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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元件要这么焊接，把焊点焊的漂亮点，当然要通路，要不然检验不过，查到了是要扣钱的。”
带许主任的老工人，在教他怎么做电子产品。
然而说是老工人，其实他才二十来岁，却在教四十来岁的许主任做事，只能说是这是工厂里的特有现象。
在这里不论年龄，只论经验和能力。
电子厂的东西，都是电路知识。
虽然许主任是从事人文研究事业，不过毕竟之前也学过中学物理，电路的基本常识他还是懂的，这些专业名词他都能听懂。
只是手工操作不是他擅长的，他的练习板上，焊接的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有的地方还连锡了，这是要短路的。
老工人一看这样不行，就交给他一个不需要焊接的任务，那就是拧螺丝。
这是后道工序了，给电路板安装螺丝固定，把零件给组装上，基本就是收尾的步骤了。
这个工作不需要什么技巧，只要细心一点就行了，许主任做的还可以。
这个工作是流水线，速度很快，稍微慢一点，后面工友就要抱怨，所以许主任全程都是精神集中。
很快到了深夜，许主任体会到了劳累的感觉，毕竟已经上年纪了，精力跟不上，寻常这个时候他已经睡觉了。
然而流水线上可不能停，他也就咬牙坚持。
不得不说，这里的工作强度，比割小麦还是要小不少的，难怪现在年轻人都进城打工了，确实要比种地轻松不少，而且收入也不低。
一会许主任又饿了，今天大半天，他就吃了一碗泡面，早就消化完了，肚子咕噜咕噜叫。
但是还没到夜宵的点，他也只能忍耐。
总算是熬到了吃夜宵的点，他想要离开去吃饭，但是却被阻止了。
因为流水线可不能停，所以都是一个工序，派个人去打饭，他们就要在工序上吃。
许主任还想问问有什么菜来着，结果打饭的工友已经走了。
教他的老工人就调侃道：“大叔别妄想还能点菜了，有的吃就不错了，去晚了夜宵都没有，一般就那几个菜，没法选。”
原来这职工食堂只是能管饱，但是做什么，员工就只能吃什么，没得选。
等了一会带饭的员工回来了，一个人提了好大的一摞外卖餐盒，之后就放在了一旁，该工序的员工就每人去拿一份。
许主任终于吃上免费的食物了，尽管现在很疲惫，不过还是很高兴的。
结果当他打开餐盒后，发现就是一些黄豆芽，白菜，土豆丝，三个全素菜，清汤寡水的，连个油花都看不见。
但许主任认为这是膳食纤维，有利于降血脂，于是就吃了起来。
结果当时差点吐了，这菜口感奇差，就是清水加盐煮熟的，还真是糊弄人的饭堂，甚至这档次，还不如一些农户家里的猪食丰盛。
但是没办法，毕竟是免费的，为了省钱也只能吃了，还在还有白米饭。
结果吃了一口，许主任当时就吐了出来。
这白米饭也太难吃了！
白米饭应该是糙米，很硬，没有任何香味，吃在嘴里味同嚼蜡，那感觉就甭提多难受了。
许主任家庭优渥，根本就没有吃过这么差的大米。
他想要和工友吐槽的时候，却见工友正在狂吃海塞，一分多钟就吃完了饭，然后把饭盒扔进塑料袋里，接着就拿起手中的工具开始干活。
没错，他们是计件制，干的越多工资越高，所以吃饭浪费一分钟，就是对工资的不负责，他们早已经习惯这种饭菜了，吃饭根本提不上什么享受美食，就是保证自己饿不死就是了。
许主任茫然抬头，看到周围全是这种场景，他忽然有种恍惚感，感觉他们这些工人在流水线上不是人，而是一个个拉磨的驴。
他们这些“驴”，吃完饭后，就投入到了工作当中，老工人一个个的都如同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刻不停的忙着。
而许主任是新人，没有出师前不统计产量，所以不会有人来要求他，干得慢也没什么人说。
可是到了后半夜凌晨时分，这就违反生物钟了，许主任困得直点头，一不小心就打盹睡着了。
“喂，大叔，别睡了，让主管抓到要叼你了。”
一旁的老工人提醒了一下。
许主任迷离着眼睛，努力晃了下脑袋使自己清醒，可是到了差不多快两点的时候，他就困到了极致，结果坐着也睡着了，还流了口水。
“吗的，厂里给你发工资，就是让你睡觉来的？”
这时候许主任后脑勺被打了一巴掌，原来是主管过来，扇了他一下。
“你怎么打人啊！”
许主任当即起身和主管理论。
“打你怎么了，还横上了，你睡觉有理了？”
主管目露凶光。
“手指别指我，小心我报警！”
许主任毕竟是受过高等教育，当即用法律武器来震慑对方。
“吗的，你给老子滚蛋，怎么混进来你这个愣头青！”
主管怒了，当即让许主任滚蛋，不要他干了。
这边工人甚至没有一个干预的，大家都各自干着手头上的事，各扫门前雪。
主管骂骂咧咧，脸红脖子粗的，关键他很少遇到敢反抗的员工，这次真的让他开眼了。
然而许主任根本不怕，说一个主管又不是人事，没资格开除他。
“好，你给我等着，看我有没有资格开除你。”
主管气呼呼的走了，不一会就听到隔壁传来大声的吼骂，是主管气不顺，跑到另外工序去骂人了。
老工人笑了笑，就说道：“大叔，你是刚出来打工吧？”
“你怎么看出来的？”
许主任纳闷道。
“像我们这样，打工好多年的，都懒得和主管吵，干活拿窝囊钱就完事了。真想报复，就等辞工走的时候，到半道堵他，给他一闷棍。”
老职工说完，许主任才知道自己和长久打工的人，做法完全不一样，他之前也是做领导的，所以就显得和这个工厂格格不入。
经过这么一闹，许主任也没了随意，混混僵僵的混到了六点钟。
六点钟是早餐时间，早餐还比较丰盛一点，因为有粥之类的东西，所以就需要多个人去拿饭。
这次轮到老工人去拿饭，他就叫上了许主任，许主任也第一次来到工厂食堂。
食堂里有不少座位，却甚少有人坐下来吃饭，大多数都在排队去打饭。
他们也去排队，这里已经有打饭阿姨将粥、炒饭之类的早饭给打包到一次性餐盒里，工人拿着就走，速度都非常快，都是尽量节省时间，好回去工作。
许主任和老工人拿了全组人的早餐，就回到了工序。
许主任今早的早餐，白粥小咸菜和两个包子。
结果白粥真的是白，一点香味没有，和米汤差不多，包子是豆腐和咸菜陷的，甚至有点难吃。
不过好歹能混了个饱腹，许主任已经不要求其他了，这个公司的饭菜就没有好吃的。
等吃过饭，天就亮了，时间也很快到了八点钟的下班时间。
白班的工人过来交接班，稍后等到八点钟左右，他们这些人才走出工厂。
不过怎么回去成了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