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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表面夫妻
……
喧闹的街道安静下来，紧接着，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裴烬这边，满是崇敬。
大家攥紧了手里的东西，脚步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却没人敢真的上前打扰。
只是隔着不远的距离，屏息凝神地望着，脸颊激动到发红。
祝歌感受到周遭的目光，转头对裴烬浅浅一笑，微微歪头声音柔和地说：“夫君，你看，百姓们都在看你呢。”
说着，她对着人群微微颔首，眉眼弯弯，带着十足的亲和。
裴烬闻言，看了眼满脸热切的百姓，他的眉头微舒，抬手轻轻挥了一下。
要知道昨日定国将军出行游街时，全程面庞严肃地望着前方，目不斜视，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严。
如今这轻轻一挥，顿时像点燃了引线般，大家低低地尖叫起来，克制住想跳起来欢呼的冲动。
“将军！将军对我们挥手了！”
一个小姑娘激动地拉着身旁妇人的衣袖，眼眶都红了。
如此算是打过招呼，祝歌便笑着挽住裴烬的手：“走吧，咱们去下一家瞧瞧。”
裴烬瞬间身子僵硬住了，这是自他回到盛京之后，夫人主动亲近自己。
大夏民风素来开放，街头巷尾常见夫妻相携而行，但以他们过去的夫妻关系，是从来没有这样挽手走过的。
裴烬脑子里甚至有瞬间的空白，也许是离得近了，一缕淡淡的水果甜香顺着风缠上鼻尖，像是刚摘下的蜜桃混着脆梨的清润，说不出的好闻。
反应过来这是祝歌身上的香气后，竟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裴烬在边北这十年，长年累月住在军营里，只要蛮夷一日不被赶回草原，心头大患就一日放不下。
他睁开眼想的是排兵布阵，闭上眼念的是家国疆土，没有任何男欢女爱的心思，战场上击杀蛮夷就足够宣泄一切。
此刻祝歌突然靠近，陌生的甜香裹着女子的柔暖气息扑面而来，裴烬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素来沉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无措的呆滞，指尖还在微微颤着。
然后接下来，他便“无意识”的被祝歌带着，一家铺子挨着一家逛，成衣店、鞋铺、首饰铺、发冠铺……
凡是裴烬用得上的物件，祝歌都细心挑选，一件件往他身上比划，满意了便让人包起来。
两人走后，刚才被他们光顾过的铺子，立刻就涌来了一群百姓。
“方才将军在这儿买了什么？”
“就是那件玄色的长衫吗？我也要一件！”
手头宽裕的人当即拍板掏银子，买下了裴烬同款的衣物、发冠等。
仿佛能穿上将军同款，便是极大的荣耀。
这般跟风抢购的热潮，不仅今日如此，往后好些日子，都有人专门冲着“定国将军同款”而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待祝歌将文心街的铺子逛得差不多，天色都暗了下来，身后下人手里的东西已经堆不下了，这才慢悠悠地回到马车上，是真正是满载而归。
车厢里被各色包裹塞得满满登登，全是祝歌为裴烬挑选的物件。
裴烬坐在一旁，看着这满车的东西，脸上早已没了最初的发蒙，整个人只剩麻木。
他脑子里像装了个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这件长衫至少八十两，那双云纹靴得十五两，还有那顶镶玉发冠，怕是要三百两……
裴烬察觉到了祝歌拉着他不停逛铺子的行为，正如她一开始说的那样，是为了帮这些铺子旺人气。
到了后来，他的注意力便全被那些物件的价格勾走了，满脑子都是“这得花多少银子”“回府后怎么还”的念头。
越想越觉得头大。
而祝歌此刻心里则犹如揣了个小太阳，那叫一个火热！
来之前她还捏着把汗，生怕那些老油条掌柜们阳奉阴违借机搞事情，没成想大家竟都格外配合查督工作，做事麻利又周全，比起她上次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不用翻那些密密麻麻的账本，单看这热闹非凡的盛况，就知道文心街的名头打出去了。
之前她特意让人多加的两排红灯笼，此刻挂满了整条街，映得亮堂堂。
望着这满街的烟火气，祝歌忍不住在心里夸自己：“祝歌啊祝歌，你可真行，硬是把这条死气沉沉的街给盘活了！”
一辆马车，两种心情，就这么回到了将军府。
祝歌原以为裴烬会径直回他的书房，没料到对方竟一步不落地跟在自己身后，来到了主院。
刚在桌边坐下，她正想开口问他是否还有事，就听裴烬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竟像是在自我反省。
“这些年，多亏你撑起将军府这个家，辛苦了。”
他顿了顿，眉宇间掠过一丝愧疚，“以前我总把治家理事想得太简单，是我疏忽了，然后……有件事想同夫人商量。”
祝歌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瞬间联想到了中午的对话，那时是她想商量事情，眼下两人的位置竟完全掉了个个。
将倒好的茶水推到他面前，她轻声道：“将军请说。”
裴烬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以启齿的窘迫，他本就不是脸皮厚的人，这样放低姿态求人，对他而言比打仗还要难。
“就是……以后这个府邸，还请夫人继续管着，可否？”
他声音低沉了些，又补充道：“用钱方面，我会把我的俸禄，还有名下那些山庄、林场等所有收入，都交给夫人掌管。”
裴烬问了孟管家才知道，原来以前这些都是送到了边境城的将军府，过去他满心满眼都是驱赶蛮夷，府里的钱财往来、田产收益从未放心上。
“我知道这时候说这些，或许有些不合时宜。”
裴烬抬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但我是真心希望夫人能继续管家，至于你想怎么管、立什么规矩，我绝不会插手半分。”
一个调皮捣蛋的儿子就够让他头疼了，他实在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接手整个将军府，每天要面对多少鸡毛蒜皮的糟心事。
更何况接下来一个月他留在盛京，既要应对朝堂纷争，又要防备暗处的阴谋，根本无暇顾及府里的杂事。
听到这席话，祝歌面上露出为难，心里则在暗爽。
——很好，猎物终于进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