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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大厅客厅里的视角盲区。
从楼下看不到这里有人，但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下客厅，也可以听到楼下的谈话声，不会被发现。
姜禧靠在墙壁上屏住呼吸，静静地听着。
楼下，李姐已经把苏老夫人给扶进来了。
她眼底满是憔悴，头发花白，穿着一身水蓝色的旗袍，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进来。
谢聿南没有迎出去迎接，而是坐在沙发上等着。
见苏老夫人过来，就给她递了一杯茶，态度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苏老夫人，请喝茶。”
苏老夫人听到他的称呼，连奶奶都不叫了，有些痛心疾首。
“谢聿南，你现在连一句奶奶都不愿意叫我吗？”
“我认为没有什么必要。”
谢聿南语气淡淡的，“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想必苏锦柔已经把话带给你了吧，既然如此，我认为您都没有必要特地跑一趟，身体不好就回去好好休息吧。”
这话里带着逐客的意思。
姜禧听得愕然，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谢聿南才对苏老夫人突然间态度大变。
她正惊疑不定的时候，苏老夫人就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锦柔这次做了过分的事情，也被我宠坏了，可我已经狠狠地骂过她了，你真的要跟她绝交，跟我们苏家也不再来往了吗？”
谢聿南淡淡道：“话我已经跟她说得很清楚了，昨天的事情，她应该一五一十地告诉你了吧。”
一句话问的苏老夫人哑口无言。
她的眼眶一红，泛起泪花：“可是你们之间不该如此的呀！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知根知底，已经是不是家人胜似家人的存在了，难道你们就这么决裂了？你这让我这一把老骨头，到时候死都死的不甘心啊！”
姜禧听得震惊，有些惊讶地探出了头。
在阴影的缝隙里，她看向谢聿南。谢聿南坐着的位置正好跟她是面对面的，她能清楚地看到他的面容。
谢聿南的眉眼淡漠，对待苏老夫人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恭敬和亲近，反而处处透露着一抹排斥，就像是在对待陌生人一样。
怎么可能直接决裂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正惊疑不定的时候，谢聿南似乎微微抬眼往这边看了过来。
姜禧吓了一跳，赶紧又缩了回去，生怕谢聿南发现她在偷听。
谢聿南收回了目光，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随即道：“不是家人胜似家人，这句话您说给我听，不觉得可笑吗，老夫人，如果苏锦柔真的把我当成家人，她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无情恶毒的事情，害了我的孩子，逼着姜禧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这么做，分明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连我的孩子都要逼死，我跟她之间，也不会再讲什么情分了。”
“那我呢？你也不讲跟我的情分吗？”苏老夫人的语气愈发焦急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你小的时候我可是……”
谢聿南没容她说完，直接再次打断了，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排斥。
“有些事情不说出来，您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之前您突然重病又突然好了，到底是利用我对您的孝心，在创造我跟苏锦柔在一起的机会，还是真的性命垂危，您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苏老夫人直接愣住了，错愕地望着谢聿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聿南轻嗤一声：“这种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苏老夫人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被这么直白地戳穿了，此时此刻已经无法面对。
“至于感情方面的事情，”谢聿南顿了顿，语气决绝，“我跟苏锦柔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以前没有，以后更没有，你们一直都在痴心妄想，做了那么多无谓的事情，想要撮合我们，不觉得可笑吗？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不可能！你只是现在这样说而已！你以前多喜欢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出国之后你消沉喝酒，我都看在眼里啊！”
苏老夫人大吃一惊，没想到谢聿南现在要跟苏锦柔划清界限也就算了，居然连过往的事情也都否认了。
谢聿南蹙眉看着苏老夫人这副不敢置信的模样，顿时觉得可笑。
“谢氏那段时间正在开拓海外市场，我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酒局都是亲自参加，那些传言说我为情所困，忘不掉苏锦柔，被苏锦柔甩了才会如此，没想到别人信了这种以讹传讹的话，老夫人也信。”
“我已经明确地说过了，我从来就没有什么白月光，更没有为谁守身如玉，不近女色。这些年来，我只是忙着公司的事情，没有那个闲工夫谈恋爱罢了。”
苏老夫人听得脸色难看。而姜禧也缓缓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谢聿南竟然不喜欢苏锦柔，也没有什么所谓的白月光吗？
他当初只是为了工作，所以才借酒消愁？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听到这些话，更是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所以……
他娶她也并不是因为她像苏锦柔，或者是把她当作苏锦柔的替身，更不是为了气那个女人。
姜禧的心跳开始加速。
而苏老夫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岁。
她看着谢聿南，回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谢聿南确实从来都没有说过，他对苏锦柔是有感情的，而且也没有避讳他跟姜禧结婚的事情。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一厢情愿地觉得，谢聿南都只是为了气她的孙女，所以才会跟其他人结婚。
原来这是大乌龙，原来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
苏老夫人比苏锦柔理智。
她敏锐地察觉到，如果再继续胡搅蛮缠的话，那么会彻底得罪谢聿南。
别说谢聿南以后不再跟苏家合作了，恐怕连苏家这边能否将公司经营下去，得到一个善终都不知道。
苏老夫人立刻起身，及时止损：“好吧，是我们苏家没有这个福分，能够跟你结为亲家，也是苏锦柔那孩子自作自受了，我也不再劝你了。”
说完，她叹了口气，转身拄着拐杖离开。
谢聿南见她的态度比苏锦柔更加拎得清，也没有再胡搅蛮缠，这才起身，亲自将苏老夫人送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