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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火墙·血战河床(第1/2页)
火光撕裂黑夜。
第一批地噬虫从下游的毒雾中涌出时，神机营的火枪阵列刚刚完成最后的装填。王贵不在，指挥权交给了副将石宝——这位曾经的方腊麾下猛将，归顺后一直沉默寡言，但此刻站在火墙后方，眼神比手中的刀锋更冷。
“稳住——”他拖长声音，等待虫群进入射程。
地噬虫的模样比甲壳碎片展现的更加可怖。它们体型如牛犊，六条节肢覆盖着漆黑的甲壳，甲壳缝隙间不断渗出暗绿色的黏液。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巨口，口内是三层螺旋状的利齿，不断开合，发出“咔咔”的金属摩擦声。更诡异的是，它们背部的甲壳上，都浮现着与灵血藤如初一辙的暗红纹路——纹路在夜色中发着微弱的光，像是某种烙印。
“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石宝手中的令旗猛然挥下，“放！”
火枪齐鸣。
铅弹在虫群中犁出一道血浪，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只地噬虫甲壳碎裂，墨绿色的体液喷溅。但后面的虫群毫无停滞，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火枪队退后，长枪阵上前！”石宝怒吼。
三百名神机营士卒迅速变换阵型，将长达两丈的特制长枪斜插入地面，枪尖朝前，形成三道钢铁荆棘。这些长枪是赤铁营这几日赶制的成果，枪身用生铁铸造，粗如儿臂，足以承受巨力冲击。
虫群撞上枪阵。
第一排长枪刺穿十几只地噬虫，但它们临死前的挣扎却将枪杆撞得剧烈摇晃，几名士卒虎口迸裂，险些脱手。更可怕的是，被刺穿的虫尸并没有立即死去，它们的巨口仍在开合，利齿咬住枪杆，用力撕扯。
“换枪！”石宝亲自顶上一处缺口，一刀斩下一只地噬虫的头颅。
但虫群源源不断。
河床上，火光照亮了这场惨烈的厮杀。神机营的士卒们用长枪、刀斧、甚至拳头和牙齿，与这些来自地底的怪物搏命。每一刻都有人倒下，被虫群拖入黑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
“陛下！”岳飞策马冲到赵宸身边，“防线快撑不住了！必须让中军支援！”
赵宸看着战场。神机营的三千人已损失近半，但虫群仍在涌来。下游方向的毒雾中，那些暗红的光点密密麻麻，数不清还有多少。
“中军不能动。”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妇孺辎重都在河床中央，一旦中军加入战斗，后方空虚，虫群从侧翼突破，所有人都得死。”
“那神机营……”
“告诉石宝，再撑一刻钟。”赵宸看向上游方向，“朕已经让绣衣卫在上游布置火药阵。一刻钟后，引爆炸药，炸毁河床两侧土崖，用土石阻断河道，切断虫群退路。”
“土崖崩塌，我们也会被困在这里——”
“总比两面受敌强。”赵宸打断他，“去吧。”
岳飞咬牙拨马而去。
赵宸独立在土崖上，看着下方的血肉战场。他的系统界面在疯狂刷新，每一条都是死亡记录：
【神机营第三队全灭】
【神机营第七队伤亡过半，队长阵亡】
【地噬虫数量预估：已击杀约800只，剩余约1500只，后续不明】
他知道，自己的一刻钟，意味着神机营可能全军覆没。
但他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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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石宝已经杀红了眼。
他的刀早已卷刃，换了一柄从尸体旁捡起的斧头。斧刃上沾满虫子的黏液，砍下去时滑腻腻的，需要更大的力气才能劈开甲壳。
身边的一个年轻士卒突然惨叫着倒下——一只地噬虫从侧面扑来，咬住了他的腿。士卒疯狂地用刀砍向虫头，但虫的利齿已经咬穿了他的皮肉。
石宝一斧劈开虫子的脑袋，拖起士卒：“还能走吗？”
士卒低头看向自己的腿——膝盖以下，只剩下血淋淋的半截。
“将、将军……”士卒惨然一笑，“给俺一个痛快的。”
石宝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好。”
斧落。
他转身，继续杀向下一只虫子。
“将军！上游亮光了！”有人嘶喊。
石宝抬头。上游土崖方向，数十道火光冲天而起——那是绣衣卫引爆了预先埋设的火药。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土崖如同被巨人的手掌拍碎，大块大块的土石崩塌而下，砸入河床，溅起漫天的灰尘。
河道被堵住了。
虫群的后续被切断，但已经冲入河床的上千只虫子也被困在了这里。
“杀！”石宝嘶声怒吼，“一只都不要留！”
战场变成了屠杀场。失去了数量优势的虫子虽然凶悍，但在三倍于己的人类军队围攻下，终于开始溃败。它们试图爬过崩塌的土石堆逃回下游，但陡峭的碎石坡让它们举步维艰，反而成了弓箭手的活靶子。
当最后一颗虫头被斩下时，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蒙蒙的亮光。
赵宸走下土崖，踏入战场。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虫尸的腐臭，几乎让人窒息。满地都是破碎的尸体——人类的，虫子的，交错重叠，分不清彼此。活着的人在尸堆中翻找同伴，偶尔找到一息尚存的，立即抬向后方的简易医帐。
石宝拄着斧头，站在尸堆中央。他身上糊满了血——有自己的，有虫子的，也有战友的。看见赵宸走来，他想要行礼，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赵宸扶住他：“神机营……还剩多少？”
石宝嘴唇颤抖，说不出话。
一旁的副将替他回答：“回陛下……三千人，活着能站起来的，不到八百。”
赵宸闭上眼。
八百。
两千二百条性命，换来了这一夜的喘息。
“厚葬。”他的声音沙哑，“全部记入英烈册，名字刻在……刻在将来新汴京的英烈碑上。抚恤加倍，有家人的，朕养他们一辈子。”
“陛下仁慈。”石宝终于开口，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但末将……末将无能，请陛下降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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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什么罪？”赵宸睁开眼，“你们挡住了虫子，保住了妇孺辎重，做到了人能做的极限。要降罪，也该降给朕——是朕让你们守在这里的。”
石宝猛然抬头：“陛下……”
“活下去。”赵宸拍拍他的肩，“神机营还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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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时分，涂山主力终于赶到汇合点。
两股队伍在干涸的河床上会师时，没有欢呼，没有激动。活着的人默默寻找自己的亲人，找到的抱头痛哭，没找到的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萧何的车驾被扈三娘护送到赵宸面前。老人躺在车中，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吹散的枯叶。
“萧相。”赵宸握住他的手。
萧何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艰难地聚焦在赵宸脸上：“陛下……老臣……给陛下丢脸了……”
“说什么傻话。”赵宸握紧他的手，“你是朕的萧何，是大汉的开国丞相，是华夏的柱石。朕不许你死。”
萧何嘴角扯出一丝笑意：“陛下……老臣活了……七十三年……够本了……只是……看不到新汴京了……”
“你会看到的。”赵宸转向医师，“无论用什么办法，保住萧相的命。三天，只要撑过三天。”
医师面露难色：“陛下，萧相这是油尽灯枯，非药石可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高浓度的灵能滋养。”医师硬着头皮道，“但灵能来源……需觉醒者自愿渡让，且渡让者会损耗自身寿元……”
赵宸沉默了一瞬，然后解开衣襟，露出胸膛。
“陛下！”扈三娘惊呼。
赵宸的胸口正中，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印记——那是涂山九鼎共鸣后留下的，形如九鼎环绕的太阳纹。他咬破食指，将血滴在印记上。
印记骤然发光。
光芒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飘向萧何，融入他的身体。
“陛下不可！”萧何挣扎着要坐起，“帝王精血，岂能为老臣——”
“闭嘴。”赵宸按住他，“你不是说朕是真命天子吗？真命天子的血，自然能延年益寿。别浪费朕的恩典。”
金光持续了一刻钟才消散。赵宸的脸色明显苍白了几分，但萧何的呼吸平稳了，脸上甚至恢复了一丝血色。
医师诊脉后，惊喜道：“萧相脉象稳固了！虽仍需静养，但性命无碍！”
萧何躺在车中，老泪纵横：“陛下……老臣何德何能……”
“有德，也能。”赵宸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被扈三娘扶住，“好好活着，帮朕建好新汴京。这是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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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三方通讯再次开启。
查理的声音多了一丝生气：“莱茵河的影子……撤退了。王贵将军带人追踪它们的踪迹，发现它们退回了一处地底裂缝。我们用火药炸塌了裂缝入口，暂时稳住了防线。”
阿塔瓦尔帕的声音依然带着奇异的回响：“印加的仪式准备就绪。三日后的黄昏，太阳神庙将举行‘地心之眼安抚祭’。祭司团已选出十二名自愿献祭者，他们将用自己的心脏，换取‘眼’的沉睡。”
赵宸心中一凛：“自愿献祭？心脏？”
“这是契约的代价。”阿塔瓦尔帕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印加的皇帝，本就是祭司之首。若有必要，我也会站上祭坛。”
“你会死。”
“若死能换回安第斯山脉的延续，那便是我的职责。”阿塔瓦尔帕看向赵宸，“华夏的王者，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对吗？”
赵宸沉默。
良久，他开口：“华夏从不崇尚无谓的牺牲。朕会寻找两全之法——既镇压地脉，又保住所有人的命。”
“那就找到它。”阿塔瓦尔帕道，“在你找到之前，印加会按契约行事。这是我们的道路。”
通讯结束。
赵宸站在营帐外，望着东方。
两天后，他们必须抵达淮水古河道。
两天后，三方将同时启动封印仪式。
两天后，生死见分晓。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如意不知何时回来了——他在印加的任务结束，刚刚通过方舟传送返回。小宦官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得出奇。
“陛下，奴婢画了很多画。”他捧着一卷厚厚的画纸，“太阳神庙里，有一个图案，和咱们九鼎上的很像。”
他展开画纸。
那是一幅复杂的图腾，中央是九鼎纹路与印加太阳图腾的融合，外围环绕着无数触手状的纹路——那是亚特兰蒂斯的风格。
而在图腾的正下方，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如意指着那行字：“祭司团说，这是‘三源归一’的意思。他们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但奴婢觉得……可能就是陛下要找的东西。”
赵宸盯着那行字。
三源归一。
华夏、印加、亚特兰蒂斯。
还有两天时间。
或许，真的有第三种选择。
【系统提示：检测到隐藏线索‘三源归一’】
【分析中……】
【结论：三方文明灵能体系存在共同根源，可尝试构建‘三文明融合灵能矩阵’，以取代单独献祭。】
【成功率：27%（未经实践，风险极高）】
【成功率提升条件：获取更多‘三源归一’相关数据、三方灵能者协同训练、赵宸帝王血脉作为核心节点。】
27%。
很低。
但至少，不是零。
赵宸收起画纸，看向远方渐亮的天色。
“传令全军，加快行军速度。”他对扈三娘道，“告诉将士们——两天后，我们在淮水，给那些地底的老家伙，演一场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