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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孤枪靖寇安边壤,新朝盛世润家邦(第1/2页)
叶笙没说话。
枪尖往前送了一分。
一滴血从匪首脖子上渗出来。顺着枪尖流下去。
匪首闭了一下眼。
四个护卫在隔壁屋里打呼噜。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醒。
“我选第一条。”
天亮的时候,九连山寨子的门开了。
二百八十七个人鱼贯而出。兵器堆在寨门口。铁料、弓弩、刀枪——堆了一地。
温良站在山脚下,看着这支队伍从山上走下来。他数了三遍人数。对上了。
匪首走在最前面。脖子上贴着一块布——刚包扎过。
温良看了看匪首,又看了看站在寨门口的叶笙。
“大人。你……一个人?”
叶笙把黑枪往肩上一扛。“山上的铁坊还能用。叫马奎派个人来看看。”
温良张了张嘴。
没问出来。
算了。这种事——问了也白问。
十一月十二。叶笙带队回到清和县。
缴获:铁料九百斤。刀枪二百件。弓四十把。箭一千六百支。粮食三百斤。还有一座可以拆走的铁坊。
周恒在城门口,拿着本子等了两个时辰。
“大人。这批缴获——记在哪个科目下?”
“记‘剿匪所得‘。”
“九百斤铁——这比我们矿上一个月的产量还多。”
“匪寨攒的。抢了好几支商队。”
周恒一边记一边摇头。“这些匪——比我们还能攒家当。”
“所以才要早打。再晚三个月,他们攒的就不是铁了,是兵。”
周恒把本子合上。“大人。回来的路上——有没有顺便从什么地方多拿了点东西?”
叶笙看了他一眼。
周恒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没有。”
“那就好。”周恒抱着本子走了。走出去两步回了下头。“欢迎大人回来。铁坊的风箱前天又裂了。张四说新皮囊要三天——我让他快点。”
叶笙看着周恒的背影。
这人越来越精了。
不过——精是好事。
叶笙回到县衙。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去学堂后院找叶婉仪。
叶婉仪在等他。手里拿着木枪。
“爹。第九式。”
叶笙接过一根枪。
“看好了。这一式的关键不在手——在脚。前脚碾地的时候,力道从脚底传到枪尖。中间不能断。”
他走了一遍。
枪尖划过空气。没有声音。但院子里的落叶被枪风卷起来——飘了一尺高。
叶婉仪的眼睛亮了。
承平九年。
这一年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简王在京城逼宫。
说“逼宫”不太准确。承平帝已经十九岁了。他不是被逼的——是自己让的。
何三传来的消息说,承平帝在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简王说了一句话:“皇叔治天下八年。天下安定,百姓有饭吃,边境无战事。朕——德薄能鲜,不如禅让。”
禅让。
这个词在史书上见过很多回。真假另说——但结果是一样的。承平帝退位。简王登基。改元“建宁”。
建宁帝。
陈海在登基大典后第五天就给叶笙写了信。信不长。但每个字都斟酌过。
“笙兄。陛下登基。天下一统。清和侯的封号已由新朝确认。世袭三代不变。另——陛下亲口说过一句话:‘叶笙这个人,朕管不了,也不想管。让他在清和县待着就好。‘笙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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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笙把信看了两遍。折好,锁进柜子。
柜子里已经攒了厚厚一摞信。从承平元年到建宁元年。八年的信。
简王——不,建宁帝——没有食言。
清和县的自治权没动。赋税减半照旧。征调取消照旧。
周恒听到消息的时候,在本子上记了一行:“建宁元年。改朝。清和侯封号确认。县政不变。”
然后翻了翻前面的本子。找到那七笔“待核”。
看了一眼。
合上了。
第二件大事——叶婉柔的画在荆州出了名。
沈翁教了她三年。三年时间,十七岁的叶婉柔已经不是一个学生了。
她在荆州府城的春日画会上,拿出了一幅长卷——《荆南千里图》。
这幅画从清和县画到荆州,沿途山川城镇、田亩河流、行人车马——铺了整整三丈长。
沈翁看完,站了半炷香没说话。
然后他对身边的弟子说了一句:“老夫教不了她了。”
《荆南千里图》被建宁帝的人看见了。辗转买走。挂在了皇宫的偏殿里。
叶笙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铁坊跟马奎商量新炉子的事。
常武跑来告诉他。
叶笙的反应很平淡。“值多少钱?”
常武噎了一下。“这——听说皇上给了三百两金。”
“三百两金。”叶笙点了下头。“行。让她自己收着。”
“你就不夸两句?”
“夸什么?她画画比我打枪还准。我夸她——她还不得飘了。”
常武翻了个白眼。天底下就你这当爹的——闺女的画挂到皇宫里了,脸上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但当天晚上,叶笙从空间里取出一块上好的松烟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攒的。托常武下次去荆州的时候带给叶婉柔。
松烟墨上没写字。没附信。
叶婉柔收到的时候,把墨翻来覆去摸了半天。
然后笑了。
第三件大事——叶家村出了两个秀才。
村长的孙子叶鸿运,叶海的长子叶鸿志,在这年秋天的县试里,双双中了秀才。
这是叶家村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秀才。
消息传回村里的时候,叶家村炸了锅。村长——现在该叫族长了,老头子七十三了——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哭了一场。
叶海倒是淡定。他当了大半辈子童生,自己没考上,儿子考上了——也算圆了。
叶笙去村里喝庆功酒的时候,族长拉着他的手不放。
“笙子。你说——叶家村以后是不是能出个举人?”
“说不准。先把学堂的屋顶修修吧。去年漏了两回雨。”
族长的老脸皱成了菊花。“你这孩子——说个喜庆话能死?”
叶笙笑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叶山跟在旁边。
“笙哥。村里现在一百三十多户了。学堂坐不下。要不——再盖一间?”
“盖。”
“钱从哪出?”
“侯府出一半。村里凑一半。”
叶山点头。走了两步又回来。“笙哥。大铁今年十四了。他说想跟温良学枪。”
叶笙看了他一眼。“大铁的力气够了。让他去。”
叶山咧了下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