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她的处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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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映出来的。
    是燕母。
    罗摇迅速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掀开一丝窗帘缝隙朝外望去。
    昏蒙的黑暗里，燕母佝偻着单薄的脊背，身形在空旷的田野间显得格外瘦小单薄。
    她双手死死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编织布袋，脚步仓促又谨慎，反复左右张望，像是生怕被人撞见。
    片刻后，燕母将布袋轻轻放在工作室院前的石阶上，小心翼翼摆正。
    做完这一切，她不敢多做停留，转身便低着头，快步消失在漆黑的小道尽头。
    罗摇沉默片刻，推门走了出去。
    她弯腰提起那只粗糙的编织袋，袋口松开，里面整齐摆放着十只个头饱满的鲜活小鲍鱼，有些壳裂开了，或有缺口，但都洗的很干净。
    凌晨三点，专程送来一袋鲍鱼？
    这鲍鱼看起来也不像是正儿八经买的。
    罗摇心里疑惑，没有耽搁，转身回房，取出昨日那套黑色套装换上。
    她戴好帽子、口罩与墨镜，将整张脸遮掩得严严实实，随即轻步出门，跟着燕母方才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天色依旧昏暗，整条街道清冷空旷，鲜有行人车辆。
    罗摇一路尾随，最终，跟着那道佝偻的身影，抵达了城郊的便民菜市场。
    凌晨的菜市场，正是商贩卸货、整理食材的忙碌时段，灯火通明，人声渐起，与清冷的街道截然不同。
    燕母走进菜市场，就弯着腰，熟练的穿梭在各个摊位的边角地带，目光紧紧盯着地面与摊位角落，动作局促又卑微。
    摊位上新鲜的瓜果蔬菜，她一眼不看，唯独盯着商贩清理丢弃的边角废料。
    被摘掉的蔫白菜叶、半截的白萝卜、表皮磕碰腐烂的茄子、被虫咬过的边角黄瓜……
    但凡还能勉强入口的残次蔬菜，别人弃之如敝履的垃圾，她都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她捡得极小心，动作轻缓，生怕动静太大惹人生厌，卑微得像泥底的尘埃。
    可即便如此小心翼翼，还是被人嫌弃。
    “又是你这臭要饭的。”
    临街的蔬菜摊主猛地呵斥，嗓门粗粝刺耳。
    他手里拿着一把洒水壶，动作不耐烦地往地上一磕，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满是嫌恶。
    “天天大清早来我摊位门口捡破烂，阴魂不散是吧？捡这些烂菜烂叶，看着就晦气，赶紧滚滚滚远点！”
    燕母浑身骤然一僵，握着半截烂茄子的手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她立刻抬起头，眼底蓄满了卑微的恳求，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浓浓的哀求，小心翼翼地望着摊主。
    “老板，求求你了……就把这些不要的烂菜给我吧，我不挑好的，只捡你们丢掉的，绝对不耽误你做生意，也不影响你……不然我今天就没东西吃了。”
    她的语气卑微，脊背压得更低，为了几片烂菜叶子，姿态低进了尘埃里。
    可她的示弱，换来的不是半分怜悯，反倒引来了周边一众摊主的侧目与嘲讽。
    “真是懒骨头一个！有手有脚四肢健全，年纪也不大，好好进厂打工、摆摊做点小生意不行？天天蹲这儿捡垃圾混吃等死！”
    “就是！看着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年头勤快人谁会饿肚子？纯属自己懒，活该受罪！”
    “天天来捡，天天来蹭，我们这菜市场都被你蹭晦气了！赶紧走，别在这儿逗留！”
    几道刻薄的声音此起彼伏，夹着市井最直白的嘲讽与鄙夷，密密麻麻压在燕母身上。
    最先呵斥的摊主更是不耐至极，上前一步，伸手一把就从燕母手里抢过那半截烂茄子，反手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的东西，就算扔了喂狗，也不给你捡！赶紧滚！再不走我就叫市场保安赶人了！”
    燕母被他带得踉跄后退两步，身形晃了晃，险些摔倒。
    可她第一反应不是委屈，也不是愤怒，而是慌忙弯腰，伸手去捡方才推嚷时掉落在地、被路人踩了一脚的半截黄瓜。
    隐在人群后方的罗摇，隔着一段距离看着这一幕，眉心紧紧拧起，心底一片冰凉。
    她清清楚楚记得，燕母所在的工厂，工龄满十年，月薪稳定五千以上，包吃包住，福利待遇在普通工薪阶层里已经不算差了。
    五千的月薪，省吃俭用完全足够一个中年女人安稳度日，三餐温饱无忧，何至于落魄到天天凌晨来菜市场捡烂菜叶过活？
    何至于被人当众辱骂、恶意驱赶，还要卑微哀求、忍气吞声？
    她赚的钱，又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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