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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铁板(第1/2页)
循着老者指引的方向，一行人在苍黑古林间穿行了小半个时辰，越走越偏，四周连其他祖灵的遁光，都再看不见。
便在这时——
轰！！
前方极远处，层面极高的空间法则波荡，骤然传来一声惊天巨响。紧跟着，是整片古林连绵不绝的震颤，仿佛一尊太古凶兽，正在前方翻身。
冲天的光尘狂暴翻涌，将半边幽暗的林穹，都映成了刺目的暗金。
“停。”
灰袍老者脸色微变，第一个抬手压下身形，落上一株巨木横枝，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收敛气息，切勿暴露。”
云澈几人随之藏入林冠。
顺着轰鸣传来的方向望去，云澈的眸光，骤然一凝。
数里之外，一片古林，已被生生犁成了空白。
数以百计的参天巨木拦腰折断、化为齑粉，大地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中央，一道身影，正与一头庞大到离谱的根源之兽死战。
那根源兽通体不是寻常的暗金，而是一层冷冽的白金，光纹如岩浆般在躯壳里奔涌，金瞳森冷，每一次扑击，都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而与它对战的那道身影，非但不退，反而招招抢攻，攻势悍勇到近乎疯狂。
他一身青衫早被光刃割裂多处，浑身浴光，每一拳、每一掌都正面硬撼兽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仿佛不知疼痛、不知退避为何物。
阴性的极道之力在他掌下凝成实质，每一记落下，都在那白金兽躯上炸开一片刺目的暗沉。
“哼！”
战斗余波横扫四方，离着数里，周遭古木仍被一截截削断、湮灭。
“此人是......极道魔君，商阙？”
灰袍老者的目光，一直钉在那道青衫身影上，闻言，声音压得更低。
云澈静静看着，眸光深处掠过一丝凝重，却也在同一瞬，察觉到了不对。
“前辈。”他压着嗓子，状似不解地低声问，“此处离真界核心尚远，按你先前所言，这一带至多只有一转的根源兽游荡。这一头，似乎即便在二转之中，也极为不凡吧？”
灰袍老者：“这种级别的根源兽，这地方确实不该出现。所以，它根本不属于这里。”
“哦？”
“此人，乃是太初界的极道魔君，商阙，精通暗面的极道之力，以及空间法则，综合实力在整个太初界，也排得上第二。据说，此人距离三转祖境仅一步之遥，之前十数次临此真界，尝试突破而不得，这一次，也不知能否得偿如愿。”
“至于那头根源兽......”
老者缓缓道，“他应是在接近中心的地方锁定了这头畜生，再强行破开次元，连人带兽，一并挪移到了这片僻静地界。”
“毕竟靠近真界核心，堪比二转祖境的根源兽，可远不止一头。他若在原地与这等凶兽死战，动静一起，迟早引来成群的根源兽联手绞杀——纵是他那样的人物，被兽潮死死缠住，也一样要吃不消，甚至把半条命搭进去。”
灰袍老者盯着那道身影，语气里尽是忌惮，“没想到，竟会在这儿遇到他。”
云澈眸光微动，像是随口一问，“听前辈的意思，他这样的人物，为了破境，或许有可能一路杀到真界核心？”
“至少，也会无限接近那里。”
灰袍老者道，“越是靠近核心，根源兽越强，根源之息越浓，他突破的可能性也就越高，当然，风险也同时越大。不过嘛——这些与我等可没半点干系。”
他摆了摆手，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
“我等只需在这边缘地带，猎杀几只一转的根源兽，分些根源之息，便已是天大的造化。他走他的阳关道，我等走我等的独木桥，不必理会，绕过去便是。”
云澈却又问了一句：“接近三转的祖灵，在太初界，也只排得到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新人的好奇与敬畏：“那……排第一的，又是何方神圣？”
“晏临。”
灰袍老者吐出两个字，“他才是太初界公认的第一。不过嘛，他虽压着商阙一头，却也强得有限，不过一线之差罢了。”
他话音一转，已是连声催促，“好了好了，赶紧离开此处！那一人一兽之势，崩天裂地，万不可被波及，否则徒增麻烦！”
云澈颔首，最后看了一眼那道在白金兽影之下悍然不退的青衫身影，将“商阙”“晏临”这两个名字，连同“精通空间、必近核心”几个字，一并记在了心底。
他要去的地方，是真界最中心。
而那个叫商阙的男人，迟早，也会杀到那里去。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们还会再见。
一行人压下周身气息，如同几片不起眼的落叶，悄无声息绕开这片崩塌的古林，朝另一条更偏僻的林径，远远行去。
身后，那惊天动地的轰鸣，依旧一声接着一声，久久不息。
......
古林幽深，光尘如雾。
再行三万里，两壁陡立，围成一处四面封闭的谷地，只余一条窄口可入。
易进，难出。
好一处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云澈暗暗讽笑。
“吼！！”
玄妙之吟，兽吼之音传至耳边。
云澈等四道身影猛地一顿。
“东三千万里，西四千万里，南六千万里，根源兽各一。”
高瘦男子双眸微阖，神识铺开，过了一会儿道：“西四十万里那只最弱，堪比一转后期，另外两只皆是一转巅峰。”
“保险起见，先取最弱者。”灰袍老者拿定主意，四人当季化作流光而去。
数千万里，即便枝干世界层面极高，空间稳固程度远非神界可比。
但对祖灵而言，这段距离也根本算不上遥远，几乎十数息便破空而至。
放眼望去——
谷地中央，一头巨兽伏在枯死的苍黑巨木上，缓缓吞吐光尘，鼻息若风雷。
它形如巨狼，通体由流淌的暗金光芒凝成，半实半虚，一双兽瞳是两团跳动的金焰。
“呵呵......终于找到了一头，不枉我等寻觅如此之久。”
灰袍老者压着嗓子，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回头时，已是一脸过来人的“恳切”，“云小友，这畜生一转后期，高你一线。你且在旁看着便好，莫要上前，有我这两位老友出手足矣。等之后猎杀一转巅峰的根源兽时，小友再出手不迟。”
云澈笑了笑，不动声色道：“全凭前辈安排。”
“哈哈，好。”话音落下，老者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异芒，朝身后递了个眼色。
“放心，交给我们。”高瘦男子眸光动了动，随后咧嘴一笑，与阿绫同时掠出。
两人一左一右扑上，联手之下，一个隔绝内外的磅礴玄阵快速成型，隔绝内外气息。
“四象乾坤阵。”
灰袍老者道，“有此阵法隔绝，在我们成功猎杀此兽之前，应该不会被人打扰了。”
云澈：“......”
轰！！
高瘦男子两人神力激荡，招招狠辣老练，实力与数量的绝对优势，很快便将根源之兽压制。
光纹崩裂，兽吼沉闷。
“我这两位老友，实力皆在这根源兽之上，联手之下，将之猎杀，只是时间问题。”
灰袍老者捋了捋胡子，笑道。
然而与此同时，他背于身后的并拢手指，却闪过一缕被神力激荡掩住的气息。
那气息极淡极淡，近乎与光尘同色，却一路朝着谷地深处蔓延，随后穿过隔绝结界，像一滴落进静水的血，在极远处，悄悄漾开一圈引猎的波纹。
“主人！”
逆劫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云澈耳边回荡：“这老头手脚不干净，似乎.......再引另一头根源兽来此。原来这玄阵不是为了隔绝气息，而是怕主人发现他们动的小手脚。哼，真是傲慢，以为这样就能瞒过主人和我。”
云澈面无表情，不动声色用魂音道：
“不用理会，我道想看看，他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
一兽两人，越斗越烈。那缕引兽的黑气，也悄无声息地，爬过了一片又一片古林。
随后凝做一枚细针，直接扎向一只正在陶醉进食、吞吐光尘的根源之兽的眼睛。
“吼！！！”
轰！！
谷地深处的光尘骤然狂暴翻涌，被什么庞然大物硬生生犁开。
一头比先前大了整整一圈的根源之兽在暴怒中破雾而出，撕裂结界，破空而至！！
它金瞳森冷，四蹄踏落，满地光纹都在震颤。
“吼！！”怒吼震天。
那股气息，已无限逼近二转！
“什么情况？这头畜牲怎会突然出现在此？！”高瘦男子脸色“骤变”，被一爪逼得连退，“有玄阵隔绝，它不该发现我们才对！”
阿绫肩头被狂暴光纹，狠狠撕裂开一道口子，春光乍现，嘴角渗血，亦被狠狠震退。
“可恶，明明就差一点儿了！”
吼——！！！
电光火石之间，两头根源之兽一同扑至，獠牙如锋。
“慕老！云小友！”高瘦男子做出防御的同时急声唤道。
“该死，是头半步二转的！”
灰袍老者神色一厉，第一个扑上，回头厉声大喝，惊惶与果决拿捏得分毫不差，“云小友，情况突然，没办法再袖手旁观了！隔绝玄阵已碎，其它根源之兽可能闻讯便至，必须速战速决！事后根源之息，绝不少你半缕！”
字字肺腑，情真意切。
“好说！”
云澈右手虚握，逆劫始祖剑凭空出现，幽暗与朱红剑芒交织涌动：“既是同行，我岂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剑光如虹坠落，掀起万丈碎空！
四人两兽，刹那混战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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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云澈与灰袍老者的加入，本已颓势尽显的高瘦男子、阿绫二人，瞬间扳回局面。
可那两头根源之兽，一头一转后期，一头半步二转，联手之下疯狂反扑，暗金光柱纵横交错，四人一时之间，竟也休想轻易拿下。
轰！！
一座拦路的山峦，被余波生生夷为平地。
那头一转后期的根源之兽巨爪扬起，狠狠拍在逆劫始祖剑上，幽暗与朱红交织的剑芒骤然一黯，云澈连人带剑，被一掌轰进大地，犁出一道数百丈的深沟。
刹那之后，他拔地而起。
可还未站稳，那遮天般的巨爪，已裹挟着毁城裂地之威，当头再度砸落！
“玲珑玄界——空间折叠！”
指尖空间法则流转，眼前的虚空如一张被对折的纸，悄然错开半寸。巨爪擦着他的身侧轰落，大地塌陷，云澈借那折叠的一线缝隙险险遁出，脚下仍是一个踉跄，退了半步，气息粗重。
狼狈。
吃力。
战团余光里，灰袍老者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最后一丝忌惮，也随之烟消云散。
呵呵……
果然，不过是个稍强些的一转中期罢了。
“不能再拖了。”
他忽然正色，声音沉稳，临危不乱，反手取出一面幽幽旋转的光轮，青光流转，“你们三个，先替我拖住它们片刻！”
“我需三十息蓄力，动用青煞轮回盘，必可先诛其一！余下那头，便不难收拾了！”
一席话，果决，担当，活脱脱一个临危掌舵的老前辈。
“好！”高瘦男子应声，率先冲上，再度与两头巨兽缠在一处，阿绫紧随其后。
云澈抬眸，看了老者一眼。
那一眼，极淡，深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水。
随即，他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便也提剑，重新杀入战团。
少了一人，三人压力骤增，被两头巨兽逼得节节败退，险象环生。
一息。
五息。
十息……
身后，那面青煞轮回盘上的青光，越聚越盛，越转越急，一股令人心悸的波动，正在其中悄然成形。前方三人咬着牙苦撑，每多拖一息，都像是从兽口下抢命。
二十息。
二十五息。
便在这时——
“咒！”
灰袍老者骤然沉喝，声音又冷又疾。
说好的三十息，不过是一个用来迷惑云澈的幌子。
听到这声信号，高瘦男子与阿绫对视一眼，两道身形毫不犹豫，骤然向两侧暴退！
只一瞬，战团中央，便只剩云澈一人，独对两头狰狞巨兽。
几乎是同一刹那——
后方那面蓄力到极致的青煞轮回盘，轰然爆发出万丈青光，可那森冷的杀机所向，却不是任何一头根源之兽，而是……云澈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