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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魔都的夜最深沉。
兰博基尼Urus驶出外滩，沿着滨江大道向东。车窗外，江对岸的陆家嘴灯火已稀疏许多，只有上海中心大厦的顶端还亮着航标灯，在夜雾中像一颗孤独的红色星辰。
车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毕克定坐在驾驶座上，双手平稳地握着方向盘。副驾驶座上的黑虎正在处理手臂上的伤口——和“影子”的交手中，他的小臂被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血流了不少。白雀从后座递过医药箱，黑虎熟练地消毒、包扎，整个过程面无表情，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
“老板，罗杰·陈那边……”白雀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闷。
“已经处理好了。”毕克定目视前方，声音平静，“他签了所有文件，天亮后律师团会去办手续。至于他自己，会‘主动’去公安局自首，交代二十年前的商业欺诈案。”
“他会不会反悔？”
毕克定笑了笑，那笑容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冷：“不会。他不敢。”
他不敢。因为毕克定给他注射的不是什么纳米机器人——那是唬人的，真正的威胁是另一件事。在罗杰·陈签完字后，毕克定给他看了一份加密文件。文件里是罗杰·陈过去二十年所有的犯罪证据：行贿、洗钱、走私、甚至包括一桩被掩盖的命案。每一份证据都清晰确凿，足够他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如果你老老实实去自首，只交代二十年前的旧案，判个十年八年，表现好还能减刑。”毕克定当时是这么说的，“如果你耍花样，这份文件会同时出现在公安局、检察院、纪委，还有几家国际媒体的邮箱里。到时候，你面对的就不是商业欺诈，而是死刑。”
罗杰·陈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底。这个当年被他玩弄于股掌的老友之子，如今已经成长为一头他无法抗衡的猛兽。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别墅前。别墅是克定资本名下的安全屋之一，位置隐蔽，安保严密。毕克定熄火下车，黑虎和白雀跟在身后。
别墅的门无声滑开，里面灯火通明。客厅里，几个人已经在等着了。
林峰，克定资本的首席操盘手，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陈默，信息安全主管，正抱着笔记本电脑飞快地敲击键盘。还有几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全都神色凝重。
“老板。”见毕克定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
“坐。”毕克定摆摆手，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坐下。黑虎和白雀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门神。
“情况怎么样？”毕克定问。
林峰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欧洲市场收盘，道琼斯最终下跌2.1%，纳斯达克跌3.4%。我们按B方案吃进了所有抛单，目前持有摩根、瑞银等七家投行的重仓股总计12%，平均成本低于市价15%。账面浮亏大约八十亿，但如果市场反弹，我们有足够的筹码做多。”
“资金链呢？”
“紧张，但还能撑。”林峰调出一份报表，投影在墙上，“我们的现金储备还剩两百亿，其中一百五十亿是短期借贷，五十亿是自有资金。如果明天开盘继续下跌，我们最多还能撑三天。”
毕克定点点头，看向陈默。
陈默合上电脑，表情严肃：“方舟协议执行完毕，所有核心数据已加密上传到预设存储点。本地数据清除干净，攻击方什么也没拿到。但代价是，我们的交易系统、客户管理系统、财务系统全部瘫痪，要恢复至少需要48小时。”
“48小时太长了。”毕克定皱眉，“24小时，我要看到系统重新上线。”
“老板，这……”
“加人，加钱，加资源。”毕克定打断他，“从硅谷、新加坡、班加罗尔调最好的技术团队过来，三倍工资，包机。24小时，这是死命令。”
陈默咬了咬牙：“明白。”
毕克定又看向其他人。法务部、公关部、战略部……一一听取汇报，一一做出指示。他的思维清晰，决策果断，好像刚才在外滩十八号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只有偶尔揉太阳穴的动作，透露出他的一丝疲惫。
凌晨四点，会议结束。各部门负责人陆续离开，去执行各自的任务。客厅里只剩下毕克定、黑虎和白雀。
“你们也去休息吧。”毕克定说，“天亮后还有事。”
“老板，您不休息？”白雀问。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黑虎和白雀对视一眼，没有多说，躬身退下。他们是专业的安保人员，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客厅里安静下来。毕克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然黑暗的庭院。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快要过去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巧的神启卷轴接收器——看起来像一块普通的智能手表，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连接着那个神秘卷轴的终端。三个月前，就是这块“手表”改变了他的命运。
按下某个隐藏按钮，表盘亮起，浮现出一行行幽蓝色的文字：
【阶段性任务完成：清除敌对势力“星辉资本”】
【任务评级：A】
【奖励：卷轴权限提升至Lv.5，解锁“战略推演”功能】
【新任务发布：72小时内，完成对“天启科技”的收购】
【任务提示：天启科技掌握着某项关键技术，可能与卷轴起源有关】
天启科技。毕克定眯起眼睛。这家公司他听说过，是做量子计算和人工智能的，规模不大，但在业界很神秘。据说他们的核心技术团队来自某个国家级的科研机构，研究的东西远超当前科技水平。
卷轴要他去收购这家公司，还说“可能与卷轴起源有关”。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天启科技的研究，触碰到了神启卷轴的秘密？
毕克定正思考着，手表突然震动，一个新的通讯请求弹出来。来电显示是加密号码，但毕克定知道是谁。
他接通，没有说话。
“毕先生，晚上很精彩啊。”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但有力的声音，说的是英语，带着一点德国口音。
“弗里德里希先生，这么晚还没休息？”毕克定用流利的英语回应。弗里德里希·冯·霍恩海姆，欧洲最古老的银行家族之一的话事人，也是这次围剿克定资本的幕后推手之一。
“年纪大了，睡得少。”弗里德里希笑了笑，笑声很温和，但毕克定能听出里面的试探，“听说你在上海做了件大事。罗杰·陈，那个狡猾的老狐狸，居然栽在你手里。恭喜。”
“只是清理门户而已。”毕克定说得很平淡，“弗里德里希先生打电话来，不会只是恭喜我吧？”
“当然不是。”弗里德里希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严肃，“毕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这次的事情，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我并不知情。你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分支太多，总有些人不听话。”
推得干净。毕克定心里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是吗？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本来还准备了一份材料，打算明天寄给《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内容是关于霍恩海姆银行在过去十年里，通过开曼群岛和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协助某些政要和寡头洗钱的证据。看来是不需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没有任何声音。毕克定能想象，那个在瑞士古堡里的老人，此刻脸色一定很难看。
“毕先生，”弗里德里希再开口时，语气明显变了，“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谈什么？”
“合作。”弗里德里希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斟酌过，“这次的事情，是我管教不严，我道歉。作为补偿，霍恩海姆银行可以退出对克定资本的所有围剿行动，并且提供一百亿欧元的无息贷款，期限三年。另外，我们在新能源、生物科技、太空探索等领域的投资，都可以对克定资本开放。”
条件很优厚。优厚到不像一个老牌金融家族会开出的条件。毕克定没有立即回答，他在等，等对方的真实意图。
果然，弗里德里希继续说：“当然，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说。”
“我听说，毕先生手里有一件很有趣的东西。一张……卷轴？”
毕克定的心猛地一跳。神启卷轴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自己，只有笑媚娟知道一些。弗里德里希怎么会知道？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毕克定说，声音依然平静。
“毕先生，我们都是聪明人，就不用绕圈子了。”弗里德里希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那张卷轴，不是地球的产物。它来自……更远的地方。而我的家族，守护这个秘密已经三百年了。”
毕克定的手紧紧握成拳头。卷轴的秘密，果然牵扯到更大的势力。他早该想到的，能赋予如此强大能力的东西，来历怎么可能简单？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我们不是敌人。”弗里德里希的声音变得诚恳，“卷轴的传承者，每隔几代就会出现一个。我的家族，是卷轴的‘守护者’之一。我们的职责，是确保卷轴不被滥用，不被邪恶之人得到。你的父亲，毕云天先生，是我们上一任的考察对象。可惜，他没能通过考验。”
父亲？毕克定愣住了。父亲也知道卷轴？
“您是说……”
“是的。二十年前，我们把卷轴交给了你的父亲。但他没能激活它，反而因此引来了杀身之祸。”弗里德里希叹了口气，“罗杰·陈的背叛，不是偶然。是有人指使他那么做的，目的就是阻止你父亲得到卷轴的力量。幸运的是，卷轴最后选择了你。”
信息量太大，毕克定一时消化不了。他扶着窗台，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谁？谁指使的罗杰·陈？”
“一个组织。他们自称‘净化者’。”弗里德里希的声音变得凝重，“他们相信，卷轴是外星文明用来控制地球的工具，必须销毁。过去三百年，他们一直在追杀卷轴的传承者和守护者。你的父亲，只是众多牺牲者之一。”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因为卷轴选择了你，而且你通过了初步考验。”弗里德里希说，“清除罗杰·陈，只是第一关。接下来，你还会面临更多挑战。净化者不会放过你，其他觊觎卷轴的势力也不会。你需要盟友，毕先生。而霍恩海姆家族，可以成为你最坚实的盟友。”
毕克定沉默。他在快速思考。弗里德里希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是真的想合作，还是另一个陷阱？
“我怎么相信你？”
“你不需要完全相信我。”弗里德里希很坦诚，“但你可以验证。天亮后，我会让人送一份文件给你。里面是你父亲当年接受考验的全部记录，以及卷轴的部分历史。你看完之后，再做决定。”
“另外，”弗里德里希补充道，“关于天启科技的收购，我建议你谨慎。那家公司不简单，背后的水很深。如果你决定动手，霍恩海姆银行可以提供资金和情报支持。算是……我的诚意。”
电话挂断了。毕克定站在窗前，看着东方越来越亮的天空，久久不动。
父亲，卷轴，守护者，净化者，天启科技……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试图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案。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
手表再次震动。这次是笑媚娟。
“你在哪？”她的声音有些焦急。
“安全屋。怎么了？”
“我刚收到消息，天启科技那边出事了。”笑媚娟语速很快，“他们的首席科学家，一个叫周文轩的人，一小时前在实验室突发心脏病，送医途中去世。警方已经介入，怀疑是谋杀。”
毕克定眼神一凝。周文轩，天启科技的灵魂人物，量子计算领域的顶尖专家。他死了？
“死因确定吗？”
“医院给出的初步结论是心源性猝死，但周文轩的助理说，他最近身体很好，刚做过体检，没有任何心脏问题。”笑媚娟顿了顿，“更奇怪的是，周文轩去世前，正在做一个实验。实验数据在他死后全部消失了，实验室的服务器被格式化，什么都没留下。”
巧合？还是灭口？
毕克定想起卷轴的任务提示：天启科技掌握着某项关键技术，可能与卷轴起源有关。如果这是真的，那周文轩的死，很可能就是因为这项技术。
“媚娟，帮我做两件事。”毕克定快速说道，“第一，查清楚周文轩最近三个月所有的行踪，见过哪些人，接过哪些电话。第二，天启科技的其他核心人员，全部监控起来，确保他们的安全。”
“明白。你呢？”
“我去一趟天启科技。”毕克定看了看表，凌晨四点四十，“天亮就过去。有些事情，得亲眼看看。”
挂断电话，毕克定走回客厅。黑虎和白雀已经回来了，站在门口待命。
“准备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