不过下一次，应该就没问题了.....”上次离开之前，云澈如是回答荼芯。
而随着其余烙印消散，荼芯体内被压制多年的力量也逐渐舒展，气息比从前强盛了许多。
圣殿深处，薄雾轻浮，荼芯独自立于玉镜之前。
一袭薄衣松松拢在臂间，露出的肩背莹白细腻，长发垂落腰际，随着她侧身的动作轻轻滑开。镜中，柔光沿着脊背落下，没入衣料掩映的纤腰，往日那些触目的疤痕，如今已不见踪影。
荼芯抬起手，指尖缓缓掠过肩头，停在一处曾被烙印占据的位置。肌肤平滑，再无那股挥之不去的滞涩。她看了片刻，才将目光移向心口。
最后一道痕迹颜色极淡，几乎隐入肌肤。可当她以神力触及时，烙印深处便泛起幽光，竟随着自身神源一同脉动，连力量的边界都难以分清。
荼芯眉心微蹙，正欲再作查探，殿外结界忽然荡起涟漪。
“荼芯妹妹，好消息——”
衔婵的声音先一步传来。荼芯收回手，衣裙随神力轻卷，转眼便已妥帖覆住周身。她转过身时，衔婵恰好踏入殿中，到了嘴边的话却忽然停住。
“你的气息……”
衔婵目光微凝，重新打量了她一番，脸上的笑意渐渐化作惊讶：“原来这些年，你竟一直被压制到这种地步！”
她走近几步，又仔细感知片刻：“嗯....等祛除最后一道烙印，即便是圣祖第二席的玄戈，也未必能稳胜你了吧？”
荼芯没有回答，只缓步走到座前，抬眸看她：“这么高兴地闯进来，什么事？”
“哦，对，险些忘了正事。”衔婵唇边重新浮起笑意，“改变你承载状态的办法，已经有眉目了。”
荼芯目光微动，示意她继续。
“先前几处无法维持的变化，我都重新试过了。如今，应该能够暂时稳住承载状态。”衔婵道，“可以试着接引云澈的一缕虚无，看看究竟能容纳到什么程度。”
“撤去无相之后呢？”
“那便要看你了。”衔婵轻轻一笑，“能接进去，不代表能留下。所以，先从一缕开始，确认没有问题，再考虑他的完整神源。”
荼芯垂眸，目光掠过被衣襟遮住的心口，片刻后起身。
“我这里，也只剩最后一道烙印未除。”她走下玉阶，“去云澈那里吧，终于......要走到最后一步了。”
衔婵欣然跟上，侧首看向她，唇边笑意愈深：“嘻嘻，看起来，一切都很顺利呢。”
“......”荼芯没有回答，脚步未停，两人身影化作两道流光刹那远去。
只是不知为何，在衔婵最后那句话后，她总有种淡淡的不详预感。
.....
栖霜画境深处，清泉沿石壁缓缓流下，水面浮着薄薄雾气。
云澈靠在池边，双目微阖，任由温热泉水漫过肩头。织画坐在他身后，挽起衣袖，将浸湿的软巾从他颈侧缓缓拭过，动作轻柔而仔细。
“左边一点。”云澈懒洋洋地道，“对，就是那里。”
织画依言换了位置。云澈舒服地吐出一口气，侧首看她，饶有兴致道：“想不到，我们的小织画还有这样的手艺，啧啧——以后若是有哪个男子能侥幸得到小织画的青睐，那真是十八辈子，几世轮回都修不来的福分。”
织画：“......我不会青睐旁人。”
“哦？”云澈饶有兴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