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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燃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
她指尖轻点，点开了特效预览界面。
黎明之光特效启动的刹那，屏幕先沉入一片深邃的墨蓝，像黎明前最浓重的夜。
地平线处，忽然裂出一线绯红，像被指尖划开的光痕。
这道痕渐渐晕染，从绯到橙，再洇成鎏金，仿佛天地间铺展的绸缎，正被无形的手缓缓拽开。
下一瞬，半轮金日猛的挣脱束缚，跃出地平线。
不是刺目的亮，而是裹着霞光的暖，边缘泛着融化般的柔金，像被锻造的熔浆，却带着初生的静穆。
金日渐升，光芒顺着球面流淌，化作无数道金芒向四周辐射，光里浮着细碎的星尘，像被阳光惊动的萤火，纷纷扬扬。
原本弥散的光晕被它牵引，凝成光的河流，绕着金日旋转，河浪翻涌处，墨色被一寸寸褪尽。
最终，金日悬于画面中央，光芒漫溢如潮水，将整个屏幕浸成一片璀璨。
没有多余的繁复，只有这轮升起的太阳，和它所到之处，必然驱散黑暗的壮阔。
看过的人，不仅会想起某个难熬的夜晚过后，推开窗第一眼望见的晨曦。
想起迷路时远远看到的灯火，想起以为走不下去时，突然发现前方还有路。
这就是黎明之光，它不张扬，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让人一眼就觉得：再暗的夜，也会迎来天亮。
黎燃觉得这特效做的还挺合她的心意，很漂亮，很壮观。
她随手截了张图，发给抖音官方：【不用改了，挺好。】
放下手机喝了口温水，她重新点开直播界面。
陆泽的头像依旧是暗的，想来还在医院守着妹妹。
黎燃百无聊赖的在直播广场上划着，指尖忽然顿在一个直播间封面。
不是什么浓妆艳抹的网红脸，而是个穿着简单白T恤的女生，正坐在窗边练基本功，侧影清瘦，却透着股韧劲。
刚点进去，系统就弹出一行淡金色的提示：【检测到优质可投资对象，是否查看详细评估报告？】
黎燃挑了挑眉，点了“是”。
屏幕右侧立刻展开一份虚拟报告：
【姓名：温叙（原名）
年龄：19岁
领域：古典舞
粉丝数：73．2万
潜力评估：S级
投资回报率：2000％
综合评价：气质独特，舞技扎实，共情力极强，经专业培养后有望成为影，舞双栖艺术家，缺优质平台及资源。】
报告下方还附了段她的舞蹈片段。
《洛神赋》的水袖舞，身段流转间既有翩若惊鸿的灵动，又有藏在眼底的悲悯，明明是对着镜头，却像在演绎一场跨越千年的故事。
“有点意思。”
黎燃关了系统页面，正想好好看看温叙跳舞。
一个顶着“夜少”头像的男人连了麦，对方粉丝数赫然是120万＋，属于直播平台的头部大V。
男人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一上来就冲镜头吹了声口哨。
眼神黏在温叙身上，毫不掩饰其中的轻佻：“小叙妹妹，今天状态不错啊，这身段，不去当演员可惜了。”
温叙刚结束一支舞，额角还带着汗，闻言皱了皱眉，语气疏离：“夜少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天？”男人笑的不怀好意。
“昨天跟你说的PK，考虑的怎么样了？
就玩把大的，你输了，穿我给你寄的那件红纱裙跳段舞。
我输了，给你刷五十个火箭，怎么样？”
弹幕里顿时炸开了锅。
【夜少又来搞事了？】
【那红纱裙根本就是擦边裙吧？过分了！】
【小叙别接！他就是故意的！】
可夜少的粉丝立刻刷屏控场：【愿赌服输，玩不起就别开直播！】
【五十个火箭呢，人家小叙说不定求之不得！】
温叙的脸白了几分，握着水袖的手指紧了紧：“夜少，我之前就说过，只跳舞，不玩这些。”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不肯退让的倔强：“而且你的要求太过分了，我不接。”
“过分？”夜少嗤笑一声，故意把镜头怼近了些。
“穿条裙子怎么就过分了？
你直播间那些粉丝，不就爱看你穿的漂亮点？
再说了，五十个火箭够你交半年学费了吧？跟钱过不去？”
这话像根针，狠狠刺中了温叙的软肋。
她眼底闪过一丝难堪。
父母离异后她跟着奶奶过，学费和奶奶的医药费全靠她直播跳舞攒，五十个火箭确实是笔不小的数目。
可让她穿那种几乎透明的红纱裙跳舞，比打她一巴掌还难受。
夜少看着温叙发白的脸，眼里的戏谑更浓了。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怎么？舍不得那点面子？
还是说，你那些粉丝给你的打赏，还不够你奶奶买几副药？”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扎的温叙指尖发颤。
她刚想反驳，弹幕里已经炸开了夜少粉丝的污言秽语。
【装什么清高？跳古典舞不就是为了钓大哥吗？】
【夜少给的还不够多？穿条裙子怎么了？脱了我们都爱看！】
【穷酸样还端着，真是可笑……】
不堪入目的黄腔刷屏而过，温叙的脸瞬间血色尽褪。
她下意识的想关直播，指尖刚触到屏幕，又硬生生停住。
她不能关，一旦关了，就坐实了“玩不起”的名声，以后在平台更难立足，奶奶的医药费怎么办？
就在这时，一条没有任何前缀的白色弹幕突然从屏幕顶端飘过，像一把冰锥刺破了满屏的污秽：【接，输了让他滚出直播界。】
发言人的ID赫然是“黎姐”，头像一片空白，简单到不像个正经账号。
弹幕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激烈的讨论。
【黎姐？这ID有点耳熟……】
【等等！是不是给阿泽刷了100个“龙腾四海”的那位黎姐？】
【不可能吧？那位女大佬会喜欢看女的跳舞？】
【肯定是冒牌货！这个连头像都没有！】
【就是来蹭热度的吧？夜少可是百万大V，哪是说滚就能滚的？】
夜少显然也看到了这条弹幕，他嗤笑一声，对着镜头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不屑。
“哪来的野狗乱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我劝你赶紧删号滚蛋，不然别怪我让你在平台混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