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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队伍里居然还有这个小子。
这到底是谁?
“别急。”
槐序话锋一转:“我没闲心管你们的风流事。”
她如蒙大赦,刚有些想法,又被这消息打乱,好像一瞬间从地狱回到人间,急忙说:
“难道是我家那位欠了债?不可能吧,他平时老实得很,婚后连酒也不喝一滴,烟也不碰,只知道埋头赚钱,怎么会在外面借债?”
“当然不是你的丈夫。”
槐序微笑时更有种厉鬼式的恐怖:“是你的情人欠了债,他要我们来这里向你讨钱。”
“也不多要,只把往日里你的情人们给你的那份拿走,你自家的钱,还是归你。”
“但是,如果你不给……呵呵。”
“你也不想,你的事情被丈夫知道吧?”
胡二娘突然清醒,涉及到钱,她又改口:“是哪个人?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种情人?”
“不知道?”槐序说:“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南坊区那个游手好闲的小子,你昨天才和人上过床,今天怎么就不记得了?”
“哪个人?”她还是不认。
槐序神色骤然变冷,厉声报出详细的名字和住址。
连具体的时间和来的次数,何时来过,什么时候认识,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最喜欢什么姿势,也全都清楚的说出来。
旁边的催债人闻声挑起眉鳞,不动声色的翻翻账本。
这个人还真欠着债,而且数额不小,只不过每次都能巧妙的还上一部分,新债还旧债,一次次往后拖下去。
但槐家这个小子是怎么知道他欠的债?
他们按理说不会有任何交集,连面恐怕都没见过。
奇怪,奇怪。
“你,你到底是,你怎么会知道?”胡二娘一听这个名字,就吓得身子都在发颤,槐序越说,她抖的越厉害,骇的几乎要尿出来。
太详细了。
详细到光是听都觉得变态。
正常人哪会记得这么细致?
她甚至都不敢想象,这个催债的小子用了什么手段,才能让人‘回忆’的如此清晰。
槐序并不回答,注视她的双眼,她不敢对视,觉得那种眼神太过锐利,让她的眼睛感到刺痛。她本就心虚,现在更是不敢再问。
“我给……我给。”
她咬着银牙,愤愤不平的说:“我不仅能把情人的钱给了,我还能把自家的钱也给出来,但是我得知道,你们要怎么处理他!”
槐序看看催债人,此人夹着账本站在旁边,不说话,反而极有兴趣的等着看他如何处理。
云楼有云楼的规矩。
欠债人自然也有一套属于他们的规矩。
当着人家的面,绝不能说错,否则事后肯定要被找麻烦。
他收回目光,也没看慌了神的女人,轻慢的说:“我们有我们的规矩,能还现钱就还现钱,不能还现钱就拿东西来抵,实在不行,那就东坊区卖身。”
“他欠的钱不少,你这一点,肯定是不够还。”
“他又身无长物,只能是……做个买卖。”
催债人赤蛇扬起眉鳞,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这说的还真是他平日里常说的词。
连语气都学的惟妙惟肖。
说之前还特意看看他,观察他的态度。
这小子,真是个妙人。
“那我多出一份钱。”
她抓着门一点点站起来,狠厉的说:“我要把他买下来,你们帮我杀了他——我知道你们催债人有这种业务,你们中有的一些人,偶尔也会兼职去帮忙杀人。”
槐序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朝她伸出右手。
掌心向上平摊,手指虚握,好像托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你们的规矩,收了钱,可就要办事。”
她看着槐序,更加心虚。
明明对方比她个子小,可她却像被‘俯瞰’。
那眼神简直就是看腻味的玩具,没有任何隐私,连皮肉都不能阻挡他的眼睛看见灵魂。
槐序冷冷的盯着她,“你有的选吗?”
“至少不要告诉他。”
她又补了一句:“不要告诉我的男人。”
“你的男人是哪位?你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槐序说:“我说过,我没兴趣管你们的风流事,我来要债,也只是要债,如果他不主动问,我当然也没空主动跑过去说。”
“……那就好。”
不多时,胡二娘就把一袋零碎的东西提过来,交到槐序手里。
里面也不全是钱,还有一些首饰和值钱的小物件,最值钱的是一套可以自动烹茶的法器。
他看也没看,拿到手里就知道份额。
没动自家的钱,连情人的也没有给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章恶贯满盈(11K字)(第2/2页)
但他没闲心理会这个。
拿到钱,槐序随手就丢给旁边的催债人,一言不发的离去。
偷人的狐狸锁上铁门,靠着门瘫坐在地上,突然又想到什么,急忙爬起来跑回屋子。
收拾东西。
走到巷子口,催债人拿着计算器哒哒的算了一阵,算完大概价值,笑着说:“想不到你这么小就懂得我们那一套,虽然借了我们的势,但能够借势也是你的能耐。”
“不过,这些钱还是不够,最多还掉四分之一的债。”
“剩下的那笔钱,你又要怎么还?”
槐序走出阴凉地,到有光照的地方躺下,无视路人的目光,让太阳温暖的光线照射阴冷僵硬的身体,不想再继续动弹。
他就像一条冷血的蛇,需要以这种方式取得热量。
跟着催债人一起来的几个壮汉也交换着眼神,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都觉得他这个人真是有趣,眼里没有起初的轻视。
谁能想到,一个欠债的居然带着他们这群催债的人,靠着威胁别人来还债。
找了这么多债主,当催债人这么多年,本以为见识已经够多,没想到今天又长了见识。
债主带着他们这些催债的威胁别人来还自己的钱?
绝了。
催债人没听到回答,走到他的身边,挡住阳光。
“别急。”
槐序病恹恹的躺着,眺望晴空,随意的说:“戏还没完呢。”
催债人来了兴致,合上账本,猩红的蛇瞳扫过槐序瘦骨嶙峋的身体,又看着那张皮包骨头的宛如恶鬼般的脸。
之前也不是没见过负债人家里就剩个孩子的情况,不过那些人应对的可就没这小子离奇。
大多是麻木的卖了最后的家产,要么是哭哭啼啼的到处借钱又借不到,少数想跑被抓住,也有人想一死了之,还有的干脆就什么也不做,直接被卖进东坊区。
而这个小子,父亲是个烂赌鬼,家里穷到连墙都塌了,自己饿的瘫在地上,连走路的力气也不剩多少,病恹恹的好像随时都会死。
换个人来,别说欠债的问题,哪怕不欠钱,沦落到他这种处境,恐怕也不可能翻身。
可这个小子,却借着他们的势和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消息,硬是把那笔债还了四分之一。
而且看样子还能接着还。
这等人物,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
他饶有兴趣的问:“你要去找她的丈夫?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的丈夫。”槐序说。
“两面说辞,有一套。”
“我没说要告发她,甚至也不需要提她出轨的事,就能让她丈夫主动求着我要送我一笔钱,不但能还债,我还能剩一点——你信不信?”
“怎么说?”催债人拿着账本,没想明白该怎么运作。
自从云楼王出过事,云楼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成婚的女人不贞不忠。
私下没被发现还好,一旦被公布到明面上,谁也不能容忍,必须以最残酷的手段去惩戒,沉海喂鱼都是最轻的法子。
管不住自己,又被抓住把柄,活该她交钱保命。
可是这丈夫,还能有什么说法?
“她坏的又不止一个规矩。”槐序说。
“不止一个规矩?”
催债人赤蛇发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有点意思。”催债人合拢账本,伸出赤红色的手掌,把槐序从地上拉起来,亲自抬着他。
他们在一座酒楼里找到胡二娘的丈夫。
老实巴交的汉子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只有个绰号‘石锤’,原因是他在海里干活挣命却带着一把父亲给他的石锤,说这是最值得珍惜的礼物。
也是从这里,催债人才见识到槐序的手段和他所说的好戏。
石锤的人生原先很如意,娶了一个相貌普通但很爱他的妻子,生出一个很像他的儿子,父母起初也健在。
一家五口的日子过的虽然辛苦,他需要每天拼命的赚钱才能养活一家人,但儿子很可爱,每天回去总能看见妻子为他留着一盏灯,父母在等着他一起吃饭。
日子一天天过去,人生如河流般向前,他原本以为这样的人生会持续下去,只要付出足够的努力,总有机会可以让一家人过的越来越好。
直到有个贵族的孩子在下坊区找人练习法术,杀了他的母亲。
父亲为保护孙子而重伤,因此得了治不好的顽疾,整日都需要费心来照顾。
不久,妻子积劳成疾,同样去世。
家庭一夜间就落入地狱,劳动力仅剩石锤自己,需要不停花钱的人却有两个,一个重病的老人,一个年幼的孩子,生活艰难,完全看不见任何的未来,没有丝毫的希望。
他也只能继续工作,工作,玩命的工作,否则连老父亲的医药费都付不起。
就在人生最灰暗的那段时间,石锤意外救下一个女孩。
她是个崇拜九州的富饶强盛,坐船偷渡来云楼城的西洋人,在近海遇上天灾,侥幸逃生又被人诱骗,被石锤所救。
那个女孩非常的感激,想要以身相许和他组成家庭。
石锤起初拒绝,因为他认为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任何一个正直的人都会做的选择,他不能挟恩图报,让这样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为自己牺牲余生。
但她却疯狂的迷恋上石锤,贪婪的渴求着这份可贵的正直,展开各种追求,不断的出现在他身边,最终找机会灌醉对方,促成这一段姻缘。
过于正直的石锤只能担起责任,举办简陋的婚礼,认下这个妻子,从此以后,再也不喝一滴酒。
婚后的一段时间,日子好像又变得幸福起来。
作为西洋偷渡来的异族人,妻子的名字在云楼听起来非常绕口,所以她便央求着石锤给她起一个好听点的九州名字,可石锤没什么文化,只能根据狐耳取了个名字叫‘胡二娘’,谐音狐耳娘,很俗,但简单好记。
当时的妻子却非常高兴,无论是操持家务,照顾孩子和父亲,都做的面面俱到。
夜里的夫妻生活更不必说,貌美的新妻子所带来的是原先的妻子所没有的新体验,每次都好像沉浮在一场美梦里。
家里从此又有人为他留灯,照顾孩子和年迈的父亲,深夜回家也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
石锤因此重新焕发对生活的激情,他爱上现在的妻子,觉得未来还有一点希望。
为了让家庭过的更好,他也放弃原先的工作,选择去船上赚钱,为船长卖命。
由于干活不要命,他确实很快就混出些名头。
往家里送的钱比以前要多很多,日子肉眼可见的逐渐好起来,用上各种家具,后来甚至买了一台电视机,交上昂贵的节目费,可以在家里看到云楼的新闻和一些西洋的片子。
他们从下坊区搬进南坊的烧尾巷,彻底脱离贫困。
可干活卖力和在船上干活的代价,就是回家的次数变少,很久才能回一次家,而且回来往往待不太久,就必须离开。
他的收入增加,但还没有抵达可以雇佣仆人的地步,家务需要完全依靠妻子来操劳。
照顾没有自理能力的重病老人,看护年幼调皮的孩子。
很辛苦。
某次回家之后,石锤突然得到一个坏消息。
父亲病逝。
死因据说是突然病重,苦熬一夜,不能进食,没法饮水,一直叫着石锤的乳名,天刚亮就病逝了。
临死前请本地的大夫和伊甸教会的牧师都来看过,花了不少钱,最终也没能救回来。
悲痛欲绝的他只能更加拼命的工作,想要靠自己来让这个家庭过得更好,让漂亮的妻子能过的更舒服,让孩子的未来不至于需要像他一样辛苦。
他不想再失去剩下的家人。
就在前段时间,一切迎来转机。
他又因为自己的正直,在海里拼命救下一个人,结果因此得到大人物的赏识,将他的职位提拔到原来想都不敢想的地步。
大人物还赐下很多的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