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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新世界的第一个黎明(第1/2页)
方舟启航后的第三天，人造太阳第一次升起。
那不是什么精密的仪器，只是穹顶上无数发光晶体同时点亮，模拟出阳光穿透云层的效果。但光洒下来的那一刻，几乎所有还在忙碌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有人哭了。
有人跪下了。
有人只是呆呆地站着，仰着头，任由那温暖的光打在脸上。
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真正的阳光。
赵宸站在观景台上，同样仰着头。人造阳光比地面的阳光柔和一些，带着淡淡的金色，照在身上温温的，像母亲的手。
“陛下。”萧何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第一批居住区分配方案拟好了，您过目。”
赵宸接过那卷厚厚的文书，却没有立刻翻开。
“萧相，你的身体怎么样？”
萧何愣了愣，随即笑道：“托陛下洪福，好多了。方舟上的医师说，这里的空气干净，对咳疾大有好处。”
赵宸点点头，翻开文书。
居住区分配，是方舟启航后遇到的第一道难题。
一百二十个居住区，每个可容纳一万人。按三方人口比例，华夏分得五十二个区，法兰克三十三个，印加三十个。剩下的五个区，留给其他文明幸存者和公用设施。
数字很简单。
难的是怎么分。
华夏的四万五千人里，有原来的官员、士卒、工匠、农民、商户，有汴京逃出来的贵族，有梁山来的好汉，有沿途收留的流民。这些人平时可以混住，但真要在一个区里长年累月生活，矛盾迟早会爆发。
法兰克那边也一样——骑士和平民、贵族和农奴、神职人员和世俗信徒，各有各的圈子。
印加相对好一些，祭司团的权威足够压住内部的阶级划分，但他们的部落观念很强，不同部落的人也不愿意混居。
“按阶层分区。”赵宸看完方案，放下文书，“华夏这边，官员和读书人住一区，工匠住一区，士卒住一区，农户商户混住。每个区设区长，由朕直接任命。”
萧何点头：“老臣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这样一来，贵族那边可能会有怨言。有些汴京旧臣，还想着恢复过去的排场。”
赵宸冷笑：“过去的排场？让他们去问问那些死在路上的百姓，排场能不能当饭吃。”
萧何没有说话，只是低头应是。
他明白赵宸的意思——从汴京到涂山，从涂山到淮水，从淮水到方舟，这一路死的人太多了。活下来的人，谁都不比谁高贵。
“戈弗雷那边怎么安排的？”赵宸问。
“戈弗雷公爵的方案和我们类似。骑士团单独一区，平民按职业分。神职人员单独一区，负责主持日常祈祷和仪式。”
“阿塔瓦尔帕呢？”
“印加那边，祭司团统一管理所有居住区。他们部落观念强，强行打散反而容易出事。”
赵宸沉吟片刻：“告诉阿塔瓦尔帕，朕不干涉印加内部事务。但有一条——所有居住区的治安，统一由三方联合巡查队负责。任何人犯了法，都要按共同制定的规矩办。”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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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的核心控制室里，戈弗雷和阿塔瓦尔帕已经等了一会儿。
三人围坐在那张圆形会议桌前，面前是方舟之魂投射出的全息星图。星图上，一个绿色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方舟当前位置，已经越过大气层，向地球同步轨道靠近。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正午就能抵达预定位置。”方舟之魂的声音在厅内回荡，“届时，方舟将与地球同步自转，保持在东半球上空。你们可以随时观测地面情况。”
“地面……”戈弗雷盯着星图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眼神复杂，“查理陛下……就在那里。”
没有人接话。
查理的死，是三人心头共同的结。这个结解不开，但也不能一直系着。
良久，赵宸开口：“法兰克那边，继任仪式定了吗？”
戈弗雷摇头：“没有。查理陛下没有子嗣，临终前也没指定继承人。现在法兰克内部有好几股势力在争——教会想推选一位虔诚者，贵族想推选一位有军功的将军，平民则希望有一位仁慈的君主。”
“你怎么看？”
戈弗雷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支持查理陛下的堂弟，路易。他才十六岁，但稳重聪慧，而且从小在修道院长大，没有参与过任何权力争斗。各方都能接受。”
“那就尽快定下来。”赵宸道，“拖得越久，乱子越大。”
“我知道。”戈弗雷顿了顿，“等路易继位后，我想辞去摄政之位，专心负责法兰克的军事防务。赵宸陛下，阿塔瓦尔帕陛下，希望到时还能与你们共事。”
赵宸和阿塔瓦尔帕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阿塔瓦尔帕开口：“印加这边，太阳神庙的守护者之位，我需要一位继承人。”
“你？”戈弗雷一愣，“你还年轻——”
“我感觉到了。”阿塔瓦尔帕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地心之眼虽然镇压了，但它的残留意识还在影响我。每次进入冥想，我都能听到它的低语。祭司团说，这是因为我主持了献祭仪式，与‘眼’产生了某种联系。”
“有危险吗？”赵宸问。
“暂时没有。”阿塔瓦尔帕道，“但祭司团说，这种联系会随着时间加深。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我会逐渐失去自我，成为‘眼’的化身。”
会议厅陷入沉默。
“所以，”戈弗雷艰难道，“你要在自己彻底沦陷之前，培养继承人？”
“对。”阿塔瓦尔帕点头，“印加不能没有皇帝。但我也不想在失去自我之后，成为你们的敌人。”
赵宸看着他，忽然问：“那个继承人，是谁？”
阿塔瓦尔帕嘴角微微上扬，那是难得的、带着温度的笑容。
“你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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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阿塔瓦尔帕带着那个“继承人”出现在赵宸面前时，赵宸着实愣了一瞬。
“如……意？”
如意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阿塔瓦尔帕身后，怀里还抱着他那卷不离身的画纸。
“陛下……奴婢、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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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三文明血统。”阿塔瓦尔帕道，“父亲是华夏商人，母亲是印加祭司，幼年在法兰克修道院长大。三方血脉俱全，天生灵能感应远超常人。而且，他在太阳神庙的表现，祭司团有目共睹。”
赵宸看着如意。
这孩子跟了他一路，从涂山到淮水，从淮水到莱茵河，从莱茵河到安第斯。他见过九鼎的共鸣，画过三源归一的图腾，感应过地心之眼的注视。每一次，他都害怕，但每一次，他都没有退缩。
“你愿意吗？”赵宸问。
如意张了张嘴，又闭上。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良久，才小声说：“奴婢……想跟着陛下。”
阿塔瓦尔帕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这孩子。”他对赵宸道，“他以为跟着你才是本分。他不知道，他这一身的本事，留在印加能救多少人。”
赵宸沉默片刻，然后蹲下身，平视着如意的眼睛。
“如意，你记不记得，你画的那幅画？”
“记得……”
“画上是什么？”
“是……我们回家。”
“对，我们回家。”赵宸道，“但那个家，不只是华夏的家，是三个文明共同的家。印加、法兰克、华夏，缺一个都不行。阿塔瓦尔帕陛下需要你，是因为你能帮他守住印加的那一份。守住印加，就是守住我们共同的家。”
如意抬起头，眼眶有些红。
“那……奴婢以后还能给陛下画画吗？”
“当然。”赵宸笑了，“你画的画，比那些老学究写的奏章强多了。”
如意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他转向阿塔瓦尔帕，笨拙地行了一个印加式的礼。
“奴婢……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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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方舟举行了启航以来的第一次集体活动。
不是什么隆重的庆典，只是三方共同在中央广场点起篝火，围坐在一起，分享各自的食物和故事。
华夏的厨子用方舟提供的首批食材做了一锅杂粮粥，法兰克的骑士烤了几只不知从哪弄来的野兔，印加的祭司献上了祭祀用的玉米饼和可可饮。东西不多，味道也一般，但每个人分到一小碗、一小块时，脸上都带着笑。
篝火旁，有人唱起了歌。
先是法兰克的骑士唱了一首古老的圣诗，调子悠长，带着淡淡的忧伤。然后是印加的祭司应和，那是一首祭祀太阳神的赞歌，节奏明快，鼓点铿锵。最后，华夏的工匠们起哄，推举一个嗓门大的老卒唱了一段家乡小调。
调子跑得厉害，词也记不全，但没有人笑。
因为那小调里，有故乡的炊烟，有田野的稻香，有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赵宸坐在人群边缘，静静听着。
如意坐在他旁边，已经靠着他的膝盖睡着了。小宦官脸上还挂着泪痕，但嘴角微微翘起，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阿塔瓦尔帕在不远处，和祭司团的老人们低声交谈。戈弗雷被一群法兰克骑士围着，正比划着什么，像是在讲当年跟随查理征战的往事。
岳飞和王贵也在人群中，和几个华夏士卒喝着方舟配给的淡酒，偶尔爆发出几声爽朗的大笑。
萧何年纪大了，熬不住，早早就回了居住区。临走前，他拉着赵宸的手，说了句：“陛下，老臣这辈子，值了。”
赵宸知道他在说什么。
从汴京到涂山，从涂山到淮水，从淮水到方舟。这一路，死了多少人，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但最终，他们活下来了，站在了这里。
值了。
真的值了。
“陛下。”鱼玄机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地面传来消息。”
赵宸神色一凛：“说。”
“留守的那一千二百人，在涂山、淮水、安第斯分别建立了营地。涂山那边，九鼎充能稳定，灵能净化范围扩大到了方圆五十里。淮水那边，金色光球完好，第一批耐寒作物已经发芽。安第斯那边，太阳神庙的祭司团留了人，正在尝试恢复梯田。”
“伤亡呢？”
“有三十七人感染了灰烬病，已经隔离。其余人……精神状态尚可。他们托人带话上来，说——让上面的人放心，地面有他们在。”
赵宸沉默良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观景台的边缘。
透过透明的壁垒，下方是蔚蓝色的地球。灰霾依然厚重，但那些灵能井的光芒，依然在黑暗中倔强地闪烁。
“告诉下面的人，”他缓缓道，“朕记着他们。总有一天，朕会亲自下去，接他们回家。”
“是。”
鱼玄机退下。
赵宸继续站在那里，望着那颗沉睡的星球。
身后，篝火晚会还在继续。歌声、笑声、说话声混成一片，飘荡在方舟的夜空中。
人造星辰在穹顶闪烁，如千万只温柔的眼睛。
新世界的第一个黎明，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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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主线任务‘星辰之间’进度更新】
【方舟内部社会体系构建：17%】
【地面监测网络：已建立初步据点（涂山、淮水、安第斯）】
【月球/火星探索：未开启】
【文明火种计划筹备：3%】
【新增任务：‘继承人’——协助三方文明完成新一代领袖培养（0/3）】
【新增任务：‘地面守望’——保持与地面据点的定期联系，每月至少一次物资补给/人员轮换】
【新增任务：‘灵能研究’——建立联合灵能研究机构，探索灵能与科技结合的可能性】
【当前协作/融合度：94.7%→95.1%】
【气运值：850点】
赵宸关闭系统界面。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球，然后转身，向篝火晚会走去。
夜还很长。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此刻，他想和大家坐在一起。
听听歌，喝喝酒，看看那些劫后余生的笑脸。
这，大概就是他们拼了命想要守护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