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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朝野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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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五十八章朝野波澜(第1/2页)
    十一月初十,午时刚过,京城各大茶楼酒肆已人声鼎沸。早朝上皇帝宣布的三道诏令,如巨石投湖,激起千层浪。
    “听说了吗?皇上要设‘资政院’,不论出身,谁都能议政!”
    “胡闹!自古治国靠士大夫,让贩夫走卒议政,成何体统?”
    “可皇上说了,选贤能者。若真有才干,为何不能为朝廷出力?”
    “减俸禄一成……这日子难过了。”
    “宫中用度减三成呢!皇上以身作则,咱们这些当官的,还有什么话说?”
    正阳门外一家茶馆二楼雅间,几个穿着便服的官员聚在一起,脸色凝重。他们是六科给事中,品级不高,却有封驳诏书、监察百官之权。
    “诸位,皇上这三道诏令,我等该如何处置?”最年长的礼科给事中刘理顺压低声音。
    兵科给事中吴执御冷笑:“资政院之事,违背祖制,当封还!科举加试实务,尚可斟酌。减俸之事……虽不合旧例,但皇上减用度在前,我等若反对,恐失民心。”
    户科给事中王道纯摇头:“吴兄错了。资政院才是根本!若真让农商工贾之流入朝议政,士大夫颜面何存?百年后史书如何写我等?”
    “可皇上圣意已决,今日早朝时,徐光启、海文渊、李振声等皆附议。内阁钱阁老虽未表态,但看神情也是赞同的。”刘理顺叹气,“辽东大捷,皇上威望正盛,此时封驳,恐惹圣怒。”
    几人沉默。窗外传来街头巷议,大多百姓对减用度、设资政院拍手称快,对科举改制则议论不一。
    “有了!”吴执御忽然眼睛一亮,“我们不直接封驳,而是上疏请皇上‘详议章程’。资政院如何选人?名额多少?职权几何?这些细节未定,便可拖延。拖到明年开春,或许形势有变。”
    “妙!”王道纯击掌,“科举加试实务,也可请皇上明示考题范围、评判标准。至于减俸……罢了,这一条认了,还能博个清廉名声。”
    几人商议既定,各自回衙准备奏疏。但他们不知道,乾清宫里,朱由检正与徐光启等人商议如何应对可能的反对。
    “陛下,臣料六科给事中必会上疏质疑。”李振声分析道,“按惯例,他们会先请详议章程,拖延时间。若拖不过,便会封驳诏书,要求陛下收回成命。”
    朱由检放下茶盏:“朕料到他们会如此。所以,朕要先发制人。徐卿,资政院章程,你与内阁三日内拟出初稿。记住几条:第一,资政院仅为咨询,无决策权;第二,人选由地方推举,朝廷审核;第三,首次试行,名额不过百人。”
    徐光启点头:“如此可缓和反对之声。但臣以为,科举改制更为紧要。加试实务,须有明确章程,否则考官无据可依。”
    “朕已想好。”朱由检取出一份草案,“实务策分三科:农科考农田水利、作物培育;工科考机械原理、工程营造;商科考算术、货殖。每科取前十名,授实职。另外,今科举子,无论中与不中,凡实务策优异者,可入西山理工学院深造,学成后直接授官。”
    海文渊赞道:“陛下此策,既给士子出路,又为朝廷储才。但臣担心,考官从何而来?朝中懂实务的官员本就不多。”
    “从地方调。”朱由检早有准备,“命各省巡抚推举精通农工商之干才,入京担任考官。此事由吏部赵南星总办,务求公平。”
    正商议间,王承恩入内禀报:“陛下,通政司收到六科给事中联名奏疏,请陛下详议三诏章程。”
    朱由检与徐光启相视一笑:“来了。王承恩,传朕口谕:三日后大朝,朕将公布章程草案。让六科给事中届时畅所欲言。”
    “是。”
    待王承恩退下,朱由检看向李振声:“李卿,辽东可有新报?”
    “有。”李振声呈上军报,“孙传庭总督奏:已整编辽西各军,得新军五万,分驻广宁、锦州、宁远三处。辽阳重建进展顺利,周明远报,已招募流民三万,烧制砖瓦百万,开春即可筑城。”
    “好。”朱由检又问,“沈阳方向,皇太极有何动静?”
    “探马来报,皇太极退回沈阳后,闭关不出,似在整顿内务。但建州细作频繁出没辽西,恐图谋不轨。”
    朱由检沉思:“传旨孙传庭:加强戒备,但不可擅起边衅。眼下寒冬,不宜大战,抓紧时间练兵筑城,囤积粮草。”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同、宣府:“喀尔喀那边呢?”
    “马世奇已出使察哈尔,尚未回报。但宣府杨国柱将军奏,喀尔喀残部退至漠北,车臣汗遣使求和,愿开马市,但要求大明不再北进。”
    “准他求和。”朱由检道,“告诉车臣汗:大明愿开马市,以茶帛易马匹。但若再犯边,朕必亲征漠北。另,给杨国柱增拨银二十万两,加固边墙,多储粮草。”
    一道道命令发出,朱由检才稍感疲惫。他看向窗外,天色渐暗,初冬的北京城华灯初上。
    “陛下,该用晚膳了。”王承恩轻声道。
    晚膳依旧是两菜一汤,但张皇后特意让人加了道鸡汤,说是给皇帝补身子。朱由检喝了一口,忽然问:“皇嫂,你说朕这些新政,是不是太急了?”
    张皇后温言道:“皇帝是为大明好,我看得出来。只是……改革之事,如烹小鲜,火候急不得。今日我听宫女说,外头有些老臣私下议论,说皇帝像……”
    “像什么?”
    “像王安石。”张皇后低声道,“他们说要‘拗相公’又来了。”
    朱由检笑了:“王安石变法失败,是因操之过急,用人不当,且未得皇帝全力支持。朕不同——朕就是皇帝,朕亲自推行。至于用人,徐光启、海文渊、李振声,哪个不是干才?”
    他放下碗筷:“但皇嫂提醒得是,不能急。朕已想好,资政院之事,先在北直隶试行;科举改制,明年恩科先试;减用度减俸禄,从朕和内阁做起。一步步来,让朝野慢慢适应。”
    张皇后欣慰点头:“皇帝有这般思量,我便放心了。”
    用过晚膳,朱由检回到乾清宫,却见案上又多了一摞奏章。最上面是骆养性从南京发回的密报。
    他拆开火漆,骆养性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
    “臣已抵南京,密见魏国公徐弘基。初时徐公倨傲,言勋戚世受国恩,皇上不该猜疑。臣出示陛下手谕后,徐公态度稍缓,但仍言南京勋戚担忧新政波及,请皇上明示。”
    “臣暗中查访,南京勋戚确在串联,以魏国公为首,诚意伯、临淮侯等十二家参与。他们倒无谋反之心,只求自保。但暗中与江南士绅往来密切,徽商总会曾捐银五万两,助其‘应急’。”
    “另,臣查得周贵妃之事,乃魏国公府管家徐安指使,意在试探。徐安已被臣控制,供出不少内情。如何处置,请陛下示下。”
    朱由检提笔回信:“徐安押解回京,朕亲自审问。魏国公等勋戚,可适当安抚——告诉他们,朕清查田亩,只查新置、隐漏之田,原有勋田不动。但若暗中阻挠新政,朕绝不姑息。”
    “另,徽商总会捐银之事,细查。若只为结交勋戚,暂不追究;若别有图谋,立即报朕。”
    写罢密信,已是亥时。朱由检揉揉太阳穴,继续批阅奏章。有一份引起他的注意——是陕西巡抚陈奇瑜的奏报。
    “臣在陕北发现‘石炭’(注:煤矿)大矿,绵延百里,易于开采。若用蒸汽机排水、运输,年产可达百万石。另有‘石漆’(注:石油)渗出,可作燃料,燃烧猛烈,水泼不灭。请旨开采。”
    朱由检眼睛一亮。煤矿!石油!这才是工业革命的血液!
    他立即批示:“准!命陈奇瑜设‘陕西矿务局’,招募流民开采。所需蒸汽机、铁轨、矿车,由西山科学院调拨。石漆取样送京,朕有用处。”
    他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开采所得,三成归朝廷,三成归地方,四成归矿工。务必善待矿工,安全第一。”
    批完这份,下一份是苏州织造局的奏报。试用蒸汽纺车十日后,效率提升三倍,但女工多有不适——蒸汽机噪音大,棉絮飞扬,已病倒十余人。
    朱由检皱眉,批示:“改进机械,加装消音装置、排絮设备。工人轮班,每日劳作不超过六个时辰。设医馆,免费诊治。另,效率提升所增利润,三成分与工人。”
    他要的不是血汗工厂,是可持续的发展。
    子时,奏章终于批完。朱由检走出殿外,寒风扑面,精神一振。仰望星空,他想起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历史——英国工业革命时,童工每天工作十六小时,肺病、工伤无数。他不能让大明重蹈覆辙。
    “科技当为民所用,而非奴役。”他喃喃自语。
    十一月十一,晨。
    朱由检召见陈元璞。这位当年被他从落第举人中发掘的实干家,如今已是工部郎中,主持西山科学院日常事务。
    “陈卿,陕西发现大矿,朕欲大力开采。蒸汽机产量可能跟上?”朱由检开门见山。
    陈元璞早有准备:“陛下,西山蒸汽机工坊月产大型蒸汽机五台、小型二十台。若全力生产,可增三成。但需更多熟练工匠,更多生铁、煤炭。”
    “准你招募工匠,待遇从优。生铁从遵化调拨,煤炭……先用京西煤矿,待陕西矿开,便不缺了。”朱由检道,“还有一事,苏州织造局反映蒸汽机噪音大、棉絮多,工人不适。科学院可能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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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元璞思索片刻:“臣可设计外罩,减少噪音;加装水雾装置,吸附棉絮。但需试验,约需一月。”
    “朕给你两月,务求完善。”朱由检又道,“石漆(石油)样品送到后,立即研究。此物可燃,或许可替代灯油,甚至……用于军械。”
    “臣领旨!”
    陈元璞退下后,朱由检召见户部侍郎——海文渊今日告假,由其副手禀报债券发行情况。
    “陛下,内帑拨银五十万两认购债券后,民间认购踊跃。三日来,又募得四十万两。其中,徽商总会认购二十万两,晋商余党认购五万两,其余为百姓散户。”
    朱由检点头:“好。告诉认购者,债券年息六分,每半年付息一次,五年还本。户部设专门账目,公开透明。”
    “另外,”他想起什么,“从债券收入中拨十万两,设‘工匠奖励基金’。凡有技术革新,提升产能、改善工艺者,视成效奖励十两至千两不等。”
    “陛下圣明!”户部侍郎由衷赞叹。重奖工匠,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十一月十二,文华殿。
    朱由检召集内阁、六部、都察院重臣,商议资政院章程草案。徐光启将拟好的草案分发众人,堂内顿时响起翻纸声。
    草案共十条,要点清晰:资政院为咨询机构,无决策权;每省推举五人,北直隶十人,总计百人;推举标准为“德行贤能,通晓实务”;任期三年,可连任一次;每年春秋两季入京议事,平时在籍。
    “诸位爱卿,可有异议?”朱由检环视众人。
    礼部尚书孙慎行率先开口:“陛下,臣以为‘通晓实务’标准模糊。若地方推举商贾之流,恐失体统。应加一条:须有生员以上功名,或曾任吏员、里长者。”
    “孙卿此言差矣。”徐光启反驳,“若限功名,则农商工贾中贤能者不得入。陛下设资政院,本为广开言路,岂可自缚手脚?”
    兵部尚书王在晋沉吟道:“臣以为,可分级推举。士绅推士,农商推农商,工坊推工匠。如此各业皆有代表,又免混杂。”
    “此法甚好。”朱由检点头,“草案修改:每省推举士绅二人、农人一人、商贾一人、工匠一人。北直隶加倍。”
    都察院左都御史高攀龙皱眉:“陛下,让商贾工匠与士绅同列,礼制何在?朝堂之上,如何行礼?”
    “既为议政,便不论出身,只论才德。”朱由检淡淡道,“若论礼制,朕减用度、减俸禄,也与祖制不合。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法。”
    高攀龙还要再说,钱龙锡开口道:“陛下,老臣有一问:资政院所议何事?若军国大事也与之商议,恐泄机密。”
    “钱师傅所虑极是。”朱由检早有准备,“资政院所议,限于民生实务:农事改良、工商管理、水利工程、学堂教育等。军国大事、官员任免、刑罚钱粮,仍由朝廷决断。”
    众臣闻言,稍感安心。如此,资政院不过是咨询机构,无伤大局。
    经过两个时辰商议,草案最终定稿。朱由检命内阁正式颁布,明年开春施行。
    散朝后,朱由检独留徐光启。
    “徐卿,朕知今日朝议,许多人心存疑虑。但改革之事,总要有人先行。资政院虽小,却是打破士绅垄断的第一步。”
    徐光启感慨:“陛下苦心,臣明白。只是……士绅把持朝野数百年,根深蒂固。陛下触动其利,恐遭反噬。”
    “所以朕要快。”朱由检目光坚定,“趁辽东大捷,威望正盛,推行新政。待士绅反应过来,木已成舟。况且,朕并非要与所有士绅为敌——顺应新政者,富贵可保;顽固不化者,自取灭亡。”
    他走到窗前,望着文华殿外苍松:“徐卿,你知道吗?朕最怕的不是士绅反对,而是百姓失望。这四年,朕减赋税、兴水利、推广番薯、安置流民,百姓刚见希望。若因士绅阻挠而止步不前,百姓会对朝廷失去信心。那才是真正的危机。”
    徐光启肃然:“陛下心系万民,臣必竭尽驽钝,助陛下成此大业!”
    十一月十三,南京。
    骆养性收到朱由检密旨后,立即约见魏国公徐弘基。这次不是在国公府,而是在秦淮河畔一处不起眼的茶楼。
    “骆指挥使,皇上旨意如何?”徐弘基年过六旬,须发花白,但目光锐利。
    骆养性奉上密旨抄件:“国公请看。皇上明示:清查田亩,只查新置、隐漏之田,原有勋田不动。但若暗中阻挠新政……”
    徐弘基看完,神色稍缓:“皇上圣明。老臣并非阻挠新政,实是担忧有人借新政之名,侵夺勋戚祖产。既有皇上此言,老臣便放心了。”
    他顿了顿,低声道:“只是……徽商总会那边,老臣不好交代。他们捐银五万两,本是想请勋戚在朝中为其说话,放宽工商管理。”
    “此事皇上已知。”骆养性淡淡道,“皇上有言:商贾守法经营,朝廷自会保护。但若想以钱财左右朝政,便是自寻死路。国公是聪明人,当知如何取舍。”
    徐弘基苦笑:“老臣明白。请转告皇上,南京勋戚必遵旨行事,不涉新政。”
    送走徐弘基,骆养性立即安排押解徐安回京。这个魏国公府管家知道的秘密不少,皇上要亲自审问,必有大用。
    十一月十四,北京。
    朱由检在乾清宫西暖阁秘密审问徐安。这个五十余岁的管家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徐安,朕问你,魏国公府与江南士绅,到底有何勾连?”朱由检声音平静,却透着威严。
    徐安磕头如捣蒜:“皇上饶命!小的说,都说!国公爷与徽商总会汪会长是故交,常往来。徽商想扩大盐引份额,请国公爷在朝中疏通,国公爷便让小的联络周贵妃娘家,试探皇上态度……”
    “还有呢?”
    “还……还有,江南士绅集资百万两,准备在皇上推行新政受阻时,以‘捐输’为名,换取让步。他们算计着,皇上连年用兵,国库空虚,必会妥协……”
    朱由检眼中寒光一闪:“百万两?好大的手笔。这钱现在何处?”
    “存在苏州‘永昌票号’,由汪会长、申家(注:已处斩的申绍芳家族)余党、还有……还有几个致仕官员共同掌管。”
    “名单。”
    徐安报出十几个名字,骆养性一一记录。其中竟有两位前内阁大学士、一位前南京兵部尚书。
    “好,很好。”朱由检冷笑,“拿国难做买卖,这些人是活腻了。骆养性,立即派人监控这些人和永昌票号。但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臣明白!”
    徐安被带下后,朱由检对李振声道:“李卿,看来江南之事,比朕想的更复杂。这些人不是明着对抗,而是暗中操弄,想以钱谋权。”
    李振声愤然:“陛下,当立即查办!”
    “不急。”朱由检摇头,“现在动手,他们可以推说只是存钱,并无他意。朕要等他们自己跳出来。传密旨给李信:在江南放出风声,就说朝廷因辽东战事,财政吃紧,或会加征商税。”
    “陛下是要引蛇出洞?”
    “正是。”朱由检嘴角勾起,“他们若听说加税,必会动用那百万两,贿赂朝臣,阻挠加税。届时人赃并获,一网打尽。”
    李振声佩服:“陛下圣明!”
    十一月十五,大朝。
    朱由检正式颁布《资政院章程》《科举改制细则》《百官节用条例》。朝中虽有窃窃私语,但无人公开反对——皇帝连战连捷,威望如日中天,此时反对,无异自寻贬谪。
    退朝后,朱由检回到乾清宫,终于松了一口气。连续多日的高压运转,让他疲惫不堪。
    王承恩轻声道:“陛下,张皇后派人来说,今日冬至,宫中按例要吃饺子。皇后亲手包了些,请陛下过去。”
    朱由检心中一暖:“摆驾坤宁宫。”
    坤宁宫里,张皇后果然备好了饺子。非但如此,她还请来了周贵妃——已被迁至景山别院静修的那位。
    周贵妃跪地请罪:“臣妾无知,受人蒙蔽,请皇上治罪。”
    朱由检扶起她:“贵妃请起。你思念先帝,乃人之常情。只是宫中妇人,不宜过问朝政。今后在景山静修,为大明祈福,便是功德。”
    周贵妃泪流满面:“臣妾谢皇上不罪之恩!”
    吃罢饺子,朱由检与张皇后在宫中散步。冬夜清冷,但宫中红墙黄瓦在月光下别有一番静谧。
    “皇帝,这几日你瘦了。”张皇后心疼道。
    “皇嫂放心,朕扛得住。”朱由检望着夜空,“只是有时会想,朕做的这一切,到底对不对?若按历史……大明还有十几年国运,朕却要强行扭转,会不会适得其反?”
    张皇后不懂什么历史,但她握住朱由检的手:“皇帝,我虽不懂军国大事,但知道你在为百姓做好事。这四年,京城流民少了,粮价稳了,边关也胜了。百姓都说你是圣君。这就够了。”
    朱由检眼眶微热:“谢谢皇嫂。”
    是啊,这就够了。
    穿越而来,改变历史,拯救大明,这本就是逆天而行。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勇往直前。
    夜色渐深,紫禁城沉睡在冬夜里。
    但朱由检知道,明日太阳升起时,又有新的挑战在等待。
    改革之路,道阻且长。
    但他,绝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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