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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族碑泣血(第1/2页)
凌尘瘫在冰冷潮湿的乱石堆里,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狠狠摔在泥地里,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没一根骨头不叫嚣着散架。他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管子生疼,眼前一阵阵发黑,金星乱冒。
“咳,咳咳。”他忍不住又咳出一口带着黑沫子的血,溅在面前一块沾着暗红肉泥的碎石上,刺眼得很。
刚才那一下,真他娘的玩脱了。为了活命,硬生生引动地底岩层倒卷,把二十个筑基修士活埋压成了肉酱饼,顺带手还把唯一的退路给堵得严严实实。爽是爽了那么一瞬,可这代价,他低头瞅了瞅自己,丹田里那颗好不容易有点起色的土丹,这会儿又布满了蛛网似的裂纹,比之前还惨。里面那几道龙脉金针的余气,没了土灵晶的安抚,又开始蠢蠢欲动,像烧红的铁签子在五脏六腑里乱戳,疼得他直抽冷气。
“娘的,这下是真成瓮里的王八了。”凌尘苦笑,想抬手抹把脸上的血和汗,胳膊却沉得像灌了八百斤铅,抬到一半就哆嗦着掉了下来。他只能靠着背后冰冷的乱石堆,努力调息,试图把体内那点乱窜的、微弱得可怜的灵气归拢一下。这地宫深处,鬼知道还有什么玩意儿,不恢复点力气,等死都嫌慢。
就在他刚勉强压下一点翻腾的气血,准备闭目养神片刻的当口。
一股子阴冷!刺骨!带着浓浓恶意的悸动,毫无征兆地,猛地从他身体最深处、从血脉的源头炸开了!
“呃啊!”
凌尘浑身猛地一僵,像是被无数根冰锥子同时扎穿了心脏!那感觉,比龙脉金针穿刺还要邪门,还要歹毒!不是肉体的疼,更像是灵魂被一只冰冷黏腻的鬼手狠狠攥住,死命地往下拖拽!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恨、诅咒,顺着血脉的河流,汹涌地冲刷过来,要把他整个人都染黑、撕碎!
“噗!”凌尘根本控制不住,一大口粘稠发黑、带着腥臭味的血狂喷而出,溅在身前的地上,竟然还“滋滋”地冒着细微的黑烟!
他眼前瞬间一片血红,耳朵里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恶鬼在尖啸。皮肤底下,一道道诡异的、暗红色的纹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像活过来的毒蛇,在他身上疯狂游走、蔓延,所过之处,带来的是深入骨髓的阴寒和蚀骨的剧痛!
“这是什么鬼东西?!”凌尘惊骇欲绝,牙齿咬得咯咯响,拼命想运转灵力抵抗,可丹田里那点可怜的土行灵气刚一动,就被那阴寒歹毒的诅咒之力瞬间扑灭、污染!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万年冰窟,血液都要冻僵了,连思维都变得迟滞、混乱。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凌家本宗。
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往日里还算宽敞的家族议事内堂,此刻挤满了人。凌家但凡有点头脸的人物,长老、执事、各房主事,几乎都到齐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沉闷,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祠堂最前方,那块供奉着历代先祖灵位、也铭刻着所有凌家核心子弟血脉印记的巨大血誓碑上。碑体通体暗红,像是用凝固的血液浇筑而成,散发着古老而沉重的气息。
而在血誓碑前,站着一个人。凌家大长老,凌岳山。这老头儿平日里看着还算慈眉善目,此刻却板着一张脸,眼神阴鸷得像刀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块非金非玉、古朴沉重的令牌,正是凌家的家主令牌!
在他身后半步,站着几个同样脸色阴沉的长老,其中那个凌尘的老熟人,凌岳山的心腹鹰犬,凌千峰,赫然在列。他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目光时不时瞟向血誓碑下方,那代表着凌尘父亲前任家主凌远峰的位置。如今那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些残留的、黯淡的灵光,昭示着主人已然身陨道消。
“咳咳!”凌岳山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窃窃私语。
“诸位同宗!”他举起手中的家主令牌,目光如电,“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是要宣布一个关乎我凌氏一族血脉存续、宗族清誉的重大决定!”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看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才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般地开口:“前任家主凌远峰,其子凌尘!并非我凌氏嫡系血脉!乃是一个玷污了我族高洁血脉的野种!”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整个内堂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野种?!”
“不可能!凌尘明明是老家主亲子!”
“大长老,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血誓碑上有印记的!”
“是啊,这关乎血脉,岂能儿戏!”
质疑声、惊呼声、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嗡嗡作响。
凌岳山脸色一沉,猛地将手中那块象征着家主至高权威的令牌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
一声刺耳的脆响!坚硬的令牌竟被他硬生生摔成了两半!碎裂的玉石残片溅了一地!
“血誓碑?!哼!”凌岳山指着那巨大的石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骨的怨毒和疯狂,“凌远峰当年,不知使了什么腌臜手段,瞒天过海!这才让那野种之名,得以留印其上!但这逆天之举,岂能长久?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便是铁证!”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血誓碑上代表着凌远峰名字的位置。那块黯淡的区域,此刻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侵蚀,边缘处散发出丝丝缕缕不祥的黑气,隐隐有消散的迹象!而代表着凌尘的那一点微弱的血脉印记,更是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场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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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都好好看看!这便是血脉混杂、遭了天弃的明证!”凌岳山厉声喝道,唾沫星子横飞,“若非其血脉不正,岂会引来如此灾祸,连累其父身死?岂会胆大包天,盗取家族重宝遁逃?如今,更是成了招惹邪祟、给我凌家带来无穷祸患的灾星!”
“为了保住我凌氏千年传承的清白血脉,为了不使先祖蒙羞!”凌岳山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今日本长老代行家主之权,在此昭告列祖列宗!凌远峰教子无方,致使血脉污浊!其子凌尘,为玷污我族血脉之野种!从此刻起,永世革除族谱!其名、其印,当从血誓碑上彻底抹去!”
“革除族谱!抹去印记!”
“永世除名!”
“玷污血脉,罪不可赦!”
以凌千峰为首的几个长老立刻大声附和,声音尖利刺耳。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被这阵仗吓住。几位平日与凌远峰交好、或是对凌岳山行事颇有微词的执事站了出来。其中一位年长的执事,也是看着凌尘长大的凌宏伯,脸色铁青,怒视着凌岳山:“大长老!单凭你一面之词就要抹杀尘少爷血脉,革除族谱?血誓碑乃先祖所立,岂容你如此轻侮?就算要罚,也该等尘少爷归来,当面对质,查明真相!此等仓促决断,不合族规!”
“对!没有真凭实据,我们不服!”
“请大长老三思!”
几位执事纷纷出声,试图阻止这荒唐的判决。
“哼!真凭实据?你们要证据?!”凌岳山眼中闪过一丝狰狞和疯狂,“好!本长老今日就给你们看看!这招灾惹祸的野种血脉,已经给我凌家带来了何等血光之灾!”
他猛地转身,面对血誓碑,声音陡然变得阴森诡异,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韵律:“血誓碑灵在上!今有逆种凌尘,其血脉污浊,招引邪祟,祸及亲族!为保我族血脉纯正,请碑灵显圣!以叛亲者之血,焚其咒力,溯本追源,诛灭源头!”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狠狠喷在血誓碑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暗红色的血誓碑,被凌岳山的精血一激,碑面上的血色符文骤然活了!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流淌起鲜血,发出刺目的、妖异的红光!整个祠堂都被映得一片血红,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血誓碑下方,代表着与凌尘血脉联系最为紧密的七位执事(包括刚刚出声的凌宏伯在内)的名字旁边,那一点象征着魂灯、代表着生命气息的微弱灵火(魂火),竟在同一瞬间,剧烈地摇曳起来!
“大长老!你做什么?!”
“啊!我的魂魄!”
凌宏伯等七位执事脸色剧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阴冷至极的吸力猛地从血誓碑上传来,疯狂地撕扯着他们的灵魂本源!他们想挣扎,想反抗,可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血誓碑相连的那点魂火,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点微弱的魂火,在碑面上,如同被掐灭的灯芯,接连七声轻响,彻底熄灭!化作七缕细微的青烟,消散在血红的光晕中!
“呃—!”
“不!”
七位执事,包括凌宏伯在内,身体同时剧烈一颤,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变得空洞无神。脸上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和痛苦,身体却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气息全无!
七具尸体,就这么突兀地倒在了祠堂冰冷的地面上,在血誓碑妖异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凄惨、诡异!
整个内堂,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此刻全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看着那七具迅速冰冷的尸体,再看看那散发着妖异红光、仿佛在狞笑的血誓碑,一股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抹杀血脉印记?这分明是邪术!是血祭!是用同宗血脉的性命,去催动某种恶毒的诅咒!
凌岳山他疯了!他竟然勾结了邪修?!
“看到了吗?”凌岳山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癫狂的潮红,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反噬而微微颤抖,眼神却更加阴狠,“这就是维护那野种的下场!这就是他污浊血脉引来的灾祸!这噬亲血咒,已循着那野种肮脏的血脉追索而去!他,必死无疑!这就是天意!是先祖的意志!”
他指着地上七具尸体,声音如同厉鬼嘶嚎:“谁若再敢质疑,再敢与那野种有半分瓜葛!这,就是榜样!”
祠堂内,鸦雀无声。只有血誓碑上那未散尽的妖异红光,还在微微闪烁,映照着每一张惨白惊恐的脸,映照着地上那七具无声控诉的尸体,也映照着凌岳山那张扭曲狰狞、如同恶鬼般的面孔。
族碑泣血,噬亲咒起!血脉为引,追魂索命!
地宫深处。
“哇!”
凌尘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这次的血,甚至带着丝丝缕缕的冰碴子!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钳狠狠捏住、拧紧,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成了冰渣子,在血管里艰难地、痛苦地流动。皮肤上那些暗红色的诡异纹路已经爬满了全身,像一张巨大的、恶毒的蛛网,将他死死捆缚!
他蜷缩在冰冷的乱石堆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意识在剧痛和阴寒的侵蚀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