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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巨斧眼看就要落在城门上，熊妖乐呵呵地等着大破城门的场面。
可事实并非如此，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的斧头反弹了回来，几乎是朝着他的脑袋劈下来。
他大吃一惊，跳起来将斧头接住，不明所以地看着前方。
明明那道城门无人把守，为何会攻不破？
身后是其他妖族幸灾乐祸的笑声，熊大更是不爽，高高举着巨斧朝前方冲去。
奔跑途中，他恢复原形，一头黑熊转瞬便来到了城楼下方。
“给老子开！”他双手持斧，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前方的结界的位置砸下去。
以他的力量，他有把握能破开结界。
一旦结界破，那么布阵的这些天师均会遭到反噬。
三息过后，熊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腾飞的身体。
等身体重重摔在地上，他才反应过来，他的斧头还是没能破开结界。
“什么鬼东西？”
身后有人将他扶起，他转头一看，脸色涨红，至支支吾吾地说：“他们也不知道布了什么阵法，居然如此坚硬。”
“嗯，她的阵法，自然了不得。”
胡宁君早已看到站在城楼上的那道倩影。
他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她站在对立面，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如此。
姜九笙没空多看他一眼。
她当然早早就看到了胡宁君，甚至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一切问题都迎然而解了。
他可是狐族的老祖宗，在妖族里也是少有的千年大妖，又是历经过人世的，他会带着妖族来复仇，姜九笙丝毫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他之前伪装的那么好。
黎洲带人几乎将狐族夷为平地，让他们连老家都回不去了，这个仇恨换做是她也无法轻易了结。
但她是人，这一点就注定了她无法与胡宁君共情。
胡宁君手中的长剑深深刺入地下，一瞬间，地面翻滚，一条深深的裂缝从他面前一直往城门延伸。
姜九笙清楚，他的阵法造诣不低于自己，他也太清楚阵法的弱点是什么了。
所有阵法的能量来源于阵眼的灵气，一旦阵眼被迫，阵法也就自动消失了。
而能让阵眼消失的最好的办法便是连根拔起。
只是他低估了当初黎洲的能力，也不知道姜九笙把这个阵法改了。
当阵眼是一个个活人时，这样的手段无济于事。
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结界，胡宁君皱起眉头，朝后方说：“把他带上来。”
顾炎被人推着一步一步走到城墙下，低着头不敢去看姜九笙。
他此时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像玄宇说的那样，死了算了。
太丢人了。
“姜掌教，你的弟子如今在我手中，他的生死取决于你的态度。”胡宁君推着顾炎往前走了几步。
就快到结界处时，一支利箭落在他跟前，只差一点就要射中他的脚掌。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姜九笙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对时，二人眼中都不带什么情绪，往日的情谊，今日的仇恨都不存在的。
沉默的喧嚣在二人眼中炸开，姜九笙先开口问：“胡族长，何必大动干戈，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如何？”
“怎么谈？谈什么？”
“这个要谈了才知道。”
“哦？你如今做得了主了？”
姜九笙嘴角扯了一笑，自信地点头：“放心，我说了算，若是哪个不同意，你把人带走便是。”
胡宁君耸了耸肩，指着手里的顾炎说：“但其实没什么必要谈，我有十足的胜算，为何要屈就你呢？”
“这怎么能是屈就？我能给你的好处是你靠武力得不到的，当然，你认为的胜算只是你认为的，不到最后时候，谁也不敢说胜负！”
胡宁君犹豫了。
如果这会儿说这话的人不是姜九笙，他肯定开口讽刺了。
但姜九笙他太了解了，她确实有能耐，他们相识多年，也不知道她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
“当初我赠你的那枚丹药你吃了吗？”
胡宁君不怀好意地问。
姜九笙明显愣了一下，从怀里拿出一枚荷包，“你说的是这枚九转归元丹？它有问题？”
“你……没有吃？”
这丹药是他亲手炼制，并且对姜九笙的身体有极大的好处，他以为姜九笙肯定早就服用了。
“你防备着我？”胡宁君不可置信地问。
姜九笙把荷包放进怀中，叹了口气，“怎么会？我只是没舍得吃而已。”
她脸上透着落寞的神情，“但我没想到，你那么早就在算计我了，早知如此，我们何必相遇？”
姜九笙心中暗骂：死狐狸，居然学会了这种奸计，若非她真没舍得吃这枚丹药，此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她好奇地问：“你在丹药里下毒了？”
“不是。”
“罢了，左右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骗我都能拿九转归元丹来骗，起码比起某些人好太多了。”
姜九笙暗暗瞥了顾炎一眼，后者朝她疯狂眨眼暗示，不过姜九笙并不接受。
她指着顾炎说：“我与隐仙派的情谊并不深，你抓他们来威胁我没用。”
“哦？果真？”胡宁君将手放在顾炎的头顶上，只需他轻轻一按，这条年轻的生命就会终结。
姜九笙不慌不忙地说：“当然，我也不希望他们死在我面前，你也可以把他们作为谈判条件。”
“如果我只是想让缉妖司的天师都自戕在我面前呢？”
姜九笙无奈地耸耸肩，“那很抱歉，自戕而死太窝囊了，我想到他们更愿意和你们死战到底。”
既然都是死，为何要自己死，拉几个垫背的不好吗？
熊大扛着斧头走过来问：“胡兄还跟她掰扯什么？我们齐力破阵，不过是时间问题。”
这话不假，再稳固的阵法，在这数千妖族面前，都不可能是阻碍。
姜九笙缓缓说了一句：“就算你杀光了缉妖司的人，又能得到多少好处？你带着这些不同种族的妖长途跋涉来到京都，不可能每个人分几粒丹药几颗宝石就结束吧？这点东西你胡族长能看上？”
“你又能给我什么？”胡宁君明显把这些话听进去了。
无利不起早，谁又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才站在这里的呢？
当然，仇恨是他们的结盟的纽带，但利益绝对是他们结盟的终极目的。
姜九笙扫了一眼在场的天师们，从他们脸上看到了不赞同。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与他们商量。
危机近在眼前，实打实地打一仗能得到什么呢？只能得到满地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