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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3章疯狗进城,没人拦得住(第1/2页)
正阳门外,守城兵丁的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他们被冻得指节发青,却全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风雪深处缓缓逼近的一支队伍。
数十名黑衣番子骑着高头大马,宛如一股从地狱涌出的黑色洪流,押解着两辆囚车,缓缓驶入城门甬道。
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闻讯赶来的百姓和书生。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前方那辆囚车。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那辆关押着大儒郑公的囚车,不仅三面钉上了挡风的厚实油布,角落里甚至还燃着一盆名贵的无烟银霜炭。
耄耋之年的郑公,没有戴枷锁,身上甚至被东厂番子强行裹了一件极其厚实的狐裘大氅。
他白发散乱,形容枯槁,闭目端坐在温暖的囚车里,与外头的冰天雪地格格不入。
旁边骑在瘦马上的魏尽忠,枯瘦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血玉扳指,嘴角挂着一丝讥诮。
他魏尽忠是条疯狗,但绝不是蠢狗。
把一个八十岁的清流领袖冻死在路上?那是给这帮酸儒送一个“以死明志”的千古忠臣!
主子要的是立规矩!要的是让这尊“活圣人”全须全尾地跪在大圣朝的铁律面前,把天下文官的体面彻底踩碎!所以,郑公不仅不能死,连根头发丝都不能少!
而在他后面的第二辆囚车里,则是另一幅截然不同的惨状。
那个在保举文书上盖印的县令,浑身血肉模糊,脖子上卡着几十斤重的铁皮重枷。伤口跟单薄的囚衣冻结在一起,随着木轮的颠簸撕裂皮肉,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嚎。
这一幕,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全京城文武百官的脸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肃杀气氛中。
“魏尽忠——!”
一声裹挟着行气境巅峰真气的怒喝,如惊雷般在正阳门城楼下炸响,硬生生震散了漫天飞雪。
前方的风雪中,不知何时已经堵上了一堵红紫相间的人墙。
内阁首辅张正源与次辅李东壁负手而立,身后跟着吏部尚书崔正、户部尚书钱多多等六部九卿。数十位大圣朝最有权势的紫贵大员,连轿子都没坐,就这么直挺挺地站在正阳门的甬道尽头,死死挡住了东厂的去路。
他们没有像市井泼皮那样去手挽手堵路,但那一身身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的绯红官袍,本身就是一道森严的政治铁壁。
“郑公啊!”
人群中,几个年轻的大学士子看着囚车里被当做奇观游街示众的郑公,眼眶瞬间充血,咬牙切齿地死死攥着拳头。
这种把当朝大儒像猴子一样羞辱的姿态,比直接杀了他更让读书人感到憋屈。
街道两边的百姓虽然不懂朝廷的弯弯绕绕,但他们认得郑公这张脸,认得这位修桥铺路的活菩萨。此刻,他们慑于东厂番子腰间明晃晃的快刀不敢上前,只能用充满怒火与惊惧的目光,死死盯着马背上的魏尽忠。
然而,面对这满朝紫贵、满街压抑的沸腾民怨,面对这等足以让天下任何官员下马跪迎的阵仗。
魏尽忠只是咧开干瘪的嘴唇,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他没有下马,也没有停顿,根本没把这满朝文武放在眼里。枯瘦的手指轻轻叩了叩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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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走。”
尖锐的嗓音撕裂风雪。
胯下的瘦马打了个响鼻,东厂的黑色洪流连速度都没减,硬生生朝着那群大圣朝最有权势的文官们碾了过去。
他知道,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几名热血上头的年轻科道言官试图上前理论,却被东厂番子那高头大马喷出的白气和明晃晃的狭长快刀逼得连连后退,狼狈地跌坐在雪地里。
他们眼眶通红地看着后方那辆囚车。
囚车里,八十岁的郑公虽然裹着名贵的狐裘,燃着无烟银霜炭,可越是这般周全,越像一记专门抽向天下读书人的耳光。
“魏尽忠!你这疯狗!安敢辱国之柱石!”
几个激愤的大学士子从地上爬起来,双目赤红,眼看着就要扑上去和东厂番子拼命。
“退下!”
一声怒喝压住了风雪。
张正源大步上前,挡在那些即将失去理智的士子面前。
这位历经三朝的老首辅,目光死死盯着囚车里的狐裘和银霜炭。
他怎么可能看不透魏尽忠的恶毒算计?
这阉狗故意给郑公保暖,就是为了不让郑公成为“以死明志”的殉道者。若是让这些年轻士子在街头和东厂起了冲突,魏尽忠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拔刀,以“冲击厂卫、意图谋反”的罪名将他们当街屠戮殆尽。
张正源深吸了一口夹着冰茬的冷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在街头和一条不讲理的疯狗讲规矩,是最愚蠢的做法。
魏尽忠把郑公裹着狐裘送进京,把贪官县令套着重枷拖在后头,这老狗明显是在演,故意把士林的怒火吊到最高处。
演得越疯,背后握着的铁证恐怕就越硬。
既然如此,张正源绝不能让事情烂在长街上,更不能让这些热血上头的士子去白白送死。他要趁着局势失控前,把这股悲愤收束成御前奏请。
真正的战场,不在街头,而在乾清宫!
他没有再去看马背上那嚣张跋扈的魏尽忠,而是整理了一番官服,大步走到囚车前,隔着风雪,对着闭目端坐的郑公,深深一揖到底。
“大圣朝的规矩,不能断在咱们这代人手里。”
张正源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那群悲愤交加的文武百官,声音在风雪中激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政治手腕与决绝。
“百官随老夫,叩阙乾清宫!”
他这一嗓子,瞬间将街头原本即将失控的暴乱情绪,强行扭转成一场有章法、有名义的御前请旨。
浩浩荡荡的文官队伍,如同决堤的洪流,拥簇着郑公的囚车,愤怒地调转方向,直奔皇宫而去。
魏尽忠坐在马背上,看着张正源那果断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色,随即又化作极其冰冷的笑意。
“不愧是老狐狸,还算有点脑子,没让咱家在街头见血。”
他拍了拍怀里那本厚厚的账册。
“走,咱们也去乾清宫。去看看这些大人们,怎么给这位圣人喊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