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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62章星际信号(第1/2页)
一、凌晨三点的警报
凌晨三点十七分，毕克定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不是短信，是卷轴专属的警报声——一种低频的、像鲸鸣一样的嗡鸣，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震得床头柜上的水杯微微颤动。
毕克定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他摸起手机，屏幕上没有来电显示，只有一个红色的六角形图标在旋转，中间写着两个字：紧急。
他点开。
卷轴的界面弹出来，背景是深空黑色的，中央一行白字：
【检测到非地球来源信号，强度：A级。来源方位：猎户座旋臂，距离：约4.2光年。信号类型：求救/广播混合。是否接入？】
毕克定揉了揉眼睛。他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A级信号。卷轴的风险预警系统把威胁分为S、A、B、C、D五级，A级意味着“足以影响区域性安全的重大事件“。上一次A级警报是三个月前，某国央行试图冻结他的海外账户，卷轴提前四十八小时预警，他反手做空了那个国家的国债，赚了十七亿。
但这一次不是金融事件。是星际信号。
4.2光年。他脑子里立刻跳出了一个名字：比邻星。
“接入。“他说。
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段波形图，密密麻麻的线条上下跳动，旁边有一行小字在自动翻译：
【信号解码中……语言模型匹配：财团创始族语（古语分支）。匹配度：73%。正在补全……】
毕克定下了床，赤脚走到书房。他的书房里没有窗户，四面墙都是显示屏，平时显示着全球股市、新闻推送和卷轴的数据面板。他坐进那张人体工学椅，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说了一句：“全屏。“
四面墙的显示屏同时亮了。中央屏幕上出现了信号的可视化模型——一团蓝色的光晕，中心有一个极亮的白点，白点周围环绕着六条光带，像一颗六芒星。
翻译完成了。
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用的是中文，但句式奇怪，像文言文和电报的混合体：
“此地后裔听之——吾族流亡舰队残部，于比邻星第二行星轨道遭追猎者围困，已坚守四十又七标准日。能源将尽，护盾过载。若得见此信，速遣援军。若不得见，则吾族血脉，至此而绝。“
毕克定盯着那段文字，手指慢慢攥紧了扶手。
追猎者。他见过这个名字。卷轴第三层权限解锁时，数据库里有一份标记为“灭绝级威胁“的档案，标题就是“追猎者（TheHunters）——星际掠夺文明，特征：蜂群战术，能量吞噬，无谈判记录，遭遇即毁灭“。
四十又七标准日。也就是说，这个信号是四十七天前发出的。以光速传播，4.2光年，信号在路上走了4.2年——也就是说，比邻星那边，战斗发生在四年多以前。
但卷轴说“检测到“，说明信号是刚刚到达太阳系的。
“时间线对不上。“毕克定皱眉，“信号走了四年，那边的情况现在是什么样？“
卷轴似乎读到了他的疑问。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字：
【信号包含量子纠缠锚点。可建立实时量子通讯链路，延迟：0.7秒。是否连接？】
毕克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量子纠缠——这意味着信号源那边还有活人，而且他们的设备还开着。0.7秒的延迟，几乎等于实时通话。
“连接。“
二、比邻星的那一头
量子链路建立的瞬间，书房里所有的屏幕同时闪了一下。
然后，中央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不是高清的。画面粗糙、颗粒感重，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东西。但能看清——那是一个狭小的舱室，金属墙壁上布满了裂纹和焦痕，几根电缆垂下来，冒着火花。舱室中央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类人形的生命体。
它——他——大约一米七五，比地球人瘦，四肢修长，皮肤是浅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鳞片纹路。他穿着一件破损的制服，左臂缠着绷带，渗着暗绿色的液体。他的脸上——如果那能叫脸的话——有一双很大的眼睛，瞳孔是竖着的，像猫，但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琥珀色的。
他看着屏幕，屏幕这边看着他。
沉默了三秒。
然后那个类人形生命体开口了。他的嘴部结构不太一样——没有嘴唇，嘴是一条缝，说话时从缝里发出声音，经过卷轴的翻译，变成了清晰的普通话：
“你……是财团继承人？“
毕克定的嗓子发紧。他清了清喉咙：“是。毕克定。你是谁？“
“塔瑞克。“那个生命体说，“财团第三流亡舰队，通讯官，中校。“
他说话的时候，舱室外面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画面都晃了一下。塔瑞克踉跄了一步，扶住墙壁，扭头看了一眼舱门方向，然后转回来，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毕克定很熟悉的东西——绝望中的冷静。
“追猎者的蜂群又来了。“塔瑞克说，语气平静得像在报天气，“你那边能派多少船？“
毕克定张了张嘴。
船？他有什么船？卷轴解锁了星际权限不假，但他目前拥有的只是“权限“——能查看星际地图，能接收信号，能购买外星技术。至于舰队……卷轴的数据库里确实标注了“财团隐藏舰队“的存在，但位置不明，数量不明，他连启动密码都没有。
“塔瑞克，“他说，“我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塔瑞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护盾还能撑十二个标准时。十二个标准时之后，舱壁会被蜂群撕开。舱里还有一百三十七个人。“
一百三十七。
毕克定闭上眼。他想起三个月前，笑媚娟在董事会上跟人拍桌子，说“每一个员工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报表上的数字“。当时他觉得她太感性了。现在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灰皮肤的中校，看着舱壁上冒火花的电缆，他忽然懂了。
“十二个标准时是多少地球时间？“
“十一个小时四十二分钟。“
不到十二个小时。
毕克定站起来，走到屏幕前，直视塔瑞克的眼睛。
“我找到舰队就来。你撑住。“
塔瑞克看了他两秒。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毕克定没想到的动作——他抬起右手，按在胸口，微微低头。像一个军礼，又像一个祈祷。
“愿星光照耀你的路，继承人。“
画面断了。
量子链路关闭。屏幕回到深空黑色的卷轴界面。
毕克定站在书房中央，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浑身出了一层汗。
十一个小时。
三、唤醒卷轴
毕克定回到椅子上，打开卷轴的完整控制面板。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调出“星际舰队“相关权限。
面板弹出来，上面只有一行字：
【星际舰队控制模块——权限不足。当前权限等级：4（最高等级：9）。解锁条件：集齐传承信物3/7。】
三个信物。他手里有三个——黑卡母卡、人脉数据库的密钥石、还有上个月在撒哈拉沙漠地下找到的那块“星核碎片“。剩下的四个信物分散在全球各地，其中两个在地球上，两个在地球轨道上。
“我需要在十一个小时内拿到至少两个信物。“毕克定自言自语，“然后解锁舰队权限，然后找到舰队，然后去比邻星——4.2光年，就算光速飞行也要四年多。“
他停住了。
不对。卷轴能建立量子纠缠通讯，说明财团的科技远超光速通讯。那飞船呢？如果舰队用的是曲率驱动或者虫洞跳跃，4.2光年可能只需要几天甚至几小时。
他输入指令：【查询财团舰队航行速度上限。】
卷轴回答：【基于现有权限，可披露信息：财团第七代“渡鸦级“护卫舰，极限曲率航速：0.8光年/小时。4.2光年预计航行时间：5.25小时。】
五个半小时。加上找到舰队和解锁权限的时间，勉强能在十二小时内赶到。
前提是——他能解锁权限。
“传承信物。“毕克定打开全球地图，上面标注了七个信物的位置。三个已收集，剩下四个的标记是灰色的，只显示大致区域：
信物四：南极洲，前财团科研站旧址。
信物五：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深海基地。
信物六：月球背面，废弃观测站。
信物七：近地轨道，某颗退役卫星内。
南极和马里亚纳海沟在地球上，月球和近地轨道需要航天器。
十一个小时。他不可能四个都去。但卷轴说解锁舰队需要集齐七个——等等，它说的是“解锁条件：集齐传承信物3/7“，意思是他已经有三个了，再集齐几个能解锁舰队模块？
他重新读了一遍。是“集齐传承信物3/7“——不是“需要7个“，是“进度3/7“。也就是说，解锁舰队模块可能不需要全部七个，而是达到某个数量。
“解锁星际舰队控制模块，最少需要几个信物？“他问。
【最少需要5个。当前3个。还需2个。】
两个。他需要从四个里面拿到两个。
南极和马里亚纳海沟选一个，月球和近地轨道选一个。南极的科研站他有坐标，但南极现在是极夜，暴风雪频繁，飞过去至少要六个小时。马里亚纳海沟需要深潜器，他手里有——去年收购了一家海洋勘探公司，有一艘能下潜到一万米的载人潜艇。月球背面需要火箭，这个比较麻烦，他名下没有航天公司，但卷轴的人脉数据库里有一个人——前NASA工程师，现在在一家私人航天公司当顾问，上周刚被他纳入“特殊人才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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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分配：马里亚纳海沟深潜往返加搜索，预计三小时。月球背面需要先联系那个工程师，协调火箭，预计四到五小时。加起来七到八小时，加上路上的时间，刚好卡在十一个小时内。
“就这两个。“毕克定做了决定。
四、深海
早上六点，毕克定的私人飞机降落在关岛安德森空军基地。
他穿着一套黑色的潜水服，站在停机坪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笑媚娟从另一架飞机上下来，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你凌晨四点把我叫起来，就为了去海底捞一块破石头？“她走过来，脸上带着没睡醒的烦躁。
“不是破石头，是传承信物。“毕克定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遍——比邻星、追猎者、塔瑞克、十一个小时。他说得很快，省略了大部分细节，但笑媚娟听懂了。
她的表情从烦躁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毕克定很熟悉的神情——她在董事会上做重大决策时的表情：快速评估、快速接受、快速进入战斗状态。
“马里亚纳海沟，一万零九百九十四米。“她打开公文包，拿出平板电脑，上面已经显示了深海基地的入口坐标，“那艘潜艇的氧气够用吗？“
“够用六小时。我们下去最多两小时。“
“好。“笑媚娟把平板电脑塞进背包，抬头看他，“我跟你一起下去。“
“不行。“
“为什么？“
“太危险。海底一万米，压力能把人压成纸片。万一出故障——“
“万一出故障，你一个人下去也是死。“笑媚娟打断他，“而且信物是我帮你定位的，我对那个坐标的参数比任何人都熟。你一个人下去，找到了也未必知道怎么激活。“
毕克定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目光很稳。
“好。“他说，“走。“
深海基地的入口在关岛以南四百海里的一处海域。他们乘坐一艘科考船过去，甲板上停着那艘载人潜艇——“深渊号“，橙色的外壳，流线型，像一条胖乎乎的鱼。
八点十五分，毕克定和笑媚娟钻进潜艇的舱门。舱内空间狭小，两个人几乎膝盖顶着膝盖。驾驶员是前海军潜水员，姓赵，四十多岁，话少，技术好。
“下潜开始。“赵师傅说。
潜艇沉入水中。舷窗外，阳光从蓝色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最后变成纯粹的黑暗。深度计上的数字跳动着：1000米、2000米、5000米、8000米……
一万米的时候，舷窗外的压力让玻璃微微变形。笑媚娟的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发白，但她没说一句话。
“到了。“赵师傅说，“基地入口在左前方，距离三十米。“
毕克定透过舷窗，看见了那个东西——一座半球形的金属建筑，嵌在海沟的岩壁上，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铁锰结核，像长了一层黑色的壳。入口是一扇圆形的闸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
“赵师傅，把机械臂伸进去，把里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