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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小心点!跟着我的脚步走,不要碰任何东西!今天,本使者不仅要抓那个小杂种,还要把那个躲在暗处的蛊师给揪出来,挫骨扬灰!」
然而,枯骨的狠话才刚刚放出,现实就给了他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他以为只要小心一点就能避开陷阱,但他根本不知道,在这片十万大山里,凤婆婆布置的蛊阵,从来都不是死物,
而是会随着活人气息而主动攻击的活阵!
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了不到五十米的时候。
「嗡嗡嗡——」
一阵让人心烦意乱的翅膀震动声,突然从他们头顶那茂密的树冠层中传了出来。
枯骨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原本漆黑一片的树冠上,突然亮起了无数个猩红色的光点!
那是一双双充满了嗜血和疯狂的复眼!
「是鬼面嗜血蛛!而且是经过变异的蛊蛛!」
枯骨大惊失色,他终于认出了这些恶心的东西。
只见成千上万只足有脸盆大小丶背上长着诡异人脸花纹的黑色蜘蛛,
如同暴雨一般,从几十米高的树冠上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防御!快防御!」
枯骨大吼一声,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浓烈的幽绿色尸气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了自己的头顶。
可是,他手下那些精英就没那么好运了。
这些鬼面嗜血蛛根本不怕死,它们像疯了一样扑向那些精英。
它们不仅嘴里能喷吐出极具腐蚀性的黑色毒液,那八条长满倒刺的长腿,更是如同精钢打造的利刃。
「嗤嗤嗤——」
毒液喷洒在那些精英的岩浆铠甲上,立刻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升起阵阵刺鼻的白烟。
「啊!我的眼睛!」一个精英惨叫着捂住脸,一只鬼面蜘蛛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锋利的口器瞬间刺穿了他的眼球,将毒液注入了他的大脑。
那个精英疯狂地在地上打滚,仅仅挣扎了几下,便七窍流出黑血,当场暴毙!
「砰!砰!砰!」
又有两个精英在慌乱中,不小心踩中了一旁的「穿心血蝗蛊」陷阱。
地下的泥土瞬间炸开,无数只通体血红的蝗虫如同子弹一般射出,
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胸膛,将他们的内脏啃食得千疮百孔!
惨烈!
十万分狼狈的惨烈!
短短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堂堂的第七使者枯骨,连软软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摸到,
他带来的十个最强悍的魂帮精英,就已经在这片仿佛拥有生命般的蛊阵密林中,
折损了整整四个!
而且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
枯骨浑身的黑袍已经被毒液腐蚀出了好几个大洞,他那原本就乾瘪的骨架上,甚至被几只漏网的蜘蛛划出了几道深深的伤口。
如果不是他凭藉着深厚的邪气强行将毒素逼出,他此刻恐怕也已经重伤了。
「啊啊啊啊!躲在暗处的老鼠!滚出来!有种跟我正面打一场!」
枯骨气得浑身发抖,他在密林中疯狂地咆哮着,
幽绿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彻底暴怒了。
他知道,这是那个神秘的南疆蛊师在戏耍他,
在用这些阴毒的手段一点一点地削弱他的力量。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极北魔窟之中。
无为天师高坐在那张象徵着权利的黑曜石王座上,他那双赤红色的眼睛,正透过大殿中央一面巨大的水镜,冷冷地注视着枯骨等人在十万大山中的惨状。
大殿内的其他几位使者,看着水镜中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蛊术陷阱,一个个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九使者大人,这……这绝对是南疆最顶级的蛊术大师出手了!」第一使者满脸震惊地说道,「那个小女娃背后,果然有高人护道!看这蛊阵的阴毒程度,此人对我们魂帮有着极大的敌意!」
无为没有说话,他那布满魔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赤红色的眼底深处,似乎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在闪动。
他强行压抑着脑海中那种撕裂般的痛苦,用一种冰冷到了极点的声音说道:「不管这个蛊师是谁,既然敢杀我魂帮的人,敢阻挠神明的旨意,那就必须死!通知枯骨,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把那片十万大山给烧了,也要把那个蛊师和小女娃一起抓回来!」
彻底的误会!完美的背锅!
软软这招借刀杀人,不仅成功地阻挡了第七使者的追击,更是将魂帮那滔天的怒火和杀意,完完全全丶严丝合缝地转移到了那个倒霉的凤婆婆头上!
从此以后,凤婆婆在魂帮的通缉名单上,绝对是名列前茅的死敌!
……
而此时此刻。
在这片十万大山的最深处,那座隐藏在参天古树下的破旧小木屋里。
「砰!」
凤婆婆手里那个用来喝苞谷粥的粗瓷大碗,毫无徵兆地从她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的青砖上,摔得粉碎。
温热的苞谷粥溅了她一裤腿,但她却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地僵在了那张破竹椅上。
她的右眼皮,此刻已经不仅仅是跳动了,而是像抽筋一样疯狂地痉挛着,连带着她脸上那些暗红色的斑纹都扭曲在了一起,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怖。
「怎么了这是?碗都拿不稳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手抽筋了?」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黑袍听到动静,幸灾乐祸地转过头,阴阳怪气地嘲讽了一句。
可是,当他看清凤婆婆此刻脸上的表情时,他手里那把生锈的斧头,也「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凤婆婆那张比鬼还难看的脸上,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和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极度震惊丶不敢置信以及滔天怒火的扭曲表情!
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瞪着木屋前方的虚空,双手乾枯的十指死死地抓着竹椅的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过度,甚至硬生生地抠进了坚硬的竹子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有人……有人在破我的阵!」
凤婆婆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一个在沙漠里渴了三天三夜的旅人,她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什么?」黑袍愣住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破什么阵?」
「我布置在外围的『千丝缠魂蛊阵』……被触发了!」凤婆婆猛地站了起来,浑身不受控制地发着抖,「不仅被触发了,而且正在遭受极其暴力的破坏!对方的气息……对方的气息充满了极其可怕的尸臭和邪气!」
紧接着,凤婆婆的脸色再次一变,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和那些蛊虫之间建立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神联系,正在被一种狂暴的力量成片成片地切断!
「『鬼面嗜血蛛』死了……『穿心血蝗蛊』也被毁了……」
凤婆婆每报出一个名字,黑袍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他可是知道,这些蛊阵是凤婆婆耗费了几十年的心血才布置出来的,是这片老巢最坚固的护城河!哪怕是那些所谓的玄门名门正派,轻易也不敢踏入半步!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如此蛮横地丶毫无顾忌地硬闯十万大山?!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凤婆婆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极其凄厉丶犹如老夜枭般的怒吼。
想她凤婆婆在南疆横行霸道了大半辈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之前在京城被那个软软和无为老道士算计也就罢了,毕竟那是她自己贪心想要夺舍在先。
可是现在,她都已经躲回十万大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准备安度晚年了,竟然还有人敢不知死活地打上门来,当着她的面,砸她的场子,杀她的蛊虫!
这简直就是骑在她的脖子上拉屎!这要是还能忍,她就不叫凤婆婆!
「找死!这天底下还有不知死活的敢惹我!!!」
凤婆婆彻底陷入了癫狂,她猛地一跺脚,从腰间抽出那根油光水滑的旱菸袋。
「小彩!给我出来!」
随着凤婆婆的一声令下,盘踞在木屋旁边大树上的七彩毒蟒小彩,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猛地从树上游走下来,顺从地盘踞在凤婆婆的脚边。
凤婆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阴毒和残忍的光芒,她咬牙切齿地看着密林外围的方向。
「不管你是哪路的神仙鬼怪,既然敢闯我凤婆婆的地盘,毁我的心血,今天老娘就要用你们的血肉,来喂我的金线金蚕蛊!黑袍,拿上家伙,跟我走!」
这场由软软精心策划丶完美祸水东引的惊天大局,终于在这十万大山的最深处,彻底拉开了最惨烈丶最血腥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