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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7章少废话(第1/2页)
“……茗泫。”
名字落下的刹那，荼芯指间的媚色丝线忽然收紧，掌中那团虚无神光也随之一颤。
她没有回应，目光却牢牢停在云澈脸上。随着那个名字被唤起，云澈心中浮现的一道身影，也经由读心之力，清晰映入她的感知。
始祖神，萧泠汐。
荼芯的呼吸忽然一滞。
那是一张她记忆中从未出现过的面孔，可看清的刹那，她竟再也移不开目光。一股难以言明的亲近之意自心底涌起，让她不自觉地想要靠近，想再看得清楚些。
然而，越是追寻那种感觉，神魂深处的空缺便越是鲜明。仿佛有什么即将浮现，可当她试图触及时，迎来的却是一阵骤然撕开的痛楚。
“唔……”
荼芯眉心猛地蹙紧，呼吸也随之紊乱。掌间丝线接连绷直，一股威压不受控制地荡开，压得云澈胸口一沉，伤处顿时传来剧痛。
云澈：“荼芯？”
她闭上双眼，收敛读心之力，强行平复神魂中的震荡。片刻后，散出的威压缓缓收回，脸上那一瞬间的痛苦也被尽数压下。
再睁眼时，她的目光已恢复冷静，声音却比方才低了些：“你的小姑妈，就是当年那个虚无持有者？”
“是。”云澈颔首，“你有读心之力，应该能分辨我所言真伪，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对你耍心机。”
荼芯垂眸，看了一眼掌中的神光。熟悉感依旧存在，如今却又多了一张难以从心头抹去的面孔。
“方才你的那些念头，还有你脑海中闪过的画面，我都看见了。”她重新望向云澈，“但你凭什么确定，那个茗泫，就是你面前的我？”
云澈看着她，缓缓道：“其他的，你都可以说是巧合。可方才你对我读心，看见她的身影时，你，为何会那般失态？”
荼芯眸光微凝，没有回答。
云澈也没有催促。她方才的反应，让他心中的推测又笃定了几分，但这终究还不足以让她认下那个名字，更无法替她填补空缺的记忆和残缺神魂。
良久，荼芯忽然问道：“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看在故人的份上，放过你？”
“我当然想活。”
云澈答得坦然，随即收起唇边那点笑意：“但我有没有私心，与你是不是茗泫，是两回事。我无法替你找回记忆，也不能仅凭几句话，就让你相信自己曾是另一个人。”
他看向她掌中的虚无神光，又道：“可至少现在，你知道该从哪里找起了。”
荼芯静静看着他。
方才读到的那些念头中，并无刻意编造的痕迹。云澈确实相信她就是茗泫。只是，他的判断究竟对不对，她仍无法确定。
也不敢确定.....
指间丝线稍稍松开，那团虚无神光也重新舒展开来。荼芯看了片刻，忽然道：“不过，听你的意思，你与她的关系，似乎很好。”
云澈抬眼望来。
“你的这份虚无本源，应当也是她主动给予。”荼芯缓缓道，“如此力量，竟愿意分给旁人……能做到这个地步，实在不可思议。”
“她于我而言，不是旁人。”云澈的声音不高，却没有丝毫迟疑。
荼芯抬眸看向他。方才谈及自己的生死时，他尚能冷静地与她周旋，可说起那个人，神情却明显柔和了些。
她本想再问，神魂深处尚未散尽的隐痛却让她停住，没有再次动用读心之力。
短暂沉默后，她开口道：“她将这份虚无本源交给你，是不是因为……伤势已无可挽回？”
云澈眉头微动。
荼芯顿了顿，终究问了下去：“她，已经陨落了？”
话出口后，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她明明还不能确定茗泫是不是自己，却已无法将那张面孔当作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想到对方或许早已不在人世，心中便生出几分难以压下的抗拒。
“不。”云澈道，“她还活着。只不过，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陷入沉眠。”
听见“还活着”三个字，荼芯指间残存的紧绷缓缓松去。
“只是沉眠？”她问。
“嗯。”
荼芯轻轻颔首，目光重新落向掌中跳动的虚无神光。过了片刻，她才察觉，自己方才竟一直在等这个答案。
而得知她仍然活着，自己竟有些高兴。
荼芯很快察觉到，云澈正看着自己。
她敛去眼底那一丝异样，指间媚色丝线轻轻一送，将掌中的虚无神光送回他面前。
“这些事，以后再说。”
云澈抬手收回力量，没有接话。荼芯已经移开目光，语气也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先养好你的伤。我身上剩下的烙印，还等着你处理。”
“……好。”
云澈看得出她在回避，却没有拆穿。方才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些事情，再追问下去，也未必能得到更多答案。
荼芯转身欲走，脚步却又微微一顿。
“三尘，你想见她的话......”她话音骤止，似乎突然又改了主意。
云澈抬起眼，还未开口，她的身影便已随空间涟漪一同淡去。栖霜画境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掌间尚未散尽的一点虚无余光。
云澈缓缓松开手，靠回榻上。片刻后，逆劫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主人，她会去找幽泉圣祖，取回自己被剥离的那部分神魂么？”
“或许会。”云澈望着荼芯离去的地方，“但幽泉若真愿意还给她，当初又何必费神将之剥离？”
逆劫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也是。他既然一直没有归还，恐怕也不会因为她想起了些什么，就轻易松手。”
云澈没有回应，手指在膝上缓缓收拢。
“可惜，即便因此对幽泉再生隔阂，她也几乎不可能叛出异族。”逆劫继续道，“就像她之前说的，即便她有这个心思，祖灵一族也未必容得下一个异族圣祖。何况，这些年来，她手上已经沾染了不知多少祖灵之血。”
“嗯。”
云澈垂下目光。
找回过去，并不意味着如今的一切便能随之抹去。即便荼芯当真承认自己就是茗泫，那些已死之人也不会复生，两族之间的仇怨，更不会因为一个名字便烟消云散。
对她而言，记起从前，甚至可能比继续遗忘更加难以接受。
但方才提起小姑妈时，她眼中那一瞬间的变化，云澈看得很清楚。
“不过……”他缓缓开口，“想让她回心转意，或许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哦？”逆劫声音微扬，“主人想到办法了？”
云澈没有立即回答，只抬起手，看着指间重新浮现的那一缕虚无，眸光微微一动。
.......
虚界与真界交织的边缘，灰暗乱流翻涌不息。偶有星光自裂隙深处透入，也很快被浓重的黑雾吞没。
一道身影穿行其间，周身黑气缭绕，所过之处，乱流纷纷避让。他正欲越过前方一片破碎空间，身形却忽然停住。
两名女子，不知何时已拦在去路上。
他神识扫过，察觉到那两股与虚界截然不同的气息，眼底顿时浮起凶光。
“祖灵？”
两人没有回应。为首女子只是打量了他一眼，便向身旁之人微微颔首，仿佛已经决定了什么。
这般旁若无人的态度，让他脸色一沉。
“两个祖灵，竟敢擅闯虚界，找死！”
他抬手抓出，汹涌黑气骤然凝成一只巨掌，封住两人四周空间，迎头压落。可巨掌尚未落下，为首女子已抬起一根手指，隔空向他点来。
刹那间，黑气凝滞。
那异族脸上的狞色还未散去，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竟已无法动弹。神力停滞于经脉，神魂被死死压住，连刚刚凝起的求援之念，都无法传出体外！
女子指尖轻动，漆黑巨掌无声散去。他的身体则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摄起，直接拖至两人面前。
直到此刻，他才察觉到那平静目光之下，究竟隐藏着何等恐怖的威压。
“你们……你们是圣祖？！”
鸢离没有回答，指尖径直点向他的眉心。一缕玄妙之力没入，那异族瞳孔骤然扩散，神魂深处的记忆被层层剥开，毫无抵抗之力。
青华静立一旁，抬手拂过四周。淡淡光华悄然隐入乱流，将方才外泄的气息尽数敛去。
片刻后，鸢离收回手。
“终于……逮到了一个来自九天圣域的。”
自潜入这片交界之地，她们已先后截下数十名游荡的异族。那些人或常年流落在外，或来自其他圣域，始终无法提供九天圣域的确切线索。
青华看向那异族：“找到方位了？”
鸢离却没有立即点头。
“他曾数次往返九天圣域，但记忆中的路径，几乎没有一次相同。有几处，甚至彼此相悖。”
青华眉心微动：“圣域的位置，在变化？”
“恐怕如此。”
那异族终于从搜魂后的恍惚中缓过神来。听见两人的交谈，他脸上的惊惧间，竟又浮起一丝冷笑。
“原来，你们是想去九天圣域，抢回那个身怀虚无的祖灵……”
鸢离看了他一眼。
他声音发颤，却仍咬牙道：“知道路径会变又如何？没有我族本源指引，你们根本找不到。等你们闯进去，他的神源恐怕早就——”
声音忽然断住。
鸢离并指点向他的胸膛，几缕虚无透体而入。那异族身体猛地一颤，一枚幽暗核心竟被缓缓牵出，悬于两人之间。
核心深处，层层暗纹交错，其中一道极淡的印记，正随着某种遥远的波动，轻轻明灭。
“原来如此。”
鸢离扫过那道印记，又对照方才读到的记忆，终于明白了那些路径为何截然不同。
“长期居于圣域，神核便会沾染其本源气息，留下对应的印记。即使圣域位置改变，这份感应仍在。”
青华望着那枚核心，缓缓道：“他们寻路，靠的便是这个。”
那异族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你们是祖灵，即便取出神核，也不可能……动用......”
“其他圣祖做不到，不代表我也做不到。”
鸢离指尖轻拢，玄妙虚无将核心缓缓包裹。缠绕其上的杂乱力量被逐一剥离，那道属于九天圣域的本源印记，却始终未损分毫。
那异族死死盯着这一幕，眼底惊惧骤然放大。
能够越过两族力量的隔阂，直接干涉他的本源，甚至将其中印记单独剥离……再联想到方才搜魂时那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一个名字终于在他脑海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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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圣祖鸢离？！”
“安心上路吧。”
鸢离五指收拢。那异族身躯骤然一僵，神魂随之溃散，肉身也在虚无中寸寸消解。唯独那枚核心，被她稳稳留在掌中。
青华的目光却忽然一凝：“感应在衰减。”
核心脱离肉身之后，其中的本源开始失去约束，原本尚算清晰的印记，也在缓缓黯淡。
“不能继续剥离了。”青华道，“留下维系印记的本源，否则还未找到九天圣域，这份感应便会先一步散尽。”
鸢离停住动作，随即改变虚无的运转，将核心内尚未逸散的力量重新锁住。
幽暗核心缓缓旋转，形态逐渐改变。片刻后，一枚巴掌大小的罗盘出现在她掌中。盘面没有刻度，唯有一道细长光痕不断游移，最终勉强指向虚界深处。
青华看了一会儿：“能用么？”
“可以一试。”
鸢离向罗盘渡入一缕力量。光痕稍稍凝实，却又很快偏转，始终无法彻底稳定。
“我不擅长炼器，对异族本源的干涉也有限，只能暂时将它炼到这个地步。”她望向光痕所指的方向，“如今距离太远，感应十分模糊。只能前行一段，再重新校准，无法直接锁定九天圣域。”
“至少已有方向。”青华道，“若没有你的虚无之力辅助，便是再读上百人的记忆，我们也只能追着早已失效的路径不断迷失。”
鸢离微微颔首，目光仍停在罗盘上。方才凝定的光痕又向侧方偏移了些，显然，在她们停留的这段时间里，九天圣域的位置依旧在变化。
“与此同时，我们又不得不遮蔽气息与因果。”青华继续道，“沿途若留下痕迹，被虚界圣祖提前察觉，救人的难度便会大增。”
“交给你了。”
青华抬起手，温和光华自掌间铺开，将两人连同罗盘一并笼罩。片刻后，光华隐去，她们身上属于祖灵的气息也随之消失，仿佛彻底融入这片灰暗乱流。
两道身影随即掠入乱流，沿着罗盘指引的方向而去。身后残留的最后一丝波动，也被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