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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7章暗夜查账，铁证浮出水面(第1/2页)
送走图鲁克星使团之后第三天，毕克定在商会总部顶楼召集了个小范围碰头会。参会的人不多，除了他和笑媚娟，就只有卷轴系统里新解锁的财务追踪小组，一共四个人，都是笑媚娟从投行和会计师事务所挖来的老手，专门负责拆解星际资金链。
“诸位，”毕克定把卷轴展开，全息投影上弹出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状图，“这是图鲁克星最近十二个月的大额资金往来，卷轴帮我筛过一遍，红色标记的是跟地球有关的部分。你们看出什么了没有？”
财务组长姓周，四十来岁，戴一副细框眼镜，在普华永道干过十年，跳槽来商会之前专做跨境并购的财务尽调。他推了推眼镜，指着投影上一条暗红色的线：“会长，这条线有问题。图鲁克星通过三个离岸账户，分十七笔向地球这边转了总计四点七亿星币，收款方是一家叫‘蓝海资源’的公司，注册地在开曼，实际办公地址在沪上自贸区。可诡异的是，这家公司没有实体业务，没有员工社保记录，连个像样的官网都没有。”
“壳公司。”笑媚娟在旁边翻着文件夹，头也没抬。
“对，标准的壳公司。”周组长点了点投影，“但它的资金流向非常有意思——收到图鲁克星的钱之后，百分之七十转给了另外三家关联公司，那三家又转给了第五家……我扒了六层，最后钱流进了一个叫‘蛇影投资’的基金，这家基金背后最大的出资方，是一家叫‘塔尔西斯工业’的星际企业集团。塔尔西斯工业的控股母公司——你们猜是谁？”
“别卖关子。”毕克定说。
周组长推了推眼镜，声音压低了些：“暗影联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笑媚娟放下文件夹，眉头拧起来：“图鲁克星人一边来跟我们谈锂矿合作，一边往暗影联盟的池子里灌钱？达克·苏伦那老东西跟我握手的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转头就搞这套？”
毕克定倒没怎么惊讶，靠在椅背上转了转手里的笔：“卷轴三天前就预警过，图鲁克星跟暗影联盟有接触。但我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这钱转得也太着急了——急着往暗影联盟送钱，说明图鲁克星那边战事吃紧，急着买装备买补给。达克·苏伦来地球之前就把钱安排好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笑媚娟站起来走到投影旁边，手指划拉着那张资金网：“还有一个疑点。‘蓝海资源’这家壳公司注册在开曼，实际办公在沪上自贸区，说明有人在沪上给它做账、走账。这个人是谁？”
周组长点了下投影，调出一张工商登记表：“法人代表叫黄德彪，身份证号是沪上本地的，住址在南市区。我让私家调查员去踩了个点，结果——这人是个开棋牌室的，小学文化，连自己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明显是被人拉来当挂名法人的。”
“被谁拉的？”毕克定问。
“还在查。但调查员打听到一件事：黄德彪的棋牌室最近几个月生意好得反常，天天客满，来的全是生面孔，抽烟都抽的是进口雪茄。街坊邻居说他‘傍上大老板了’，具体哪个大老板，没人说得清。不过调查员拍到了一张照片——”周组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黑白打印件递过来，“这个人在黄德彪的棋牌室门口被拍到过两次，每次都是深夜，戴鸭舌帽。”
毕克定接过照片一看，照片上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鸭舌帽压得低，看不清正脸，但右手从袖口露出来——少了中指和无名指。
“陈阿六。”毕克定把照片往桌上一拍。
笑媚娟凑过来看了一眼：“谁？”
“当年赵坤手底下的账房，后来跟了神秘大佬那伙人。”毕克定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画了个圈，“上回我跟你说过，莫家那桩案子里头有个叫陈阿六的证人，后来销声匿迹了。卷轴的人脉数据库里有一条他的最新动向——他现在挂靠在‘塔尔西斯工业’地球办事处名下，名义上是后勤主管，实际上干的是走账的活。蓝海资源那家壳公司的账，十有八九是他经手的。”
笑媚娟把照片拿过去仔细看了看：“那还等什么？直接抓人。”
“抓人容易，抓完了呢？”毕克定摇头，“陈阿六这种老油条，进去蹲两天就出来了，背后有人保他。咱们要的不是他，是他手里那本账。卷轴刚才给我推了一条——陈阿六有个瞎眼老娘住在城南，他每月初五、十五、廿五回家送钱送药，雷打不动。后天就是十五。”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你想从他老娘身上做文章？”
“做文章谈不上，就是借个道。”毕克定把照片收起来，“我亲自去一趟。你留在商会盯着，图鲁克星那边后续谈判还得有人唱红脸。”
“你一个人去？”
“带两个人就行。人多了反而扎眼。”毕克定站起来，“对了，让周组长把蓝海资源的资金流水全部调出来，重点看最近三个月——图鲁克星的钱进来之后，有没有流向跟神秘大佬直接相关的账户。我总觉得陈阿六经手的账不止蓝海一家，他手里肯定还有别的壳。”
当天夜里，毕克定换了身半旧的灰布夹克，戴了顶同色鸭舌帽，从商会大厦后门出去，开了辆不起眼的黑色别克往城南去。车上带了两个人，一个是安保部的小刘，退伍侦察兵出身，拳脚利索；另一个是卷轴系统推荐的“外勤专员”老徐，五十来岁，以前在海关缉私局干过，最擅长跟三教九流打交道。
城南那片是老城厢，街巷窄得车进不去，三人把车停在街口，步行往里走。晚上九点多，路边馄饨摊的热气混着煤炉味往鼻子里钻，几个小孩在路灯底下拍画片，收音机里咿咿呀呀放着申曲。老徐在前头带路，拐了四五个弯，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皮门前。
“就这儿。”老徐压低声音，“陈阿六的老娘住里头，三间平房，老太太眼睛看不见，雇了个隔壁的阿婆白天来烧饭。陈阿六每回都是夜里来，待半个钟头就走，从不留宿。”
毕克定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铁皮门旁边有棵歪脖子梧桐树，树底下摞着几块旧木板。对面是个公共水站，几个妇女在洗衣服，棒槌声噼里啪啦的。他指了指水站旁边的小巷子：“老徐，你去那儿蹲着，看见陈阿六来了就给我发信号。小刘跟我进院子。”
老徐点点头溜达过去了。毕克定和小刘翻过矮墙进院，院子里堆满破烂，旧纸箱、空酒瓶、缺腿的椅子摞得老高。正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里头传来老太太咳嗽的声音。毕克定在窗根底下站了一会儿，听见老太太自言自语嘟囔：“阿六这趟又晚了两天，药快吃完了。”
他推门进去。老太太耳背，听见脚步声只当是隔壁阿婆，头也没回：“阿六家的，今朝夜里不用过来了，我自个儿能行。”
“阿婆，”毕克定温声道，“我不是隔壁的。我是陈阿六的朋友，他让我来给您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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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这才转过脸来，两只眼睛灰蒙蒙的，冲着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阿六的朋友？阿六从来没让人送过药。”
“他最近忙，抽不开身。”毕克定把事先备好的两包中药搁在桌上，顺手从兜里摸出十块大洋放在药包旁边，“这是这个月的药钱，他让我先垫着。”
老太太摸索着摸到银元，掂了掂，忽然把银元往桌上一拍：“不对。你不是阿六的朋友。”
毕克定眼皮一跳：“阿婆，您这话说的——”
“阿六的朋友不会给现大洋。”老太太嘴角瘪了瘪，“阿六在外头干什么事我不管，但钱上的事我清楚。他每回拿回来的钱都是票子，从来没拿过现大洋。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毕克定看了小刘一眼，小刘把门带上了。他拉了把椅子在老太太对面坐下，把鸭舌帽摘了：“阿婆，我叫毕克定，是地球联盟商会的。我找陈阿六，是想跟他谈笔正经买卖。他经手的一些账目，我这边对不上，想当面请教。”
老太太不说话了，灰蒙蒙的眼珠子冲着毕克定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过了好一会儿，她慢吞吞开口：“阿六干的那些事，我不懂。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娘，要是哪天有人找上门来问账的事，您就跟他说，账在棋牌室，不在家里。’”
毕克定一愣。老太太从褥子底下摸出一把钥匙，铜的，齿磨得锃亮：“这是棋牌室后屋的钥匙。阿六搁我这儿半个月了，说‘万一有人来，就把钥匙给他’。”
“他说‘万一有人来’？”毕克定接过钥匙，心里翻了个个儿——陈阿六早就料到会有人找上门？他是故意的，还是被人安排好的？
“阿六还说了一句话。”老太太忽然攥住毕克定的手腕，劲还不小，“他说，‘要是来的人姓毕，就把这个给他。’”
毕克定眼皮一跳：“我姓毕。”
老太太点点头，从枕头芯子里又摸出一样东西——一个蜡封的小竹筒，两寸来长，封蜡上印着个模糊的徽记。毕克定接过来对着灯看了半天，那徽记他认得——卷轴的人脉数据库里有，是莫隆当年在沪上莫公馆用的私印。莫隆被抄家之前，用这个私印签过不少密件。
“阿婆，陈阿六什么时候给你这个的？”
“上个月月底。他那天喝多了酒，回来就哭，说‘娘，我对不起莫家，对不起莫先生’。我问他怎么了，他就塞给我这个，说‘等姓毕的来拿’。”老太太叹了口气，“他第二天酒醒了也没再提这事儿，但钥匙和竹筒我都替他收着。我知道他迟早得出事，这些东西搁我这儿比搁他那儿稳当。”
毕克定把竹筒揣好，站起来对老太太说：“阿婆，陈阿六今晚要是回来，您让他别待了，直接去商会找我。就说‘毕会长来过了，药钱他先垫了’。”
老太太摆摆手：“你走吧。阿六今晚不会来了，他每回晚来两天，就是出事了。你上棋牌室看看去。”
毕克定心里一沉，跟小刘出了院子。老徐从水站那边跑过来：“会长，刚才陈阿六没来，倒是有个骑自行车的在巷子口转了两圈，往棋牌室方向去了。我瞧着不对劲，没跟。”
三人快步往黄德彪的棋牌室赶。棋牌室在城南一条小马路的拐角，门脸不大，红漆木门上贴着“棋牌娱乐”四个字。这个点本该是生意最好的时候，可门虚掩着，里头灯亮着，一点声响都没有。
毕克定推门进去。里头摆着四张麻将桌，桌上牌还散着，茶杯里的水没凉透，人全不见了。后屋的门大敞着，地上摔碎了一个算盘，账本扔了一地。小刘弯腰捡起一本翻了翻，脸色变了：“会长，这账本上记得全是跟蓝海资源的往来，还有图鲁克星那几笔转账的明细。被人翻乱了，但内容没撕。”
老徐在墙角又找到几本，摞在一起抱过来：“这几本更详细，有塔尔西斯工业的收款记录，还有一笔三个月前转给‘德坤贸易’的钱——德坤贸易的法人代表是赵坤的外甥。”
毕克定一页一页翻着账本，越翻越觉得心里透亮。陈阿六这人精明，明面上替暗影联盟走账，暗地里把每一笔的原始凭证和流水都抄了一份留着，以防哪天被灭口时拿来保命。这些账本上清清楚楚记着：图鲁克星通过蓝海资源转了四点七亿星币，其中三亿三千万最终流进了塔尔西斯工业，而塔尔西斯工业跟赵坤外甥的德坤贸易又有大额往来。两条线一交叉，赵坤——神秘大佬——暗影联盟——图鲁克星，整条链条全串上了。
“陈阿六人呢？”毕克定把账本拢好装进随身带的帆布袋里。
老徐在里屋转了一圈出来：“后窗开着，窗台上有脚印，翻窗跑了。跑得急，鞋都掉了一只。”他拎着一只布鞋晃了晃。
毕克定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人倒机灵。行，跑了就跑了吧，账本到手就行。”他掏出卷轴翻了翻，果然弹出一条新提示：“关键证据已获取：陈阿六账本。暗影联盟资金链确认，神秘大佬与图鲁克星关联证据锁定。任务进度：百分之六十五。”
他刚把卷轴收起来，手机响了。笑媚娟打来的，声音有点急：“你在哪儿？图鲁克星那边出事了。达克·苏伦刚才紧急约见，说他们国内收到情报，有一批‘不明武装舰船’正在向地月轨道靠近，疑似克雷恩文明的侦察舰队。他问咱们地球联盟能不能出动舰队协助拦截。”
毕克定跟小刘和老徐对了个眼神：“不明武装舰船？克雷恩人刚跟我们签了矿石协议，转头就派舰队来？你信吗？”
笑媚娟在电话那头顿了两秒：“我不信。我怀疑是暗影联盟假扮的——图鲁克星人刚往暗影联盟送了三个多亿，转头就有‘克雷恩舰队’出现，这也太巧了。”
“把达克·苏伦稳住。”毕克定拎着账本往外走，“跟他说地球联盟商会会‘密切关注局势’，让他先把那九艘停在火星港的护卫舰调回来‘协同防御’。他要是真被蒙在鼓里，肯定慌；他要是跟暗影联盟串通好的，肯定找借口推脱。”
“明白。你什么时候回来？”
“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