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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洛舒当年原来是为了保护你
公寓暖光柔和,稍稍冲淡了连日来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郁。
宁澜看着洛舒和申恩娜之间微妙尴尬的氛围,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洛舒在申家受过苦,但是具体的……也不清楚这段感情里试错谁对。
疑惑归疑惑,宁澜很懂分寸。
每个人都有不愿揭开的旧伤疤,她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坐着,留给两人缓冲的空间。
申恩娜最先打破沉默,她看向洛舒,语气直白又愧疚,一点都不偏袒自家哥哥:“我哥申祈这个人,太理智、太冷血,永远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位。洛舒,过去的事你别内耗,他是我亲哥,但这件事,就是他做错了。”
洛舒鼻尖一酸,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忽然有了落点。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被误解、被抹黑,也早就不指望有人能懂自己的身不由己。
可申恩娜的坦荡和偏袒,还是戳中了她最软的地方。
“我从来没怪过你。”洛舒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是他的亲人,你无条件帮他说话都是应该的。”
“但我一直很愧疚。”申恩娜垂眸,眼底满是真切的遗憾,“当年我真的特别希望你能和我哥订婚、结婚,你差一点就是我嫂子了。在我心里,是我们申家高攀你,我哥根本配不上你。”
宁澜静静听着,脑海里忽然闪过几年前圈子里的零碎流言。那时候她刚和叶衍结婚,满心都是婚后琐碎,对豪门争斗、圈层八卦一概不关心。
偶尔听人嚼舌根,说洛舒野心太大,攀附申家豪门失败,被当众打脸,最后落得个被封杀雪藏的下场。
当时她只当是无聊的圈层八卦,听过就忘,从来没当真,更没随意评判过洛舒。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洛舒,再串联起所有细碎线索,宁澜忽然彻底想通了。
外人看到的,永远只是别人刻意放出来的假象。她不是最清楚这个了吗?
她抬眼看向洛舒,眼神温柔又坚定,语气郑重无比:“洛舒,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在治愈我、支撑我,也给我的品牌带来了很多正向力量。以后不管出什么事,只要你需要,我一定毫不犹豫站在你这边,无条件护着你。”
洛舒浑身一震,泛红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难以置信地看着宁澜:“真的吗?你愿意相信我?”
“当然。”宁澜点头,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这句笃定的承诺,彻底击溃了洛舒多年的心理防线。
她隐忍多年的委屈轰然爆发,哑着嗓子低声倾诉:“这么多年,圈子里没人看得起我。只要我稍微有点起色,就有人翻我旧账,说我攀附豪门、心机不纯。所有人都默认是我贪慕富贵,没人愿意听我解释半句,更没人信我。”
一旁的姜芷听得心头酸涩,轻声安抚:“我们信你。不用硬撑,想说的都可以说出来。”
有了三人的真诚包容,洛舒彻底卸下防备,把当年被掩埋、被扭曲的过往,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我和申祈在一起两年,感情一直很稳定,甚至已经敲定了订婚日期。”洛舒眼底泛着水光,语气满是无奈,“可就在订婚前几天,申家突然逼他和我分手。理由很冠冕堂皇,说申家不能娶娱乐圈艺人,说到底,就是为了配合家族站队,稳固和叶氏的合作。”
“申祈最终还是选了家族,亲手结束了我们两年的感情。”
“我那时候以为,分手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好聚好散就够了。我万万没想到,申家为了洗白自己、彻底撇清关系,居然默许全网造谣抹黑我。所有难听的标签全都扣在我身上,捞女、攀附权贵、不择手段……”
“一夜之间,我所有资源全部清零,整个圈子没人敢用我,硬生生被雪藏了好几年,默默扛下了所有唾骂和冷眼。”
听完洛舒的讲述,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也正是这一刻,宁澜脑海里所有混乱的线索,彻底串联闭环,她的认知被彻底颠覆。
以前她一直以为,叶家所有无情的权斗、所有无辜者的牺牲,都是叶衍掌权后的手笔。可现在她才彻底看清,当年的局势远比她想象的更阴暗复杂。
当年叶衍刚刚接手叶氏集团,根基未稳、内忧外患,股东派系林立,处处有人暗中掣肘。
而一直蛰伏在暗处、野心勃勃的叶凯,才是幕后真正的操盘手。
叶凯作为父亲,到了年纪,虽然让权给叶衍,但是依然不甘心屈居叶衍之下,一心想要依旧执掌大权,还提防自己儿子太强大,不听自己的话。
世上没有一个有钱人的父亲,是不嫉妒自己的儿子的。
为了扩充自己的外围势力、拉拢申家助力,他私下主动联系申家老爷子申豪,两人达成了肮脏的秘密交易。
叶衍不清楚这场私下博弈的龌龊细节,申祈自然也是被蒙在鼓里。
他只是被动承接了叶氏的烂摊子,扛下了明面上所有的风波和骂名。
不止叶衍,就连申祈也是。
当年申家只告知申祈,需要他斩断恋情配合家族站队稳固合作。申祈性子隐忍理智,习惯以家族利益为先,最终选择妥协分手。
但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申豪为了攀附叶凯、稳固利益,居然私下逼迫洛舒深夜应酬陪酒,任由旁人羞辱拿捏她。
当年灯红酒绿时,那些钱像耳光一样砸在洛舒的脸上,老父亲的面孔狰狞到能吃人,包间里的洛舒红着眼睛乞求,“我真的喝不下了,申先生。”
“想嫁给我儿子,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怎么陪他一起守江山?”
“可是守江山就一定要喝酒吗?”
“你还敢质疑我!”
“我儿子还年轻,洛舒,你这些花招用在他身上,不一定有大结果。”
中年男人的手伸向洛舒的肩膀,“我和我儿子不一样,整个申家上下,都听我的。洛舒,你这样眼里只有钱的女人,应该能懂我在说什么吧?”
“申先生,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跟了我。”
申豪哈哈大笑,面目狰狞龌龊,“我就不雪藏你,如果你不识好歹,洛舒,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什么叫只手遮天。”
从那天起,洛舒的噩梦开始了。
她满心满眼只有申祈,又想着能帮上申祈的忙,又害怕把真相告诉申祈后,申家父子决裂,只会让申祈伤心和失望。
所以她不敢说,忍到最后几乎崩溃,选择了离开申祈。
申祈一直都记着,女人临走时那绝望的眼神,他不解,凭什么洛舒这样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要离开他。所以他恨她不辞而别。
她凭什么。
——凭她爱他爱得太苦了,爱不动了。
洛舒深呼吸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出来以后,眼里湿漉漉的。
简单来说,叶凯要权,申豪要利,两个老谋深算的男人各取所需,联手做局。而洛舒的真心,清白与前程,成了这场交易最廉价的牺牲品。
想通这一切,宁澜心底一片寒凉。
叶怿是叶家权斗的牺牲品,小小年纪被裹挟、被算计,最终草草落幕;洛舒是豪门利益博弈的牺牲品,真心被践踏、名声被摧毁、前程被断送。
原来这么多年,无数无辜的人,都在默默为这些上位者的野心和私欲买单。
豪门啊,这就是豪门吗。
那么光鲜亮丽,内里却天人五衰。
申恩娜红了眼眶,满心愧疚与无力,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洛舒,对不起。当年我年纪太小,在家里没有任何话语权,眼睁睁看着你被欺负、被抹黑,却什么都做不了,护不住你。这么多年,我一直都知道,是我们申家亏欠你。”
宁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唏嘘,眼神愈发清醒坚定。
她当众立下立场,语气坦荡又铿锵:“从今往后,我只看本心。洛舒的人品和委屈,我们全程见证着,百分百相信。谁再敢无端抹黑她、非议她,就是和我、和我整个团队为敌。”
洛舒一怔。
从宁澜眼里看见了义气。
有情有义,有勇有谋的女人。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叶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整夜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安静得压抑。叶衍一身深色正装,面容清冷克制,周身气场依旧强势凌厉。
经历接连的丑闻动荡、股东逼宫,他凭着强硬手段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叶氏,扛下了所有明面上的风雨。
外人只看到他冷血果断、杀伐予夺。
没人知道,他所有的空闲时间,都默默倾注在宁澜的公益项目上。
他从不露面,全程匿名向儿童基金会捐赠物资、默默跟进每一所福利院的改造,悄悄替宁澜兜底了无数细碎难题。
庄乙站在办公桌前,低声汇报最新进度:“叶总,这批福利院的物资已经全部配送到位,偏远孩童的助学补贴也已准时发放,全程匿名,没有留下任何和您、和叶氏相关的痕迹,绝对不会打扰到宁小姐的生活。”
叶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淡无波,语气淡得近乎漠然:“持续跟进,不要停,所有细节处理干净。”
庄乙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叶总,您为宁小姐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从来不让她知道?”
叶衍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转瞬便归于平静,自持又克制:“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她感激,不必打扰,也无需纠缠。”
他比谁都清楚,宁澜早已彻底想和他、和叶家切割,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远远守候,默默弥补。
而此刻的豪门圈层,风向早已彻底反转。
宁澜的彩妆品牌绑定公益赛道爆火出圈,现在想和她攀关系的人,委实不少。
这天午后,宁澜正在办公室核对公益报表和品牌合作方案,前台通报一位圈内旧友上门拜访,声称是专程前来请教合作、探望问候。
男人推门而入,脸上挂着虚伪圆滑的笑意,和当初跟风嘲讽宁澜、抹黑洛舒的刻薄模样判若两人。
这不是先前被宁澜拒绝过的男人吗,怎么又来了?
如此贼心不死,想来是另有目的。宁澜审视地看着他。
“宁总真是年少有为,事业蒸蒸日上还心系公益,实在让人佩服!”男人不停恭维,姿态谦卑,好像上一次被宁澜拒绝的记忆根本不存在,“以前是我眼界浅薄、乱跟风说错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宁澜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接话,静静看着他表演。
男人见宁澜神色平和,以为她已然释怀,当即动了歪心思,换了一招,不再说叶衍坏话,而是踩着洛舒的黑料讨好宁澜。
他刻意压低声音,故作好心提醒:“不过宁总,您身边有些人确实不值得深交。就说洛舒吧,早年攀附豪门失败、手段不干净的黑料传遍圈子,看着温柔,心思深得很,您可得多留心,别被人骗了。”
这番刻意踩一捧一的言论,恶意直白又浅薄。
宁澜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骤然覆上一层清冷锐利的寒意。
她直视着对方,气场全开,毫不留情地当场翻脸:“我以为你是来谈工作的,没想到是来我这里嚼舌根、搬弄是非的。”
男人脸上的谄媚笑意瞬间僵住,慌乱辩解:“宁总,我只是好心提醒您……”
“不需要你的好心。”宁澜直接打断,语气冷硬坦荡,“洛舒是什么人品,我比任何吃瓜看客、跟风造谣的人都清楚。她是我的朋友,轮不到外人随意抹黑置喙。”
“宁总,您怎么不信我们圈内人呢。”男人面露难色,还有些急眼了,“这洛舒的过去,你是真的不知道啊!”
“你说她攀附豪门、手段不洁?”宁澜轻笑一声,凉意刺骨,“当年的利益纠葛、身不由己,你一无所知,只会跟风传谣、落井下石。你这种看人下菜、趋炎附势、靠嚼人舌根混圈子的嘴脸,比任何莫须有的黑料都肮脏。不要再来找我了,以后我公司的门不会再放你进来!”
一次两次,不会再有第三次!
男人脸色瞬间惨白,手足无措,彻底慌了神:“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实话实说……”
“从前圈子里跟风造谣、以讹传讹的歪风,我懒得管。”宁澜目光锐利,态度决绝,“但从今天起,我不认、也不容。谁再敢无端抹黑我的朋友、散播不实流言,就是与我和我的团队为敌,我必定追责到底,绝不姑息。”
一番利落硬刚,彻底击碎了男人的小心思。
他哑口无言,尴尬到极致,只能狼狈道歉,灰溜溜地匆匆离开。临走的时候他恶狠狠地站在宁澜公司楼下好一会,拿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汇报了消息。
这场当面打脸、公开护友的举动,很快在小圈层内传开。
也正是这份毫不妥协的立场,远在外地的申祈很快收到了消息。
他收到消息时,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寒意