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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毕克定站在香港国际金融中心118层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游轮缓缓划过漆黑的水面，在波光粼粼中拖出一道道金色的尾迹。远处九龙半岛的霓虹灯光像散落的钻石，将这个不夜城装点得如同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可他的眉头紧锁着。
桌上的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加密的财务报告。这是他旗下的“克定资本”刚刚完成的第三季度审计结果——总资产突破八千亿人民币，年化收益率达到惊人的47.3%，在亚太地区私人投资机构中排名第一。
数据很漂亮，漂亮得不像真的。
“毕先生，您已经站了二十分钟了。”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
毕克定转过身，看到林管家端着托盘走进来。这位年过六旬的老管家穿着熨烫笔挺的黑色西装，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英国王室管家特有的、既恭敬又疏离的微笑。
“林叔，你说，钱太多了是不是也是一种烦恼？”毕克定将咖啡杯放在托盘上，自嘲地笑了笑。
林管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递上一份纸质文件：“这是您让我调查的‘深海科技’的最新资料。正如您所料，这家公司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毕克定接过文件，快速翻阅。深海科技——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表面主营业务是深海矿产资源勘探，实际控制人身份成谜，三年来在全球范围内收购了十七家与稀有金属提炼、高精度加工相关的企业，总交易金额超过三百亿美元。
更诡异的是，这家公司没有任何公开融资记录，所有资金流动都通过层层嵌套的信托基金完成，最后消失在加勒比海地区的几个避税天堂。
“国际刑警组织曾经调查过他们，”林管家补充道，“但在调查进行到第三个月时，负责此案的特别调查员在瑞士因‘意外滑雪事故’身亡。案件随后被无限期搁置。”
毕克定合上文件，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桌上除了那台平板，还放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制卷轴盒——神启卷轴就躺在里面。
他打开卷轴盒，羊皮卷轴自动展开，上面浮现出金色的文字：
【当前任务：调查“深海科技”真实背景】
【任务难度：★★★★☆】
【任务提示：海底不仅有珍珠，还有吃人的暗礁】
【任务奖励：解锁“星际通讯模块（初级）”】
卷轴的最下方，还有一行小字：【警告：检测到高危敌对势力介入，建议提升安保等级至橙色警戒】
“橙色警戒……”毕克定喃喃自语。自从获得卷轴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橙色级别的警告。上一次的红色警告，还是在他刚刚继承财团、遭遇多个家族联合围剿的时候。
手机震动，是笑媚娟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毕克定接通，屏幕上出现笑媚娟略显疲惫但依然精致的脸。她背景是某个机场的VIP休息室，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停机坪上停着一架湾流G650。
“我刚到新加坡，”笑媚娟揉了揉太阳穴，“和淡马锡的谈判比预想的艰难。他们同意入股我们在东南亚的电商平台，但要求51%的控股权，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严肃：“而且他们提到了深海科技。淡马锡的一位高级副总裁私下告诉我，深海科技在半年前就开始秘密收购我们在东南亚几家合作伙伴的股份，目前持股比例已经接近触发要约收购的门槛。”
毕克定的眼神一凛：“哪几家？”
“印尼的‘群岛物流’、马来西亚的‘星链支付’，还有泰国的‘金象农业’。”笑媚娟调出一份电子文件，“这些都是我们布局东南亚电商基础设施的关键节点。如果被深海科技控制，我们在整个东南亚的物流网络、支付体系和供应链都会受制于人。”
“他们出价多少？”
“比市价高出30%到50%，而且是全现金收购。”笑媚娟苦笑，“很多小股东根本抵挡不住这种诱惑。更麻烦的是，深海科技通过多层代持架构操作，我们直到上周才通过卷轴的人脉数据库发现端倪。”
毕克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改变行程，马上回香港。淡马锡那边先拖着，就说我们需要时间考虑。”
“可是……”
“没有可是，”毕克定的声音不容置疑，“深海科技已经开始正面进攻了。我们在新加坡的人手不足，你留在那里不安全。”
笑媚娟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你这是在担心我？”
“我是在担心我的合作伙伴，”毕克定也笑了，“毕竟培养一个能跟得上我思路的CEO不容易。”
“嘴硬。”笑媚娟嗔了一句，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好吧，我改签最近一班航班。预计凌晨两点到香港。”
“我去接你。”
挂断视频，毕克定重新看向卷轴。金色的文字已经更新：
【检测到敌对势力“深海科技”启动“断流计划”，目标：切断宿主在东南亚的商业命脉】
【建议对策：1.启动反收购预案；2.调查资金源头；3.寻找内部突破口】
【新线索解锁：深海科技首席财务官马丁·陈将于三日后出席香港苏富比秋拍晚宴】
马丁·陈。
毕克定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美籍华人，四十二岁，毕业于沃顿商学院，曾任职于高盛、摩根士丹利，五年前加入深海科技，是业内公认的资本运作高手。更关键的是，根据卷轴提供的人脉数据库显示，马丁·陈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在澳门欠下了超过两千万港币的赌债。
“找到弱点了。”毕克定低声说。
二
香港苏富比秋拍晚宴设在尖沙咀一家百年历史的五星级酒店。宴会厅挑高八米，水晶吊灯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璀璨的光斑。空气里混合着香槟、香水和陈年雪茄的味道，绅士名流们举杯寒暄，笑容得体，言辞谨慎，每个人都在这名利场上扮演着精心设计的角色。
毕克定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独自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矿泉水。他看似在欣赏窗外的海景，实则通过隐藏在领带夹里的微型摄像头，将整个宴会厅的情况实时传输到三公里外的一辆指挥车上。
“目标出现在三点钟方向，”耳机里传来技术团队的声音，“黑色礼服，正在和佳士得的亚洲区总裁交谈。”
毕克定微微侧身，用余光瞥去。马丁·陈比他想象中要瘦削，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微笑着与身旁的中年白人交谈。他的举止优雅得体，完全看不出是一个被巨额赌债逼到绝境的人。
“继续监视，我要他今晚接触过的每一个人名单。”毕克定低声说。
“明白。”
晚宴进行到一半，拍卖环节正式开始。今晚的重头戏是一幅张大千的泼墨山水，起拍价八千万港币。竞拍激烈，价格很快飙升至一亿两千万。
“一亿三千万。”马丁·陈举牌，声音平静。
场内响起一阵低语。深海科技虽然神秘，但如此高调地竞拍艺术品，还是首次。
“一亿三千五百万。”另一侧有人加价。
马丁·陈没有犹豫：“一亿四千万。”
拍卖师环视全场：“一亿四千万第一次……一亿四千万第二次……”
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毕克定举起了手中的号牌：“一亿五千万。”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认出毕克定后，议论声更大了。这位近年来在亚洲商界迅速崛起的年轻巨富，行事风格向来低调，今晚如此高调出手，着实令人意外。
马丁·陈转过身，透过镜片看向毕克定。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短暂的对视中，毕克定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以及……警惕。
“一亿五千五百万。”马丁·陈再次举牌。
“一亿六千万。”毕克定跟上。
“一亿六千五百万。”
“一亿七千万。”
价格以五百万的幅度交替上升，宴会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当毕克定报出“两亿”的天价时，连拍卖师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马丁·陈沉默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放弃。
“两亿第一次……两亿第二次……两亿第三次！成交！”木槌落下，掌声响起。
毕克定在众人的注视中走上台，完成交割手续。当他拿着成交确认书走下台阶时，马丁·陈端着酒杯迎了上来。
“毕先生，久仰大名。”马丁·陈的中文带着轻微的美式口音，“没想到您对张大千也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只是觉得这幅画放在我香港的办公室里应该不错。”毕克定笑了笑，“倒是陈总，深海科技一向专注于实业投资，今晚对艺术品这么感兴趣，是公司战略有变？”
马丁·陈的镜片反射着水晶灯的光：“公司的事，我不便多说。不过毕先生，您最近在东南亚的动作很大，我的一些朋友……不太高兴。”
“哦？哪些朋友？”毕克定故作好奇。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马丁·陈避而不答，“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毕先生年轻有为，何必在一些小市场上与人争得头破血流？”
“陈总这话有意思，”毕克定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我凭本事吃饭，怎么就成了与人相争？倒是有些公司，放着正经生意不做，专搞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这才是真的让人不齿。”
马丁·陈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毕先生看来对我有些误会。不过没关系，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这是我的名片，如果哪天您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
他递上一张纯黑色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公司名称，没有职位头衔。
毕克定接过名片，指尖触碰到名片的瞬间，卷轴在脑海中震动：
【检测到加密通讯芯片，正在破解……破解成功】
【芯片内存储信息：1.瑞士苏黎世银行保险箱编号；2.三日后澳门“银河至尊”赌场VIP包厢预约码；3.一串未解码数字（疑似坐标）】
有意思。
毕克定将名片收进口袋，露出职业化的微笑：“一定。”
三
回到山顶别墅时，已是凌晨一点。
毕克定没有开灯，径直走进书房。巨大的弧形办公桌上，十二块显示屏组成一面监控墙，实时显示着全球各大金融市场的动态、旗下重点企业的运营数据，以及通过卷轴权限调取的某些特殊监控画面。
他脱下西装外套，松开领带，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的触控板上滑动，调出今晚获取的所有信息。
马丁·陈的名片被放在一个特制的信号屏蔽盒里，技术团队已经完成了初步分析。
“名片内置的芯片采用了军方级别的加密技术，”视频通话窗口中，技术主管汇报道，“我们动用了三台量子计算机，花了四个小时才完全破解。除了您已经知道的信息，芯片里还有一个自毁程序，如果强行拆除或尝试复制，会自动烧毁所有数据。”
“瑞士银行的保险箱查到了什么？”
“编号对应的保险箱位于苏黎世银行总部的金库负三层，需要本人生物特征（虹膜+指纹）和动态密码才能开启。我们无法远程获取内部物品信息，但通过银行内部的记录查询，这个保险箱在过去三年里被开启过十七次，最近一次是在两周前。”
毕克定若有所思。两周前，正是深海科技开始大规模收购东南亚合作伙伴股份的时间点。
“澳门赌场那边呢？”
“已经安排人进去了。”屏幕切换到另一个画面，是赌场VIP包厢的实时监控——当然，是通过某些“特殊渠道”获取的。“马丁·陈预约了明晚九点的包厢，根据线报，他每次来澳门都会在这个包厢待至少四小时，输赢都在千万级别。”
画面中，包厢装修极尽奢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穿着旗袍的女荷官正在发牌。桌边坐着五六个客人，从衣着举止看，都是非富即贵。
“查一下其他客人的身份。”
“正在查。不过……”技术主管犹豫了一下，“有两个人我们的数据库里没有记录，人脸识别在全球范围内没有匹配结果。要么是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露过面，要么……”
“要么就是有人刻意抹去了他们的存在痕迹。”毕克定接话。
他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脑海中，卷轴自动展开，金色的文字如流水般滚动：
【综合分析完成】
【判断：马丁·陈为深海科技核心成员，掌握关键财务信息】
【弱点：赌瘾、巨额债务、可能存在的职务侵占行为】
【建议行动：1.在澳门设局，制造把柄；2.通过瑞士银行保险箱获取内部资料；3.破解坐标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