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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带着黎燃拐进胡同深处。
青灰色砖墙爬着零星爬山虎，尽头那家“老京城菜馆”挂着褪色的木质招牌。
门帘一掀，混着酱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店里只摆着六张方桌，桌面磨的发亮，墙上挂着泛黄的京戏脸谱。
连服务员都穿着对襟布衫，透着股子不慌不忙的老京味儿。
“这家店老板是我爷爷的老相识，主打宫廷菜改良的京味家常。
你可以试试他们家的葱烧海参，用的是渤海湾的刺参，泡发时只加纯净水，鲜得能尝出海水的咸香。”
秦越熟门熟路的领着黎燃坐到靠窗的位置，随手拿起竹编菜单递过去。
语气里少了在办公厅的严肃，多了几分自在。
黎燃接过菜单，指尖触到竹编的纹路，目光扫过糟溜鱼片，芥末墩儿这些只在老菜谱里见过的菜名，心里的疑惑却没散。
从国院办公厅到胡同菜馆，从严谨的办事人员到熟稔京味的本地人，秦越的转变太突然，她始终猜不透这顿饭的用意。
服务员很快端来两盏茉莉花茶，茶叶在热水里舒展，清香漫开。
秦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视线落在黎燃微蹙的眉头上，忽然轻笑一声。
“看你这表情，怕是从进来到现在，都在琢磨我为什么请你吃饭吧？”
黎燃被戳穿心思，倒也不掩饰，坦诚点头：“确实没想到，秦先生会突然提议吃饭。”
“先尝尝这个。”秦越没直接回答，而是把刚上桌的豌豆黄推到她面前。
“这是他们家的招牌小点心，用的是河套的甜豌豆，蒸好后只加一点点冰糖，凉透了再切，入口即化，没有一点渣子。”
黎燃拿起小勺挖了一块放进嘴里，清甜的豌豆香在舌尖散开，细腻的像云朵，确实比她在其他地方吃的多了几分醇厚。
她正想开口称赞，就听见秦越的声音慢悠悠传来：“你在苏黎世送我父亲的那套紫玉光墨锭，他很喜欢。”
“哗啦”一声，黎燃手里的小勺差点落在桌上。
她猛的抬眼看向秦越，眼底满是愕然。
“你，你是秦松长老的儿子？”
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位跟着周副总理做事的秦越，会和秦松有关系。
秦越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眼里带着一丝笑意：“没想到这么巧吧？
我父亲收到墨锭时，还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有机会好好谢谢你。”
黎燃这才彻底恍然大悟，难怪秦越会突然请她吃饭，原来是因为这层渊源。
她想起秦松大长老那刻板的样子，又看了看眼前的秦越，忽然觉得这两人还真有相似之处。
不过这世界可真小。
“说起来，我挺好奇，秦松大长老常年在苏黎世，你怎么会留在国内发展？”
秦越听此，笑了笑，语气柔和了几分：“我从小就跟着爷爷奶奶在京市长大。
爷爷以前是故宫博物院的研究员，研究青铜器的，奶奶是中学老师，教语文。
我父亲母亲虽然在苏黎世，但每年都会回来陪我们住段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学我读的是国防科技大学，学的是航空宇航推进理论。
毕业后就进了航天科技集团的研发部门。
后来因为一个项目和周副总理有了交集，去年才调到办公厅协助处理科技领域的事务。”
“原来是这样。”黎燃由衷赞叹。
“能跟着周副总理做事，还在航天领域有扎实的基础，你现在的发展已经很出色了。”
要知道，周副总理分管科技和国防，身边的工作人员不仅要具备极强的专业能力，还要有严谨的处事态度。
秦越能走到这个位置，绝不是靠家族背景那么简单。
秦越听到这话，只是淡淡笑了笑。
说：“比起我父亲在海外开拓市场，或是你在技术领域的突破，我做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拿起公筷给黎燃夹了一块葱烧海参：“尝尝这个。
海参烧的很入味，酱汁是用老鸡和干贝吊了六个小时的高汤熬的，配着米饭吃最好。”
黎燃尝了一口海参，肉质Q弹，酱汁浓郁却不腻口，果然像秦越说的那样，鲜的能尝出食材本身的味道。
“嗯，好吃，秦先生果然会选地方。”
“别叫秦先生了，显的生分。”
秦越摆了摆手，说：“私下里你叫我秦越就行，我叫你黎燃，这样更自在。”
“好，秦越。”
黎燃也笑了，拿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那这杯茶，我敬你，谢谢今天的款待。”
用完午饭，黎燃和秦越并肩出了菜馆。
秦越站在路边，看着黎燃说：“今天这顿饭，算是替我父亲谢你送墨锭的情，也算是咱们私下里的第一次交流。”
他顿了顿，语气比刚才在饭桌上更郑重了些：“以后你在京市办事，不管是需要协调资源，还是遇到其他麻烦，都可以直接找我。
能帮上的，我绝不会推辞。”
黎燃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多谢你，秦越。
不过我这边暂时没什么需要麻烦的。
倒是你们技术团队要是在报告落地时遇到问题，随时找我就行。
不管是材料参数的细节，还是推进系统的适配方案，我都能配合解答。”
“那我可就先记下了。”秦越眼底泛起笑意，又说：“这里距离你住的地方远不远？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司机就在路边等我。”黎燃摆了摆手。
又笑着说：“今天谢谢你的款待，这顿饭吃的很开心。”
秦越听此，便不再坚持：“那行，你路上注意安全。”
回到1号别墅，刚到御景宫大门前，黎燃就看到一道有点熟悉的面孔。
那人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手里拎着好几个印着奢侈品logo的纸袋，脚边还放着两个精致的木盒，应该是安正德的助理没错。
之前拍地的时候，黎燃对安正德和他身边的这位助理有些印象。
方旭都在这等了一上午了，正要放弃之时，突然就看到了黎燃的车。
一瞬间，他立刻快步迎上来，脸上堆起十足的谄媚笑容。
语气更是恭敬的近乎讨好：“黎总！是您吗？您可算回来了！我在这儿等您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