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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那是什么?”
“龙!是龙!两条龙!”
“神迹!这是神迹降临啊!”
“不…不对!这气息…好可怕!”
聚宝楼内,原本因凤血玉失窃而陷入混乱的场面瞬间死寂。所有宾客、守卫、琳琅阁的人,包括刚刚将凤血玉藏入怀中、还未来得及脱身的顾晚晴,全都目瞪口呆地望向窗外那震撼天穹的奇景。惊骇、狂热、恐惧、贪婪……种种情绪在每个人脸上交织。
顾晚晴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那里贴着她刚刚盗取的凤血玉,此刻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温热,仿佛在与天空中那金色龙影遥相呼应。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玉佩…竟能引动如此天地异象?
而远在雪山的江寒,同样仰望着北方天际那若隐若现、却清晰传递到灵魂深处的紫金龙影纠缠之景,冰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他低头看着腰间依旧光芒吞吐、灼热逼人的玄黑玉佩,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心中炸响:这玉佩的异动,这天空的异象,必然与那枚失落的“凤血玉”有关!
双龙现世,光影交织于苍穹。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表面的宁静。
临安城最高的望江楼顶,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凭栏而立,白纱覆面,只露出一双澄澈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遥遥望着那纠缠的龙影,低声轻语:“宿命之轮,终于开始转动了么?”她是隐世宗门“净月宫”的当代圣女,奉命入世,寻访天机。
城中某处阴暗的巷弄深处,几个身着黑袍、气息阴鸷的身影聚在一起,为首者看着天空的异象,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贪婪:“是圣物!双龙玉佩的气息!快!禀报教主!圣物现世,就在这临安城中!”
与此同时,临安府衙深处,一名身着便服却气度威严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密报,快步走到窗前,看着那逐渐消散却余威犹存的龙影,眉头紧锁:“龙影现世…江湖恐有大变。传令下去,密探全部出动,务必查明异象根源及那‘凤血玉’的下落!此事,关乎社稷安稳。”
平静的江南水乡,暗流骤然汹涌。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善意或恶意,都投向了这片刚刚上演了惊天盗案的土地,投向了那两枚牵动宿命的玉佩,以及它们此刻的持有者。
顾晚晴只觉得怀中的凤血玉温度越来越高,仿佛一块烙铁,烫得她心头发慌。她知道自己闯下了天大的祸事,这玉佩绝非寻常宝物,而是烫手山芋!她必须立刻离开临安城,越快越好!趁着人群还沉浸在震撼与混乱中,她身影一晃,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聚宝楼喧嚣的角落。
而雪山之巅,江寒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玄黑玉佩的光芒虽已收敛,但那灼热的悸动和天际残留的异象,却在他心中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南方…江南…那里,有他必须追寻的答案,也有他无法逃避的宿命。他不再犹豫,转身,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南方,疾行而去。
两条宿命的轨迹,因双龙玉佩的共鸣,在浩瀚的天穹之下,划出了清晰可见的痕迹,正朝着交汇的那一点,飞速靠近。风暴,已然降临。
夜色浓稠如墨,将临安城外起伏的山峦浸染成一片模糊的轮廓。官道上早已不见行人,只有夜枭偶尔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更添几分阴森。顾晚晴伏在一处低矮山丘的背风处,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的冷汗被夜风吹得冰凉。她紧捂着怀中那枚滚烫的凤血玉,仿佛捂着一块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那奇异的温热感,让她心神不宁。
从聚宝楼脱身已过两个时辰,她不敢走官道,专挑偏僻小路,施展轻功一路狂奔。怀中的玉佩仿佛一个不断散发信号的灯塔,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几股带着明显恶意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始终缀在身后不远处,并且越来越近。魔教的人!她心头一沉,琳琅阁失窃,双龙异象,自己这个“盗圣”的身份恐怕早已暴露在那些嗅觉灵敏的豺狼面前。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寂静!数点寒星从侧后方的密林中射出,角度刁钻,直取顾晚晴背心要害!顾晚晴反应极快,足尖在湿滑的草皮上一点,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般向左侧飘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几枚喂毒的暗器。暗器深深钉入她方才藏身的土丘,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好个滑溜的小贼!”一声阴冷的低喝响起,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掠出,呈品字形将她围在中间。为首者身材干瘦,面容枯槁,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幽光,手中握着一对淬着蓝汪汪毒液的短匕。另外两人气息稍弱,但眼神同样凶狠,一人持刀,一人握爪,封死了顾晚晴所有可能的退路。
“把凤血玉交出来,留你全尸。”枯槁老者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顾晚晴心中叫苦,面上却强自镇定,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惯有的狡黠弧度:“哟,几位大爷,深更半夜拦路抢劫,也不怕官府拿人?什么凤血玉,小女子可没听说过。”她一边说着,藏在袖中的手指已悄然扣住了几枚淬了麻药的银针。
“找死!”枯槁老者显然没有耐心废话,三角眼中凶光暴涨,身形一晃,如同毒蛇出洞,手中双匕带起两道淬毒的蓝芒,直刺顾晚晴咽喉与心口!速度快得惊人!
顾晚晴瞳孔骤缩,这老者的武功远在她预估之上!她身形急退,同时手腕一抖,数点银芒射向老者面门,试图阻他一阻。然而老者只是冷哼一声,双匕舞动如轮,“叮叮”几声脆响,轻易便将银针磕飞。另外两名魔教教徒也同时出手,刀光霍霍,爪影森森,封死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避无可避!顾晚晴心中一片冰凉,只能咬牙准备硬接。就在那淬毒的匕尖即将触及她肌肤的刹那——
“铮!”
一道清越如龙吟的剑鸣骤然响起!冰冷的剑光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闪电,毫无征兆地切入战圈!
那剑光太快!太冷!快到枯槁老者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快到他那必杀的一击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荡开!他甚至没看清来人的身影,只看到一抹玄色衣角在眼前一闪而过。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响起。那名持刀的魔教教徒动作猛地僵住,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一截冰冷剑尖,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气绝倒地。
“什么人?!”枯槁老者惊怒交加,猛地后撤数步,三角眼死死盯住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的身影。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孤峰寒松,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刀锋,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长剑,剑身狭长,在黯淡的月光下流淌着幽冷的寒光,剑尖处一滴鲜血正缓缓滴落。正是追寻玉佩感应一路南下的江寒!
江寒看也没看倒地的尸体,冰冷的目光扫过枯槁老者和另一名持爪的教徒,最后落在有些狼狈的顾晚晴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他腰间那枚玄黑玉佩,此刻正隔着衣物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清晰地指向顾晚晴怀中的位置。
顾晚晴也愣住了,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一剑毙敌的冷峻男子,心头莫名一跳。她认得他!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聚宝楼混乱时,她曾瞥见过窗外远处雪山之巅那个模糊的持剑身影,与天空那威严的紫金龙影似乎有所关联。更重要的是,她怀中的凤血玉,在见到此人的瞬间,竟如同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般,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与欢欣,一股柔和的力量几乎要透体而出,与对方腰间那股灼热霸道的气息遥相呼应!
“你……”顾晚晴刚想开口。
“小心!”江寒冷喝一声,身形再次动了!
枯槁老者见同伴被杀,又惊又怒,趁着江寒分神的瞬间,双匕再次化作两道毒芒,直袭江寒肋下!同时,那名持爪的教徒也怪叫一声,五指如钩,带着腥风抓向顾晚晴!
江寒眼神一厉,长剑挽起一片森寒剑幕,精准地格开老者的双匕,剑势一转,顺势削向对方手腕!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枯槁老者只觉得手腕剧痛,若非撤得快,几乎被削断,惊骇之下连连后退。
另一边,顾晚晴面对袭来的利爪,身形灵动一闪,如同穿花蝴蝶般避开锋芒,同时袖中滑出一柄短匕,反手撩向对方手腕。那教徒显然没料到这看似娇小的女子身手如此敏捷,招式狠辣,一时竟被逼得手忙脚乱。
然而,枯槁老者退开后并未再攻,反而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的哨子,猛地吹响!尖锐刺耳的哨音瞬间划破夜空,远远传开!
“他在召唤同伙!”顾晚晴脸色一变。
江寒眉头皱得更紧,他感应到远处有数道不弱的气息正飞速靠近。此地不宜久留!
“走!”他低喝一声,不再恋战,长剑一引,逼退枯槁老者,身形一晃便到了顾晚晴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喂!你干什么!”顾晚晴手腕被一只冰冷有力的大手抓住,下意识地就要挣脱。这男人好生无礼!
“不想死就闭嘴!”江寒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容置疑。他根本不给顾晚晴反抗的机会,内力微吐,带着她便朝着远离哨音方向的密林深处疾掠而去!速度之快,让顾晚晴只觉得耳边风声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
“放开我!我自己会走!”顾晚晴又羞又恼,用力挣扎。她堂堂盗圣,何曾被人如此粗暴对待过?
“你太慢。”江寒头也不回,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脚下速度更快了几分。他能感觉到身后追兵的气息越来越近,其中几道颇为强横。
“你!”顾晚晴气结,这冷冰冰的家伙简直不可理喻!她奋力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如同铁钳般纹丝不动。更让她气恼的是,随着两人身体的靠近和急速奔行,怀中的凤血玉和他腰间的玄黑玉佩仿佛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与一股灼热霸道的气息在她体内交织流转,非但没有不适,反而让她消耗的体力在快速恢复,精神也为之一振。这种奇异的感觉让她一时忘了挣扎,心中充满了惊疑。
两人在崎岖的山林中疾驰,江寒仿佛对地形有着天生的敏锐,总能找到最隐蔽难行的路径。但身后的追兵显然也不是庸手,如同附骨之疽,紧追不舍,距离并未被明显拉开。
“这样下去不行!”顾晚晴喘息着,努力跟上江寒的速度,“他们人多,迟早会被追上!”
江寒没有回答,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忽然,他脚步一顿,拉着顾晚晴猛地拐进一条被藤蔓遮掩的狭窄山缝。山缝仅容一人通过,曲折幽深,尽头隐约有微光透出。
穿过山缝,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处隐蔽的山坳。坳中有一座破败不堪的土地庙,庙墙斑驳,瓦片残缺,显然早已荒废多年。此刻,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转眼间便成了瓢泼大雨,将天地间的一切声响都淹没在哗哗的雨声中。
“进去避雨。”江寒松开顾晚晴的手腕,率先走向破庙。
顾晚晴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腕,瞪了江寒的背影一眼,但看着外面倾盆的大雨,也只能无奈地跟了进去。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残破,神像早已坍塌,只剩半截基座。屋顶漏着雨,地面湿漉漉的。角落里,一堆篝火正静静燃烧着,驱散了些许寒意和湿气。篝火旁,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穿着破旧葛衣的老者。老者面容枯槁,皱纹深刻如同刀刻,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穿透人心,此刻正平静地看着闯进来的两人。
江寒脚步微顿,警惕地握紧了剑柄。这荒山野岭,大雨之夜,一个老者独坐破庙,怎么看都透着诡异。
顾晚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靠近了江寒一步,手悄悄按在了怀中的短匕上。
老者似乎并未感受到两人的戒备,只是用那明亮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江寒腰间和顾晚晴胸口的位置停留了片刻,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了然。
“风雨飘摇,前路难行。两位小友,何不坐下烤烤火,驱驱寒气?”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盖过了庙外的雨声。
江寒沉默片刻,走到篝火旁的另一侧坐下,长剑横于膝上,目光依旧锐利地审视着老者。顾晚晴犹豫了一下,也挨着江寒坐下,但刻意保持了半臂的距离。
篝火噼啪作响,橘黄色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三人沉默的脸庞。庙外雨声如瀑,庙内气氛却有些凝滞。
老者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焰更旺了些,缓缓开口,声音仿佛带着岁月的沧桑:“玉佩相引,双龙交汇。是缘,亦是劫。”
江寒和顾晚晴同时一震!玉佩!双龙!这老者竟一语道破了他们身上最大的秘密!
“老人家,您知道这玉佩的来历?”顾晚晴忍不住开口问道,声音带着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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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庙外漆黑如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