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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被破,柔然人宛如疯魔了一样,疯狂冲入城内。
城内的楚军也不甘示弱,他们知道被冲进来之后的柔然人有多可怕,当即便挥舞兵器杀了过去!
城门洞中的厮杀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门板被撞飞之后,柔然力士和城内守卒在门洞内外那条不足三丈宽的通道里挤成了一团。
长矛和弯刀交错的叮当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和惨叫,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弹着。
薛丁山从城道上跳下来时手里攥着一杆方天画戟,画戟的月牙刃上已经沾满了血。
他三步并两步冲进门洞内侧的长矛阵后面,朝两侧喊了一声:
“让开!”
长矛手朝两侧退开半步,薛丁山从缝隙中挤到最前面,画戟横着一扫,将挤在门洞中段的三四个柔然兵同时逼退。
戟尖顺势朝前刺出,穿透了最前面一个力士的胸甲,那人连刀都没来得及举起来便仰面倒了下去。
独孤浑在城外看见了门洞中那杆画戟的寒光。
他攥着刀柄的手紧了一紧,回头朝身后还在涌上来的力士们嘶声喊了一句:
“门开了就是我们的天下!跟我冲进去!谁退一步本将当场斩了他!”
他说完自己提刀朝城门方向冲了过去,六十七岁的身体在那一刻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老狼,步子虽然不如年轻时快,但每一步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他冲到门洞前面时,正赶上薛丁山的画戟从门洞中刺出来,独孤浑侧身让过戟尖,短刀从下方撩上去,刀锋擦着戟杆滑向薛丁山的手腕。
薛丁山收戟后退半步,画戟翻转朝下劈落,月牙刃切在独孤浑的刀面上,两件兵器撞出一串火花。
两人在门洞正中的狭窄空间里交手了七八个回合。
薛丁山的画戟长而重,在开阔地上威力惊人,但在门洞中施展不开,每一击都被两侧的墙壁限制了幅度。
独孤浑的短刀则灵活刁钻,专挑薛丁山出招之后的空档切入,几次差点刺中薛丁山的肋部和手腕。
门洞中的守卒和力士被两人夹在中间,不得不朝两侧退开,把中间一小块空场让给了两个主将的搏杀。
“薛家小子,你还嫩了点!”
独孤浑架开画戟的一记横扫,短刀从戟杆下面滑进去直取薛丁山的腰肋。
薛丁山侧身一让,刀尖在甲胄上划出一道白痕,他反手用戟尾的铁鐏砸在独孤浑的肩甲上,将老将逼退了一步。
独孤浑的肩甲被砸得凹进去一块,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重新提刀压了上来。
城门口的柔然兵被主将的凶狠激得红了眼,从两侧朝门洞内猛冲,用身体去撞守卒的长矛阵,前排的人被捅穿了肚子还往前扑了两步才倒下。
就在门洞中的防线快要被压垮的时候,城内的街巷方向忽然传来了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比寻常步卒的步子更实更沉。
薛丁山听到那个声音时手上的画戟没有停,但他嘴角绷紧的线条松了一瞬。
他认得那个脚步声,陌刀队的靴底踩在石板路面上才会发出那种闷响。
关云冲在陌刀队的最前面,灰蓝色的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冷色的光,陌刀横在身前,刀面比寻常长刀宽出近一倍,刃口在火光中连成一道森然的冷线。
他冲到门洞内侧时长矛手已经快要被挤散了,关云没有停步,朝两侧喊了一声:
“让路!”
长矛手从中间朝两边退开,关云带着第一排陌刀手从缺口处压了进去。
陌刀队在门洞中发挥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门洞狭窄,柔然人的盾牌和弯刀在陌刀的宽刃面前几乎起不到格挡作用。
关云的第一刀横扫出去,刀锋从最前面一个力士的肩头劈入,斜着切过胸腔和腰肋,将那人从肩膀到胯部劈成了两半,鲜血和内脏溅在两侧墙壁上。
第二刀反手撩上去,将另一个举盾的力士连盾带人劈翻在地,盾牌被劈成了两截飞出去砸在门框上。
第三刀、第四刀接连劈出,每一刀都带着关云全身的力道和陌刀的重量,门洞中的柔然兵被劈得成排倒下去。
后面的人被同伴飞溅的鲜血糊住了视线,有人开始往后退,但被身后的督战队用刀背砸了回去。
关云连劈数刀之后,门洞中段的柔然兵已经倒下了一排。
他踩着尸体朝前推进,陌刀在他手中像一架收割的机器,刀锋所过之处血雾弥漫。
独孤浑在门洞外侧看见自己的人被那柄陌刀成排劈倒,面色骤变,他舍了薛丁山提刀朝关云冲过去,短刀直取关云的腰肋。
关云侧身让过刀锋,陌刀横着扫出去,独孤浑举刀格挡,刀锋撞在陌刀的宽刃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他整个人被关云刀上的力道震得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城门洞外侧的石墙上,一口鲜血从嗓子眼里喷出来,顺着花白的胡须往下淌。
短刀脱手掉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只能靠着墙根大口喘气。
“撤!快撤!”
独孤浑朝身后还在往前冲的力士们嘶声喊了一句,嗓子已经彻底劈了。
柔然兵听到撤退的命令后从门洞中退了出去,拖着伤腿和断臂朝西面联营方向跑。
关云和薛丁山并肩站在门洞中,没有追出去。
薛丁山把画戟拄在地上,朝两侧的守卒喊了一声:“关门!拿门板来堵!石头砖头全部堆上去!”
守卒们从城墙内侧搬来备用的门板和木梁,将门洞重新堵上。
石匠和民夫从城内运来碎石和砖块,在门板后面码了三层,将门洞从里面封得严严实实。
薛丁山又调了一队弓弩手和长矛手守在门洞两侧的街巷拐角处,防止柔然人再来撞门。
关云站在门洞内侧看着封堵的工事一点点成形,把陌刀上的血迹在靴底蹭了两下,侧头朝薛丁山说了一句:
“薛将军那边我去禀报,你先把城墙上的防务重新理一遍。”
薛丁山点了一下头,提着画戟朝城墙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