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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无线电城音乐厅，后台。
玛格丽特站在监控室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监视器。
每个屏幕上都跳动着不同的画面。
舞台上的全景、观众席的特写、后台通道的实时监控、以及角落里那台连着数据线的电脑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
“现在收视率到了多少？”她问，眼睛没有离开那面监控墙。
身后，MTV的总经理罗伯特·皮特曼正盯着手里的报表。
他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MTV成立不过三年，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从一个“播放音乐视频的频道”变成全球年轻人的文化符号，皮特曼功不可没。
但此刻，这位电视圈的天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根据目前统计到的数据，”皮特曼的声音有些发紧，“北美的收视率已经来到了41.3%。”
玛格丽特转过头，眉头微微挑起。
“之前呢？”
“颁奖礼刚开始的时候，在25%左右上下浮动。”皮特曼翻了一页报表，“大合唱开始后，收视率就开始飙升。峰值出现在迈克尔唱第一句的时候——41.8%。”
41.8%。
玛格丽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她不是电视行业的人，但她知道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去年的奥斯卡，收视率是多少？”她问。
皮特曼笑道：“42.3%，我们快追平了，这太疯狂了。”
玛格丽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一个创办才三年的音乐电视台的颁奖礼，收视率几乎追平了奥斯卡金像奖。
这不是成功，这是奇迹。
而这个奇迹的背后，站着一百个人，一首歌，和一个关于苦难与希望的故事。
“皮特曼，”玛格丽特转过身，语气干脆利落，“立刻把这个收视率数字传真到各大报社。我相信，他们也很好奇今天MTV的表现。”
皮特曼愣了一下：“现在？都快凌晨了。”
“凌晨怎么了？”玛格丽特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报纸的编辑们，今晚谁睡得着？”
皮特曼张了张嘴，然后笑了。
她说得对。
今夜，没人睡得着。
AC尼尔森公司。
这家总部位于纽约的收视率调查公司，此刻灯火通明。
办公室里，几十个接线员正忙碌地处理着从全美各地传回来的数据。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打印机嗡嗡作响，有人端着咖啡在走廊里小跑，有人对着屏幕上的数字发出低低的惊呼。
AC尼尔森。
这个名字在普通观众中几乎无人知晓，但在媒体行业，它是真正的“幕后之王”。
谁掌握了收视率，谁就掌握了广告定价权。
谁掌握了广告定价权，谁就掌握了整个电视产业的命脉。
而AC尼尔森，就是那个掌握着“谁在看什么”这个终极秘密的公司。
过去几年，这家公司一直在推广一种叫做“人员测量仪”的新设备。
它被安装在样本家庭的电视机上，每个家庭成员通过专属按钮标识身份，系统自动记录观看行为，数据精确到秒，每天通过电话线自动传回公司服务器。
这种方法，比传统的“日记法”更客观、更实时。
但推广速度很慢，设备成本高，安装复杂，样本家庭需要培训。
不过，自从鼎峰娱乐注资之后，情况发生了变化。
资金到位，技术升级，推广力度翻了几倍。
在纽约、洛杉矶这样的大城市，“人员测量仪”已经实现了大范围落地。
今夜，那些设备正在全速运转，将一个个冰冷的数据传回总部。
“纽约的数据出来了——42.1%。”一个分析师喊了一声。
“洛杉矶——40.8%。”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
“芝加哥——39.5%。还在涨！”
皮特曼传真过来的初步数据是41.3%，但那是基于部分样本和电话调研的估算。
而AC尼尔森的实时数据，正在把这个数字一点点往上推。
值班主管站在中央大屏幕前，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激动道：
“各位，各位，有活了，立刻将MTV的收视率，同步到与我们合作的各大媒体和公司。”
“咱们这次，要一战成名。大股东说了，干得好，这个月所有人奖金翻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而后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说到底，收视率统计方式就是一个人口统计学。
而尼尔森开创的电子记录的方式应用前景极广，且能精确反馈电视收视率。
欠缺的知识一个机会。
玛格丽特相信，等MTV的收视率明天一登报，不光是迈克尔杰克逊等群星，将会震动全美。
AC尼尔森，这家隐于幕后的电视收视率调查公司，也将会被各大娱乐巨头注意到。
————
洛杉矶，《好莱坞报道者》总部。
主编凯尔·道尔顿是从别墅里冲出来的。
他穿着睡衣，脚上套着一双皮鞋，手里攥着车钥匙，一边往外跑一边对着手机吼：
“菲尔德！通知所有人，立刻去埃尔蒙特瑞银竞技场！能采访到迈克尔·杰克逊，我给一万美元奖金！”
电话那头，他的手下显然被这个数字震住了：“一万美元？！”
“一万美元！说到做到！”道尔顿拉开车门，发动引擎，“我现在就出发，一个小时后到。在那之前，你们把位置占住，别让《综艺》那帮人抢了先！”
他挂掉电话，一脚油门踩下去。
车子冲出别墅区，汇入洛杉矶深夜的车流。
道尔顿在《好莱坞报道者》干了二十三年，从实习生一路爬到主编的位置。
他见过太多大场面，但今夜，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夜晚，会被写进历史。
不是因为他要写它。
是因为它本身就值得被写。
一百位当红歌手，同唱一首歌。
为非洲募捐。
MTV收视率追平奥斯卡。
这三件事，随便拎出一件都够上头版。
三件叠加在一起，简直就是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