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纯粹的黑暗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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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停留在那里，寂静无声，仿佛亘古以来就存在于那片地底之上。构成它主体的，是无数巨大的黑色圆盘。这些圆盘并非整齐划一，而是尺寸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地连接、堆叠、嵌合在一起，如同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庞大建筑群，或者说，一个冰冷的、机械的蜂巢。
    最大的中央圆盘宛如一个倒扣的山脉，其直径足以遮蔽下方的整座城市。它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覆盖着复杂的几何纹路，像是凝固的黑色波涛，又像是某种无法解读的电路板，在偶尔掠过的诡异光线下，隐约显现出深邃的层次。一些较小的圆盘如同附属的堡垒或平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与主体连接，有些甚至垂直或倾斜地伸出，违背着一切常理中的建筑力学。
    它们通体是一种极致的“黑”，那不是油漆或任何已知物质的颜色，而更像是一种“空间的缺失”。目光投过去，仿佛会被吸入，光线在那里弯曲、湮灭，无法逃离。你甚至无法准确判断它们的质感——是金属的冰冷，还是岩石的粗粝，抑或是某种从未见过的能量屏障的平滑。
    大毛栗子和吴觉吞带领一众匪徒慢慢走近，昂山力温“押着”叶亮、柳柠柠和韦硕南走在最后，三人得以有充足的时间观察这片连绵的黑色建筑群。
    抬头仔细打望，叶亮没有任何可见的舷窗、炮口或推进器。“它”只是存在着，以一种绝对的、近乎傲慢的静谧，停滞在地底之下。偶尔，在那些圆盘交接的深邃缝隙里，会闪过一丝幽蓝或暗红的光芒，转瞬即逝——那并非反射，更像是它自身在呼吸，如同沉睡巨兽脉搏的微弱跳动，提醒着观察者，这并非死物，其内部可能蕴藏着无法想象的活动与生命。
    “它”投下的阴影是粘稠而沉重的，不仅吞噬了光线，似乎连声音和时间也一并吸走了。仰望它，你会感到自身文明的渺小，像一个原始人偶然发现了摩天大楼的残骸，那种震撼源于认知被彻底碾碎后的茫然与恐惧。
    叶亮甚至感到，“它”不是来地球造访的，而是以一种存在方式宣告强势，用一种沉默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黑色几何体，刻印在每一个仰望者的视网膜和灵魂深处。
    所有人沉浸在敬畏、恐惧和震惊的情绪中。过了许久，韦硕南这傻大胆首先开口：“里面完全不是明代古建筑群的样式，说不出的感觉。要让我说‘英招军’能建造出这样的建筑，打死小爷我也不信。”
    柳柠柠悄声问叶亮：“小叶子，你看‘它’像什么？”
    叶亮已经在脑海中搜索所有相关的信息残片，已有了答案：“金甲护法神旁边、陶罐上的图案里有，虽然残缺不全，但画的就是这座……飞船？”
    柳柠柠指指飞船的最前端：“飞船前部似乎坠毁在地面上，砸出现在的大坑，你看前部的‘大圆盘’陷入地面，与其他‘大圆盘’的连接处，有断裂的痕迹。”
    叶亮毕竟是大学读纸质专业的，猜测道：“我怀疑，飞船先是在‘野人山’坠毁，砸出这陨石坑般的大坑，沧海桑田不知过去多少年，加上西南边陲特有的喀纳斯地貌，形成种种大厅般雄伟壮阔的地洞，才有后来‘英招军’在大坑上面构建堡垒。”
    柳柠柠对铭文、碑文之类的记忆力特别好，说道：“铭文里也说了，徐达在西南边陲一边寻找解救‘狂症’的办法，一边用七年时间征发工匠建造堡垒，封闭这个大坑。最后不惜调动为明成祖朱棣营建帝都的柳升，才完成这浩大的工程。”
    韦硕南一直静静听着两人推测飞船坠毁的始末，此时才插话问道：“这并不像一艘飞船，对于我们而言，更像是一座由纯粹的黑暗构筑的金属城市。要进去吗？”
    和叶亮、柳柠柠的冷静分析不同，大毛栗子把匪徒们带到飞船的遗迹下面，等他们震惊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才对匪徒们说：“看都没有，这就是‘大黑天’乘坐的飞天战舰，里面有大黑天赐予我们的致胜法宝——只要拿到它，外面那些追兵不足为惧。各位灭了那些不信道者，就能在‘扎瓦妙’组织一步登天，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要女人有女人！”
    大毛栗子说得口沫横飞、词句粗鄙不堪，但匪徒们都是刀头上舔血的粗人，说什么义理、理想全然听不懂，可一听自己能从小军阀手下“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打手，瞬间跻身于财厚势雄的“扎瓦妙”组织。一个个匪徒顿时热血沸腾，亢奋地举起手中的AK-47，振臂大呼：“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要女人有女人！”
    一众匪徒早就在黑暗、憋闷的地下奔波了许久，被活吃人肉的丧尸吓得胆寒、肝颤，有时候恨不得一枪毙了大毛栗子、赶紧逃出堡垒，可此时大毛栗子给他们画了一个12寸的大饼，他们又如同吃了云南的菌子，陷入魔怔的幻想中。
    在声震屋瓦的癫狂呼喊声中，昂山力温是匪帮中唯一保持镇定的人，他低声对叶亮说：“我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过‘大黑天’的经文中，有这么一段——
    英勇的阿特瓦坦坐在‘飞天战舰’，
    将‘兽王之宝’抛掷出去，
    炽热的烟火柱，犹如一千个太阳滚滚升上天空，
    刹那间，潘达瓦人的天穹黑了下来。
    狂风大作，乌云翻滚，沙石不断从空中打来。
    苍白的太阳在半空摇曳，鸟儿尚在飞翔就被烧死，
    可怕的灼浪使地动山摇、动物倒毙，河流沸腾，烫死的鱼虾飘满河面。
    “兽王之宝”爆发时声如雷鸣，敌兵被烧死，遗骸如同焚焦的树干。
    稻谷被污染，再也不能食用……”
    昂山力温还没说完，叶亮大惊失色：“‘飞天战舰’是这艘飞船吗？‘兽王之宝’指的是什么，核武器吗？”
    昂山力温严肃地说：“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叶亮缓缓抬头，望向极具压迫感的飞船，那里只有一条道路通向飞船——前部陷进地面的“大圆盘”，探出一道自动扶梯般的斜向上通道，统统用砖石包裹了。
    在“自动扶梯”与地面连接的地方，由砖石垒砌了一道“墓门”，不过十分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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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纯粹的黑暗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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